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跟他解釋,朱容珹自己上前查看,看清朱容瑾的面容那一刻,臉都煞白了,恍如晴天霹靂。
“怎么會是大哥?我之前才見過他。”
明明在昏迷之前,他大哥還那么從容不迫,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異常。
“容珹,你大哥他在南山受了重傷,身體一直沒有恢復,五天前就已經·····”
寧夫人向他解釋,說道最后都不忍心了。
“五天前,那不可能啊?!?br/>
朱容珹凌亂了,他被綁架的時候是在三天前,那時候他親眼看到自己大哥的。
眾人沒有疑心他說的話,只當他不能接收哥哥的去世。
“是真的,我剛才沒來得及告訴你?!?br/>
在朱容珹沒有在透露更多之前,沈妙傾上前扶著朱容珹的肩膀說道。
朱容珹不疑她,就當自己糊涂記錯了,遺體就在眼前,大哥的死定然是沒有錯的。
當即走上前跪下,驀然垂淚?;杳郧埃郾牨牭目粗⒀鼙淮塘艘坏?,而自己大哥不為所動,還以為他是鐵石心腸。
誰知一覺醒來,他非但沒有安然無恙,阿衍平安無事回家了,而他大哥卻沒了,被綁架一事就如同做了一場噩夢。
“祁二爺,在此向你們關洲鄭重道歉,是我們連累了你們。”
安撫了朱容珹,沈妙傾轉身面對祁遠舟,鞠躬道歉。
“夫人不必如此,你們也是遭人陷害,只希望夫人能盡快處置真兇,給督長,也給大哥一個交代?!?br/>
祁遠舟哪怕心有抱怨,也只能認命了。百家督長都賠命了,他還能說什么。
“這是自然?!?br/>
沈妙傾點頭說道,他當然不會放過傷害她丈夫的任何一個人。
繼而沈妙傾走到幾位楚老會長宋二爺面前,如果要給陳敬華定罪,還需要這幾位前輩的協(xié)助。
“幾位前輩,陳敬華已經落網,好希望前輩們可以協(xié)助南洲,親自指認他的罪行?!?br/>
沈妙傾躬身俯首,對幾個前輩說道。
讓幾位前輩親自指認,不只是為了定陳敬華的罪,五大洲連審,也是為了證明南洲府的清正,所說非虛。
“那是自然,我們定當全力協(xié)助南洲府?!?br/>
楚老會長說道。
“比起審案,目前最重要的還是督長吧?!?br/>
楚千帆看著水晶棺哀嘆。
“也是,他去世多日,是時候給他一個安寧了?!?br/>
幾年了,他的遺體一直封存,如今才得以見天日,兇手落網了,也是時候該入土為安了。
沈妙傾側首掃了一眼水晶棺,黯然神傷。
“兇手已經抓捕到,諸位可以隨時離開南洲,我們定然會派人安全護送諸位返回?!?br/>
沈妙傾宣布道。
“這不行,諸位都不能走?!?br/>
楚千帆說道。
“為何?這是督長的承諾,答應送你們返程。”
沈妙傾不解。
“督長逝世,按規(guī)定各洲各市的首領都必須親自送行,所以在督長大葬之前我們都要留守南洲府,在靈堂前連續(xù)追悼七日,直到督長落葬為止?!?br/>
楚千帆解釋說。眾人一致點頭。
“有這規(guī)矩嗎?我記得老督長去世時候也只是簡單操辦?!?br/>
沈妙傾并不太懂這些繁雜規(guī)矩。
“那是因為老會長退休,又逢督長重傷未愈,只能簡單操辦。”
楚千帆又說。
“實在慚愧,南洲府向來都是督長做主,很多規(guī)矩妙傾都不懂,還請楚大哥多多指點,你身為督長的義兄,這次大葬,就請你為夫君主持?!?br/>
沈妙傾抱手躬身請求。
“夫人不必如此,督長身為百家之首,我們大家必然竭盡所能。”
楚千帆攙扶起沈妙傾說道。
“那就請諸位移步公館休息,待督長頭七過去,再行喪禮。”
“那就煩勞諸位了。”
說著沈妙傾向眾人點頭致謝。眾人俯首躬身回禮。
“夫人,楚會長,這次葬禮,我們關洲就不留了。”
臨走前,祁遠舟上前聲明道。
“因該的,早日送祁會長回鄉(xiāng),明日我們都會去送祁會長最后一程。”
楚千帆點頭表示理解。
“實在抱歉,關洲有何需要,請隨時聯(lián)系?!?br/>
沈妙傾在此誠懇道歉。
“夫人也是,請節(jié)哀順變?!?br/>
祁遠舟點頭說道。
隨后,處于禮數敬畏祁遠舟周庭笙來到水晶棺前,深深鞠了三躬。
“督長,一路走好。”
拜別之后,祁遠舟想了想又交代周庭笙。
“周大哥,督長大葬,關洲不可失了禮數,你還是代表關洲留下?!?br/>
“是。”
周庭笙點頭回答。
“嗯。”
安排妥當,祁遠舟周庭笙攙扶著父親離開了小竹院。
“真是為難祁二爺,原本一個逍遙自在的世家少爺,一夜之間就變得成熟了?!?br/>
楚千帆感嘆道。
祁遠信死了,祁遠舟不得不扛起關洲的重任,從此埋沒了一個無憂無慮的世家少爺,多了個成熟穩(wěn)重的首領。
“是啊,他們本不該承受這么多的?!?br/>
沈妙傾也說道。
不管是黎朗還是祁遠舟,他們一開始都是活在大哥的庇護之下,享受這份寵愛。如今人沒了,他們不得不把自己活成一個能撐起一片天的巨人。
“小琰?!?br/>
一直跪在朱容瑾棺材前的朱容琛起身走來。
“怎么了?”
沈妙傾先是一愣,當著楚千帆的面被叫小名,有些尷尬。
“大哥去世多天,你們?yōu)槭裁床豢细艺f明,我就那么不值得信任嗎?”
朱容琛寒心了。平時那么驕傲的一個人,此時卻變得狼狽。
“你說什么呢,爺自然是信任你的,若非如此,他為什么會將南洲的政務大權交給你打理,正是因為信任你,才把身家性命壓在你身上,讓你為他證明清白?!?br/>
沈妙傾說道。
“可他為什么不肯告訴我他已經病危,起碼我還能為他做最后的努力,哪怕只是給他找個大夫,也不至于····”
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讓自己留下遺憾,終生懊悔。
“那是不想讓我們困擾,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啊,什么都為我們著想,什么都自己承擔?!?br/>
不管是朱容瑾還是黎朗,都是都是那種可以為家人朋友付出一切,傾盡所有的人。
“先振作起來吧,這個家誰都可以氣餒,就你不行,以后南洲府還得依靠你呢?!?br/>
說著沈妙傾拿出一枚印章交給朱容琛。
“這是大哥的?”
朱容琛接手印章。
正是朱容瑾的首領印章,是黎朗托周庭笙交給沈妙傾。
“不行,我不能要?!?br/>
朱容琛推了回去。若是他還不知道自己身份之前,他會接下這個首領印章??涩F在他只是一個罪人的兒子,身體里里流的是陳敬華的血液,他這樣一個不干凈的人,怎么能接任。
“為什么?這是也爺臨走前的交代,他連委任書都寫了。”
黎朗的舉行沈妙傾自會遵從?,F如今這南洲也只有朱容琛最合適繼任。
“我不合適,或許我的性格更適合當個小首領吧?!?br/>
朱容琛說道,有些東西,不是你的注定一輩子不會得到,他清楚自己和朱容瑾的差距。
“這南洲可不能沒有首領?!?br/>
楚千帆也勸說道。雖然朱容琛的性子是傲嬌了一些,可他多年來輔佐朱容瑾處理政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容珹,你過來?!?br/>
朱容琛憂慮之時,注意到還在為大哥哀悼的朱容珹,向他招了手。
朱容珹聽到叫喚自己,擦了淚痕,起身走來。
“二哥,怎么了?”
哭了一會,說話都帶著鼻音。
“別忘了,南洲府還有一個小三爺?!?br/>
朱容琛對沈妙傾和楚千帆說道。
朱容珹倒也是不錯的選擇,南洲府小少爺,剛剛滿二十歲成年,母親寧夫人也是出自名門世家。
“容珹倒也合適,可他現在還年輕,很多政務上的事都不懂?!?br/>
楚千帆說道。
“不懂可以學,當年我和大哥也是這么過來?!?br/>
朱容琛說道。
“二哥,楚大哥,你們找我又事嗎?”
朱容珹不明所以的看著三人。
“容珹,你大哥不在了,可他還有很多事情放心不下,你愿意替他完成嗎?”
沈妙傾扶著朱容珹的雙肩鄭重其事的說道。
“嗯,嫂子,有什么事你說吧,我會盡心盡力的。”
朱容珹毫不猶豫的點了頭。
“如果嫂子和你二哥讓你接任你大哥的首領之位,你有信心當這個南洲會長嗎?”
沈妙傾說道。
“我不行的。”
朱容珹根本沒有想到會是當首領這種大事,連忙擺手拒絕。
“容珹,你已經成年了,又是南洲府的少爺,也是時候給家里分擔責任了。”
朱容珹對他說道。
“可我也沒有想過當會長啊,二哥你也是南洲府的少爺。為什么不是你來接任?!?br/>
朱容珹有些委屈的說道。突然這么大的擔子落在身上,換做誰都措手不及。
他早已經習慣在家人的呵護下長大,享受做慣了做少爺的無憂無慮。讓他自己獨當一面,他哪里會適應。
“我……”
朱容琛不知道該怎么解釋,告訴他們真相,他說不出口。
“我雖然沒有參與過南洲的政務,但我也知道,最適合當會長的是二哥你。我就算想當首領,也得外派實習一段時間,現在根本沒有資格?!?br/>
朱容珹心里很清明。
“妙傾,容琛,你們就不要逼他了,他現在還年輕,很多事還需要歷練。”
寧夫人在一旁聽到幾人的談話,上前勸說到。
“算了,今天先不提這些,等爺的落葬之后再來商量?!?br/>
沈妙傾輕嘆一聲說道。她現在也拿不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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