雪月千里,誰醉眼看浮生,坐臥榻獨酌風(fēng)華,白衣泠然;桌前散落書殘卷,墨跡未干,愁緒漫天。
湫颯一手拿書,一手撐椅,風(fēng)姿卓然卻愁思縈繞,見沐菱他們進(jìn)來,放書起身,淡淡出聲
“玉翎長公主遠(yuǎn)道而來,有失遠(yuǎn)迎,失敬失敬。”
沐菱“失你個大頭鬼?!?br/>
湫颯“……”
“幾天沒見,師兄怎么這么憔悴了。”
沐菱撓撓頭,在旁邊找了個椅子坐下,打量著臉跟衣服一樣白的湫颯。
“幾天沒見,師妹怎么面紗都戴起來了?!?br/>
湫颯端起茶杯送到嘴邊嘬了一口,無盡風(fēng)雅。
湫晉坐在了沐菱對面,看了看湫颯,不帶一絲感情地對沐菱說
“你師兄要出嫁了。”
湫颯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
“這是好事啊,師兄好像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難道所嫁非心中人?”
沐菱接過話。
湫颯怕是要被氣死。
“禮部尚書千金?!?br/>
湫晉又出聲,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袍,拂了拂塵灰,悠悠地站起身
“你們先聊,我睡覺去了?!?br/>
“……”
師父父真是一點都沒變,每天除了懟人就是睡覺。
“師兄,禮部尚書千金不是張愫晗么?怎么看你倆都是兩情相悅的啊,有什么好愁的呢?”
不久之前張愫晗照顧過沐菱,身形窈窕性格活潑又正義凜然的張愫晗可是跟湫颯并肩作戰(zhàn)過的,怎么看都是配一臉。
湫颯撇撇嘴
“誰說本太子喜歡她了!”
沐菱覺得有點意思,她起身湊過去站在湫颯跟前認(rèn)真地看著他的眼睛,湫颯一臉茫然,沐菱撩撥了一下他的頭發(fā)
“師兄,我看見你笑了。”
湫颯低了個頭抬手放自己嘴邊裝咳嗽
“這件事先放一邊,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沐菱雙手撐頭一臉可愛的樣子
“什么事呀?”
湫颯暗示了她一下看后面。
沐菱好奇地回頭,一把長劍直沖她腦門而來,沐菱張大了嘴,被湫颯一掌推到了一邊,一個趔趄沒站穩(wěn)恰好坐到了椅子上。
不,不是坐到椅子上,應(yīng)該是摔到椅子上的,摔到了她的屁股,舊傷復(fù)發(fā),她疼得齜牙咧嘴。
湫颯靈敏地躲開了迎面而來的長劍,拍桌而起當(dāng)空就是一個翻轉(zhuǎn)飛到了拿著劍的褐衣人身后,褐衣人轉(zhuǎn)頭又是一劍砍去,劍風(fēng)甚至驚了庭院里的傲梅,落了房檐上的輕雪,湫颯用手臂頂住他,兩人對視眼睛里像蹭蹭冒著高壓線上的火花,沐菱都來不及揉自己屁股了,聚精會神地看著這兩個神仙打架。
湫颯沒怎么還擊,只是不停地往后躲,終于在半空中旋轉(zhuǎn)了幾圈穩(wěn)穩(wěn)地落在庭院中的地上,衣角飛揚雪花鋪天蓋地而來隨著他的衣角旋轉(zhuǎn),好個離了案牘就是世外謫仙的太子殿下,分分鐘讓人產(chǎn)生膜拜之欲。
褐衣男子又一劍襲來,氣勢如半山巨蟒裹挾天地之象,山雨欲來,湫颯風(fēng)雪中傲然獨立,傾世之容,蓋世之姿,不慌不忙地閃身躲過,順帶抖落了一身雪花,撲棱撲棱地在他身旁一圈落下,未有一片染了他衣袍的潔白。
沐菱站了起來,沐菱走到了門前,李肥貓也跟著她走到門邊,沐菱倚著門,看著這劍花凌厲,白衣飄然,讓她想起了奇總攻的畫影白衣雪中飄v,她這是有個怎樣的師兄啊,漂泊在流浪時光中,他能點燃世界少女的心火。
灼灼目光中手無寸鐵的湫颯一掌把褐衣男的劍打落把他拍到了墻上,褐衣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湫颯只身站在飄著鵝毛的庭院中,青絲染白,美得不可方物。
褐衣男掙扎著,湫颯一腳把地上的劍踢給了他,褐衣男撿起自己的劍逃之夭夭。
“師兄,怎么不追?”
沐菱走上前問。
“懶得追?!?br/>
湫颯裝完13,看著刺客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是旋棲第四百三十一次刺殺我了?!?br/>
呃……
怪不得沐菱看那個褐衣覺得眼熟,貌似她之前為了幫湫颯擋他的劍還傷了手呢。
“你就這么放那個田七進(jìn)來刺殺你?”
要不是湫颯的人一個都沒有動,能讓他進(jìn)太子府刺殺太子?
湫颯扶額
“是旋棲,不是田七。這不是看你折騰了一路此時悶得慌,給你表演一場舞劍。”
沐菱“……”
九水國皇室這幾個人是不是都有病???
早說自己想裝個13不就好了。
等等,他未婚妻又不在,裝給誰看啊。
“太子哥哥!”
還真是說誰誰到??!
張愫晗著了一身紅衣,雪地之上盛開著一朵紅蓮,okok,更像那個v里的形象了,沐菱急忙閃開,這俊男靚女一個白衣一個紅衣站在漫天飛雪中,簡直不要太美。
沐菱站一邊剛想好好欣賞一番,這邊湫颯看見張愫晗,拔腿就跑,三秒鐘無影無蹤。
沐菱“……”
張愫晗“……”
什么情況?
“八成是給清羽姐姐配藥去了……”
李肥貓看了一眼蒙著面紗的沐菱,圓了個場。
“對了,成親之前不是不能去丈夫家么,你怎么來了?”
沐菱看見張愫晗感到奇怪。
“為什么不能去?我就是來看看我以后生活的地方?。 ?br/>
對啊,為什么不能去?為什么不能去?這是九水國,而九水國沒有這個規(guī)矩……
沐菱雙手合十
“打擾了,打擾了?!?br/>
湫颯又給沐菱配了黑暗料理,除了喝的還有抹的,沐菱就這樣趴在床上等著侍女把冰涼的藥抹上自己的屁股,這種感覺真的是很奇怪。
而且湫颯跟別的醫(yī)生不一樣,人家正規(guī)醫(yī)院的醫(yī)生都讓病人好好休息,湫颯可倒好,讓她多出去走動,說這樣才好得快。
沐菱站在院子里看著這漫天雪,覺得湫颯著實是在坑她。
“如果我沒記錯,玉城大概有十年沒有下過這么大的雪了。”
紅衣的張愫晗提了兩壺酒風(fēng)情款款地走來,在這雪天之下紅白對比著實是惹人心動,沐菱微笑地看著她走到自己旁邊,坐在剛掃過的門口臺階上,小斟了一杯酒
“清羽姐姐,喝兩杯?”
沐菱坐在張愫晗旁邊,感嘆著湫颯真的是神醫(yī),抹了藥坐著屁股都不疼了。
張愫晗遞給了她一杯酒,自己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釀盡一江水,清酌狂幾人。俯仰一世天地間,誰與我共酒一醉!”
烈酒入喉,張愫晗灑了兩滴清淚,捧起地上的新雪,哀思填滿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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