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把軍務都安排妥當之后,其余人紛紛告退。
太史望則叫住了秦鎮(zhèn)。
那張剛正不阿的國字臉上寫滿了慎重。
“你真的打算就地招兵?”
似乎是擔心秦鎮(zhèn)年輕,不知道其中的深淺,他又補充道。
“你應該知道羅剎礁上都是些什么人吧?”
“當然。”
秦鎮(zhèn)隨口應道。
“無家可歸的奴隸,強擄至此的難民,以及對??鼙в袠O度仇恨的大商子民。這簡直就是最完美的兵源。”
“……”太史望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仔細想了想,誠然,這破島上除了殺人盈野的??芎蛦时M天良的浪人之外,確實只剩下秦鎮(zhèn)口中的那些人了。
但這并不意味著,他們是合適的兵源。
“知道嗎,鐘將軍曾經(jīng)也和你有同樣的想法,想要解救羅剎礁上的無辜者,以此來收復羅剎礁,但最終他失敗了?!?br/>
太史望眼中閃爍著幽光。
“沒有人在經(jīng)受了極端的苦難之后,還能保持善良,他們之所以能夠存活于黑暗之中,是因為他們本就是黑暗的一部分。你知道為何邪臺國為何整日叫囂著將此地劃歸自己的疆域,卻始終沒有明面上派遣軍隊進駐此地嗎?”
“無序,才是這里最純粹的規(guī)則?!?br/>
說著,太史望拍了拍若有所思的秦鎮(zhèn),沉聲道。
“聽我一句勸,這地方的人,皆不可信。他們不是邪臺國人,也不是大商人,而是???,明白嗎?”
從太史望那里回來后,秦鎮(zhèn)一直在思考這番話的深意。
他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想的太簡單了。
??懿煌谏椒?,羅剎礁也不是帽兒山。
能夠在地獄中活下來的人,豈有無辜者?
“這樣也好……”
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抹不易覺察的厲芒。
“如此一來,倒也沒有什么心理負擔了……”
很快,在海上又晃蕩了兩天后,終于看見了一片陌生的島嶼。
因為沿岸的水面較淺,所以大型的海船全部停留在距離岸邊數(shù)百米外的海面上,留下一部分將士駐守。其余的人則乘坐小型泊船,陸續(xù)登岸。
按照計劃,秦鎮(zhèn)則帶著人,換乘小船,前往更遠處的小巖島。
因為小船每次容納的人有限,所以還得往返幾趟才能把人全部都運過去。
作為第一批先上岸的人,秦鎮(zhèn)踩著潮濕的沙灘,望著面前這座一眼就能看完的禿島,頓感棘手。
即使他來的途中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備,可當他真正來到小巖島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低估了這片島嶼的貧瘠。
亂石林立,雜草叢生,連根木頭都沒有,地勢還十分的崎嶇。
“在這里安營扎寨?鎮(zhèn)兒,你說那該死的王平是不是故意害咱們呢?就這破地,別人都不用上岸,搞幾艘船把我們一圍,咱們這幾百號人堅持不了半個月就得死完?!?br/>
陳數(shù)十分老道的點出了在小巖島駐扎的弊端。
“不行,絕對不行!咱們扎在這里就是一個死字??!”
“我雖然不知道怎么排兵布陣,但也能看得出這不是什么好地方?!鄙胶R哺胶偷溃骸斑@地方就像一個沒有頭發(fā)的腦袋,而咱們就是腦袋上的虱子,不擺明了等著讓人拍死嗎?”
這個十分形象的比喻,讓許多人忍俊不禁。
同樣也讓他們愁眉不展。
顯然,小巖島惡劣的環(huán)境,并不適合駐防。
簡單的考察了一下小巖島的環(huán)境之后,秦鎮(zhèn)就斷定,這島沒得守。
小巖島字如其名,說白了就是一塊巖石組成的島嶼,土質堅硬至極,其中摻雜的巖石和植物根莖,將這片土壤緊密的相連。連最簡單的挖掘都難以進行,更不提打出地基、安營扎寨了。
這島光禿禿顯然是有原因的。
“不能在這里守,我們得上岸?!?br/>
秦鎮(zhèn)當機立斷。
這破島都裝不下五百個人,守在這有個屁用?別人就算真從這兒過,也會從海上走,誰傻了吧唧攻這個禿島?秦鎮(zhèn)現(xiàn)在知道王平為什么要讓自己守這小巖島了。
他就是為了惡心自己,把自己鎖在這兒!
一來可以把自己調得遠遠的、躲避自己的監(jiān)視,二來又能用小巖島來限制秦鎮(zhèn),讓他不敢擅離,否則一旦有敵人從這里走,他沒來得及通知中軍,就會被問罪!
岸邊距離小巖島也就二百多米的距離,這期間還有一半路程是淺灘和礁石。
上了岸,便是羅剎礁的西南端,草木豐盛,植被茂密。
“即刻砍伐樹木,建立營寨?!鼻劓?zhèn)頓了頓,道:“多砍些樹運到小巖島上去,整幾個哨塔示警?!?br/>
在他看來,整幾個哨塔已經(jīng)很給王平面子了。
若不是船都??啃r島后邊,擔心船出了意外,他連這幾個哨塔都不想建。
“陳數(shù),帶著人往東邊探路;山海,你往北邊;趙羽跟我去南邊。盡可能將方圓二公里的情況摸清楚,遇到生人不要妄動,立刻撤回,我們人手不夠,不要和陌生人起沖突。”
“李九,帶著人就地修建工事,看好船只?!?br/>
安排好事情后,秦鎮(zhèn)等人立刻動身。
這片區(qū)域在海圖上一片迷霧,屬于未知之地,秦鎮(zhèn)必須先探索一番,好讓心中有底。
他不知道,在遠處的山巒上,無數(shù)雙眼睛正盯著他們這群不速之客。
“公主閣下,看起來這群大商人是想要在這片地方安營扎寨。”一個獨眼龍用邪臺語沉聲道:“你說他們會不會是奔我們來的?”
在他身前,是一個妙齡少女,穿著一身干練的紅色和服,火紅的馬尾垂至堪堪一握的腰間,眼神冰冷。
妻菏繪冷冷道:“多年來,此地大商人鮮有能及,今日突然造訪,必有深意!我們先別輕舉妄動,抓幾個舌頭問問清楚再說!”
“可他們兵分了三路,我們先從哪一隊下手?”獨眼龍問道。
妻菏繪略所思考,便將注意力停留在了秦鎮(zhèn)那一支身上。
“那一隊人數(shù)眾多,想必其中定有大商人的首領!”
說著,她拿起弓箭,振臂一揮。
“兒郎們,隨我沖鋒,生擒這支大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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