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tǒng)那么不淡定,原因只有一個。
他們看到的這個豐姿瀟灑,顧盼曄然的男人,和林蕭曾經在做第一個任務時,遇到的同類,并且還是在床上還無比契合的同類聞人越,長得一模一樣。
不僅是長相,就連氣度都極為相似。
這算什么,萬千世界里的另一個他嗎?
系統(tǒng)是覺得無力吐槽了,它就說這個世界有問題!
林蕭卻是自然而然的放下車窗簾布,神情基本上沒什么異樣。當然了,因為是見到了這么一位疑是故人,林蕭再怎么樣還是不會像是看到一個陌生人一般,她心里還是掀起小小波瀾的——
林蕭傾向于認為那極有可能就是聞人越。
說起來,當初林蕭就因為從她的“許愿人”薛婉晴得知的和現有的情況對不上,進而懷疑過聞人越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林蕭從沒有就這個秘密去試探過聞人越,說來她和聞人越的關系,拋開同類一說,也不過是互惠互利的情人不滿,炮-友以上關系,互不干涉對方**,可不就是這種關系中的首要原則嗎?再者林蕭她自己不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而話說回來,林蕭是從沒有想過會在她的任務世界里,再次見到聞人越的。
系統(tǒng)這會兒回過神來了:“宿主不會是你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
林蕭不想說話,朝系統(tǒng)丟了一聲“呵呵”。
“我又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系統(tǒng)小委屈道,它覺得宿主就是個大寫的心機女,那溝溝壑壑都是九曲十八彎的,就說不定嘴上不說,但心里還是惦記著她那個姘頭的嘛,畢竟宿主在過去這兩個任務里,就只有和聞人越在被翻紅浪了,其他人都是撩而不上的。
——也有可能是沒顧得上。
林蕭微微嘆口氣:“這件事也出乎我意料的,還有系統(tǒng)你不是該去查查這個世界到底出什么問題了嗎?我以為任務才是最緊要的?!?br/>
“宿主你到底多厚顏無恥才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你以前都是把完成任務當成捎帶的!”系統(tǒng)是沒忍住自己的吐槽之力,等吐槽完它就后悔莫及了,所以二話不說就掉線了。
林蕭在眼皮底下翻了白眼。
系統(tǒng)這話呢,其實是有失公允的,林蕭這次就目前來說還是一心撲在任務上的,雖然是不動聲色的。
當天晚上,衛(wèi)克禮就說起白天及時伸出援助之手的年輕人,是河東季家的郎君,又因為想鄭重感謝季舒玄的所作所為,衛(wèi)克禮就邀請了對方明日里來衛(wèi)府做客。
衛(wèi)克禮吩咐了白姨娘要好生準備,又和衛(wèi)明軒說起季舒玄甚有才學,在兩年前參加鄉(xiāng)試時,是他們老家那邊的解元,只后面是家里人認為他該韜光養(yǎng)晦,才沒參加隔年的會試。衛(wèi)克禮這么說,是想叫衛(wèi)明軒多跟季舒玄接觸接觸,主要是學業(yè)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請教一二。
衛(wèi)明軒不疑有他,在吃過晚飯后就以要去溫書的理由先回房了。
林蕭余光里瞥見衛(wèi)克禮那一閃而過的郁悶,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這弟弟正經挺可愛的啊。
第二天,季舒玄果然如期而至了。這說起來和女眷們沒什么關系,只不過等林蕭正在看書時,她那乖巧又水靈的庶妹衛(wèi)玉嬌就來尋她,說是她見父親近幾日黯然神傷,精氣神不足以往,就想著親自下廚做蓮子荷葉粥,正不巧廚房那邊常備著的荷葉用完了,只得去家里荷塘里采摘幾張荷葉來。
這等獻孝心的事,衛(wèi)玉嬌怎么能忘了嫡姐呢,所以她就來叫林蕭了。
林蕭一點都不信,而且轉念一想就想明白衛(wèi)玉嬌為什么來獻殷勤了。
季舒玄來了,又因為不僅僅是吃頓便飯那么簡單,所以白姨娘把宴席安排在了廬江亭里,那廬江亭就建在荷塘上,所以衛(wèi)玉嬌這去荷塘摘荷葉,根本就是醉溫之意不在酒。
以及不冠冕堂皇就會難受。
還有就是白姨娘這么安排,現下衛(wèi)玉妍自是不知道的,而林蕭知道是因為衛(wèi)玉妍的記憶里就有這一段。這么想著林蕭就笑起來,臉頰上的梨渦若隱若現,說:“好?!?br/>
接下來的都是套路了,她們泛舟荷上,前后擁著丫環(huán)婆子的,哪里會鬧不出動靜來,廬江亭那邊自然就聽到了。
這么一來,她們這邊就不好再在荷塘上晃悠,可若是這般驚慌失措的躲開,就顯得小家子氣了,更何況季舒玄并不是一般的外人,他昨天剛救了她們姐妹倆,讓她們免去了一場無妄之災,所以最好就過去落落大方的跟季舒玄見禮,并親口向他道個謝。
林蕭又說好。
等和衛(wèi)玉嬌相攜著去到廬江亭,這才算得上衛(wèi)玉妍和季舒玄的第一次見面,以及林蕭再次見到季舒玄。
說來現在這境遇還挺“有趣”的,要知道林蕭第一次見到季舒玄,她一言不合就把人給捅死了,現在就是半分心理壓力都沒有的,去跟季舒玄道謝。而季舒玄呢,他現在已經重生了,他在重生前做過那么過對不起衛(wèi)玉妍的事情,現在再見到衛(wèi)玉妍,又該做出多斯文禽獸的做派呢。
嘖,這場面不該有趣嗎?
林蕭本來還想著季舒玄的表情會是如何有趣的呢,可真等她觀察到時,她想的反而是:“有沒有搞錯?!”
林蕭會是這樣的心理活動,那就不得不來說一說季舒玄的反應了——季舒玄在廬江亭里坐定,等那邊有丫環(huán)說衛(wèi)府兩位姑娘要親自來拜謝他時,饒是他前世大起大伏都經歷過了,便是導致他季府敗落的始作俑者,還不是后來那奸臣的衛(wèi)明軒都坐在他旁邊當陪客呢,他的情緒起伏都稱不上大,可現在季舒玄卻發(fā)現他真的做不到對玉妍淡然無波。
遠遠的季舒玄就看到那道倩影了,她穿著件白底撒大朵紅芍藥的長衣,配著白色紗裙,搖搖地走到近來,仿佛是走到了他的心里。
季舒玄猶記得他上輩子時,就是這般想的,只是他那時候從沒有想過以后他們倆的結局,竟是那般的難測,并且還叫他追悔莫及。
很明顯的,季舒玄這是完全把衛(wèi)玉嬌給選擇性無視了。
有著敏銳觀察力的林蕭,才會有了類似于“見了鬼了”的心情物語。為了進一步判斷,林蕭還在衛(wèi)玉嬌含羞帶澀的跟季舒玄見禮時,仔細的觀察著季舒玄的神情變化,并沒有錯過季舒玄那極力壓制的憎惡。
這和季舒玄看她,表象上來說是看衛(wèi)玉妍時,沒有控制好而流露出來的緬懷和愧疚大相徑庭。
說好的他們倆是郎有情妾有意呢?
如果不是林蕭知道季舒玄重生前所在的世界,衛(wèi)玉妍的遭遇和這一世界里一模一樣,只除了衛(wèi)玉妍沒有遇到系統(tǒng),那光是看季舒玄這潛意識的反應,她幾乎要認為季舒玄以前真正喜愛著的是衛(wèi)玉妍了。
當然,也只是幾乎而已。
在衛(wèi)玉妍嫁給季舒玄后,遭遇到的那些悲慘事情,是確實存在后,叫林蕭去相信季舒玄他是喜歡著衛(wèi)玉妍的?那還不如讓她相信公豬能上樹呢。
呵。
林蕭在心里冷笑著,等她和在心里依依不舍的衛(wèi)玉嬌離開廬江亭,回她們所住院落時,走出幾步后林蕭裝作不經意的偏頭,正好將季舒玄看到她們這邊,嚴格來說是看在她身上的眼神盡收眼底。
她的諷刺之意更濃了。
這是什么,衛(wèi)玉妍最終成為了季舒玄的明月光了?
別搞笑了!
等林蕭回到衛(wèi)玉妍的院子,她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兌換了一顆清心丹。不說衛(wèi)玉妍殘存的負面情緒,就是林蕭為她自己得出的結論,就覺得情緒翻滾,心里頭有那剛蟄伏回去的兇獸在蠢蠢欲動。
系統(tǒng)終于冒泡了,它其實之前在林蕭和衛(wèi)玉嬌泛舟荷上時就上線了,只是一直在潛水,并在衛(wèi)玉嬌安全下了舟后還松了口氣——它到現在都還沒有查出來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尤其是那又一個聞人越的出現,它都沒查到癥結,所以說還是不要再增添不可控因子了?!八拗鳎銥槭裁匆郧逍牡ぐ??”
林蕭嗤道:“因為我發(fā)現了一件很滑稽的事?!?br/>
等她言簡意賅的把這件滑稽事說給系統(tǒng)聽后,系統(tǒng)的反應沒林蕭那么大,畢竟它對于狗血劇情的接受程度比林蕭的高太多了。不僅如此,系統(tǒng)還像模像樣的分析起來:“難道季渣男重生一次是想洗白?”
林蕭難以理解這種邏輯:“哈?”
傷害業(yè)已發(fā)生,季舒玄要是多想當然,才能在他做過那些事情后還想著洗白?
林蕭低眉斂目,心思轉圜,不管季舒玄是不是真那么想當然,但他現在對衛(wèi)玉妍是抱著愧疚之心的,雖然這種遲來的愧疚挺令人作嘔,同樣的還有那眷戀也是,林蕭覺得要是不好好利用,都對不起季舒玄這樣的重生。
系統(tǒng)心有靈犀了,它想了想只有弱氣道:“宿主咱們……別鬧出人命啊。”這是它最低的要求了。
林蕭微笑道:“你放心?!?br/>
系統(tǒng):這么一說它更不放心了。
接下來呢,就在季舒玄來衛(wèi)府做客的第二天早上,衛(wèi)玉妍的大丫環(huán)紅螺按著尋常的時辰,去叫她們家小姐起床,可沒想到在床幃外面叫了好幾聲,都沒聽得她家小姐應聲。紅螺就輕手輕腳的掀開床幃,見她家小姐仍舊昏睡著,眉頭卻緊皺著,臉頰汗?jié)駶竦模剖亲鲐瑝舻哪?,紅螺揚高了聲音再叫,可她家小姐就是沒有反應。
紅螺有點慌了,就只有伸手去推她家小姐,可這次她家小姐仍舊沒有被叫醒。
“快去跟老爺說姑娘怎么都叫不醒,還有趕緊去叫大夫來!”紅螺顫著聲往外喊道。
很快衛(wèi)府都知道這件事并喧鬧起來,沒多時大夫也被請來了,大夫診脈后沉吟良久才道:“府上千金怕是魘著了。”
又問先前可是受到過什么驚嚇。
這確實是有,前天就經歷了一場馬車驚魂記,可昨天都還好好的呢,今天隔一天才被魘著了?
這還真不好說,可大姑娘這面露驚恐表情,還怎么都叫不醒,怎么看都像心有余悸。這衛(wèi)克禮甭說實際上對衛(wèi)玉妍這個女兒如何,但表象上他還是對她相當好的,當下不說其他就只管叫大夫開藥,還做出了擔憂不已的姿態(tài)。
這上行下效的,白姨娘自然是以身作則,要親自照料大姑娘,等大夫開了安神藥后,都是不假他手的去廚房煎藥。還有衛(wèi)玉嬌,她沒那閑情逸致的去想季舒玄了,心里很不情不愿的呆在衛(wèi)玉妍的閨房里,還得時不時注意著衛(wèi)玉妍的動靜。
……這根本就是把仆從的活都干了呀。
而等到白姨娘任勞任怨的把藥煎好,并端來時,躺在床上的大姑娘有動靜了,她驚恐的大叫著:“我沒瘋,我沒瘋!”
這話旁人聽得了,就當是大姑娘是被魘著了,可端著藥碗的白姨娘冷不丁這么一聽,心里不由得“咯噔”一聲,那手中的藥碗就沒端住,給摔在了地上。那還有些燙的藥汁有一些濺在了坐在床邊粉彩水墨山水繡墩上的衛(wèi)玉嬌身上,她驚呼一聲,語氣里不免帶了幾分埋怨:“姨娘你怎的沒把藥碗端穩(wěn)?”
那邊紅螺卻管不著那么多,急切的去叫她家大姑娘,就想著能把她叫醒。只不過她剛碰著被魘著的大姑娘,大姑娘就劇烈掙扎起來,嘴里喊著“不要殺我!”,猛地坐了起來,胳膊還有力的揮舞起來,好巧不巧的就甩到了衛(wèi)玉嬌。
衛(wèi)玉嬌這一個沒站穩(wěn)的,就從那繡墩上摔了下去,還不及反應呢,床上她嫡姐就好似含混的叫了聲“季郎”,這完全把衛(wèi)玉嬌的心神給抓走了。
緊接著,白姨娘的驚呼聲傳來。
衛(wèi)玉嬌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她臉上火辣辣的疼,有什么溫熱的液體流了下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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