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鐵頭精神恍惚的兩秒間隔,顧宸一記旋風(fēng)腿踢上他臉,鐵頭沒抗住后退三步,腳在沙灘上拉出一趟深長印記,轉(zhuǎn)眼間他嚎叫沖來,鋼拳揮舞,顧宸靈活左閃右躲,沒給他一次成功的機會,直到身后忽然冒出熟悉的聲音。
“鐵頭!”一聲厲斥。
顧宸腦袋被抽空一樣發(fā)癔癥回頭,關(guān)鍵時刻,他走神了,回頭瞧見墨彥正站在不遠處往這里大步流星,還沒看清楚他的表情,哐的!顧宸左邊臉頰吃痛,也是鐵頭得意的剎那,顧宸身子后曲,腳尖點地,完美后空翻,壓足馬力后猛踹在鐵頭硬邦邦的胸膛之上,痛的鐵頭嘔出一口血。
比賽的結(jié)果,兩個人都掛了彩。
這一秒墨彥神色復(fù)雜,既擔(dān)心顧宸受傷,又驚嘆于他在受到如此重擊后居然還能完美帥氣路羅甩出一腳,墨彥是練家子,憑顧宸的速度和橫掃空氣的嗖嗖聲判斷的出那一腳不比他自己的差。
時隔十年,歷史重現(xiàn)。
“老子叫的是鐵頭,你回頭干啥?”
還記得十年前顧宸和卓凡比武的時候也是這般情景,任歲月變遷,時光荏苒,墨彥對顧宸決斷性的影響還是一層未變。
鐵頭還趴在地上疼的喘不過來氣兒,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他差點兒抽過去。
當(dāng)著手下多少人的面兒,墨彥不顧形象不計后果的一把抓起顧宸扛上肩膀徑直離開。
“他……”鐵頭捂著胸口。
楚河心內(nèi)心急死了嘴上還咬死不說,走過來故意在鐵頭屁股上輕輕踢了一腳,裝作嘲笑看熱鬧的賤兮兮的像兒損人,“現(xiàn)在知道我為啥那么死命的攔著你了吧?還老情人?!”
鐵頭腦殼發(fā)暈,萬般后悔,這次算是徹底玩完了,他感覺自己的另一只手又要被老大眨眼間廢掉。
進入房間后顧宸被丟擲在床上,墨彥七手八腳乒鈴乓啷的在柜子里胡亂翻騰,人都這樣,墨老大也不例外,所謂關(guān)心則亂,心一慌什么章法都沒了,方寸大亂,平時收的好好地東西這時怎么找也找不到。
顧宸兩手撐在身后的床上歪著嘴傻了,每次瞧見冷漠鎮(zhèn)定的墨彥為自己凌亂陣腳的時候心里豁然開朗,美滋滋的。
“嘿,嘿嘿!你丫慌啥呢?我不就是挨了小小的一拳你至于那么……”
你至于那么關(guān)心爺,心疼爺,憐惜著爺嗎?小樣兒,還不承認你愛死爺了!
“小小的一拳?”墨彥劍眉怒然擰起,抄起桌上一枚反光鏡金屬板兒扔過去,氣呼呼的說,“你自己瞅瞅!”
“切~”顧宸嘖嘖,分外瀟灑擺頭,拿起反光鏡對準自己的剎那,我勒個去,這里面的豬頭是哪位?
“你姥姥的大鐵頭!”顧宸舉著鏡子破口大罵,恨不得立刻沖出去將鐵頭的腦袋給擰下來當(dāng)尿罐兒使,再回想起來自己剛剛一路上還在眾人面前瞎嘚瑟窮顯擺,踹了人家一腳跟占了多大便宜一樣,渾然不知自己已經(jīng)挨了鐵頭的鐵砂掌,半張臉腫的不成樣子,眼睛都變形了,唉,面子碎一地。
現(xiàn)在顧少爺再擺出平時玉樹臨風(fēng)瀟灑倜儻的歪嘴殺,跟鄉(xiāng)村書記家里歪嘴流口水的二愣子沒啥差別,別說勾人了,不可信任都不錯了。
“找到了,”墨彥翻出來藥水剛準備扭身給顧宸上藥,只見顧宸忽然撒腿往冰箱方向跑,探著腦袋進去兩秒后撈出一冰袋,毫不猶豫的往臉上一擱。
墨彥無奈搖頭,招招手說:“你那樣不行,來,我給你涂點兒藥?!?br/>
顧宸拒絕了,嚴重拒絕,強烈拒絕。
“來,過來,”墨彥哄著愛著,慢聲細語,“待會兒再冰敷,這藥水是專治跌打損傷的,療效快多了?!?br/>
“不!”顧宸抱著冰噘著嘴,持續(xù)性搖頭。
墨彥看著他破裂的嘴角立即惱了,“過來!看看你自個兒嘴都快成三瓣兒了!”
顧宸嘟嘴委屈,大爺?shù)?,我都破相了你還吼我?
墨彥那一嗓子也是真著急了,生怕顧宸臉上留個什么傷什么疤的,可瞧見顧宸那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心又當(dāng)即軟下來,只能好言好語連哄帶騙的把人摟到身邊來,睜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幫他清理嘴上的血痂子。
墨彥拿著棉簽給顧宸消毒上藥,可顧宸的手和冰袋占去了臉上大半個位置,沒給他留多少能下手的余地,“你先把冰袋放下來,這樣……你這樣我不好弄。”
顧宸不同意,不干不干就不不干,能涂就涂,不涂拉倒!
這倔強勁兒不是顧宸不想讓墨彥幫他上藥,只是顧宸忒愛面子,尤其是在自己心上人跟前兒,怎么能把自己鼓成包子的臉露出來讓大墨魚瞧見他的丑樣子了?不不不,絕對不行!
平日里以帥氣自居的小顧爺,哪能在臉面上跌份兒減分兒呀?他雖然不是靠臉吃飯,可是臉對他來講比飯重要的多了去。
墨彥拿他沒辦法,就是沒轍,沒招兒,勸,勸不動,吼,不敢吼,打不能打罵不能罵的,只好細一只大手捧住顧宸的臉,另一只抓住小棉簽輕輕捋著顧宸嘴唇上面細細的紋路,又著急又心疼。
燈光下,顧宸的睫毛像兩把扇子,撲凌撲凌的,很好看。他靜靜的感受著冰涼的藥水擦在自己嘴上,偶爾墨彥的手會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膚,那一塊兒皮膚立馬就會跟火燒一樣燙的難受。
顧宸和墨彥湊得很近,彼此能感受到對方呼出來的熱氣,湊近了,還能嗅到彼此身體的味道,如此迷戀。余光中顧宸瞥見了墨彥的嘴角,那是昨晚被他發(fā)瘋咬破的地方,這時也結(jié)成痂,暗紅色的,墨彥的唇一直都是這樣,呈現(xiàn)出很特殊的暗紅色,充滿男人味兒。
顧宸猛然抬眼,明亮的眸子在墨彥瞳孔里閃爍,墨彥的手頓住,二人對視眼底都是忍不住的慌張。
顧宸打算問墨彥凌晨去了哪,等張開嘴意思卻變了。
“我混沌呢?”
“墨彥收起手臂,說,“現(xiàn)在做?!?br/>
墨彥前腳進廚房,顧宸后腳就捂著冰袋兒也跟了進來。
廚房樸實無華,和這里所有的建筑保持一致,一片兒的純元木質(zhì),干凈的灶臺上馬起各種各樣的鍋碗瓢盆,旁邊架子上擺著好幾把大小不一形狀不同的鋒利無比的菜刀,再往里是一塊兒圓形砧板,平底大鍋,不銹鋼鍋鏟,旁邊靠墻是一長趟的帶孔調(diào)味罐兒,水龍頭里的水冷熱可調(diào)。
這里就是墨彥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顧宸看著有點兒眼熟,雖說建筑格局和墨彥在a市的別墅存在著天壤之別,可是這所有的器具和擺放習(xí)慣依舊如一。
顧宸跟領(lǐng)導(dǎo)入鄉(xiāng)間視察一般,在廚房里面逛了幾圈兒,然后手爪子發(fā)癢,一會兒墊墊這只瓶子,一會兒摸摸那個罐子,其實顧宸認不得幾個,甚至不知道很多東西的專業(yè)名稱以及那個帶眼兒的大簸箕是干啥使的,小少爺生平壓根兒沒進過廚房,在家里有保姆,當(dāng)了兵有炊事員,再不濟就是外面館子有請,沒啥特殊機會來親手擺弄擺弄柴米油鹽醬醋茶。
看別人做飯顧宸總覺得婆婆媽媽沒指甲縫大點兒的耐心,如今瞧著墨彥做飯,心里面兒居然暖哄哄的,話說,真的好久沒見過他做飯的樣子了。
顧宸很懷念,燉湯時小火慢熬,拿起調(diào)味瓶一點點均勻的往鍋里撒作料,那是細心的墨彥。炒菜時火爆干煸,掂起鍋拿著鏟用力翻炒,氣拔山兮,蓋世無雙,那是利落的墨彥。
墨彥總有種魔力,無論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只要認真起來,眉頭都會不由自主的微微鎖緊,嘴唇緊閉拉成一條平線,背后腱子肌繃緊隔著衣服竟能發(fā)現(xiàn)里面充滿力量感的倒三角,真是讓人對菜的心情失去了,對做菜的廚師倒是口水流了一地。
墨彥炒菜,額頭上微微洇汗,透明的汗珠留下劃過脖頸,淌在被火光熏得亮紅的胸膛上,那是男人認真起來最獨特的魅力。顧宸看的眼睛酸疼都舍不得眨眼。仿佛稍不留神,他就會分身飛走。
這樣的光景還能維持多久?顧宸摳著手指,很多話卡在喉嚨里不知從何說起,張豐的警告盤旋耳邊。他想問墨彥,是不是愿意跟他走,愿意和他一起生活。
他會點頭嗎?曾經(jīng)在船上顧宸問過墨彥如此問題,墨彥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然后呢?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顧宸心里著實害怕,害怕重蹈覆轍,害怕老調(diào)重彈,害怕再來個十年真是要了顧宸的命,他再也沒有那個能力那個勇氣孤獨無助的熬去十年了!
只是,墨彥能舍得在島上的一切?他擁有的實在太多,其實沒有他,墨彥看起來活的好像也挺不錯。
又或者,顧宸可以搬到島上來?。款欏贩艞壃F(xiàn)在所擁有的功與名大家肯定會認為他瘋了!放棄身份,放棄身上的徽章?那就是放棄了他作為一名軍人至高無上的榮譽!
加入特種兵七年,從士官到少校到中校再到中尉大尉,顧宸所有的一切都是用真憑實力拼回來的,多少人羨慕眼紅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