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也白救
黑仔趴在沙灘上一動不動,除了忙不迭吐出狗啃入口的沙粒之外,就是拖著哭腔含含糊糊地說。
“哎,我怎么那么不長進呀!該死的,又著了老鬼一道!”
黑仔趴在沙灘上一動不動,感覺他好像只要一動,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要發(fā)生在他身上。
他只有趴在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的尾巴上,才有可能弄明白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是怎么發(fā)生的。
他記得剛才自己明明已經(jīng)踏實了的東西怎么就懸空了呢?明明已經(jīng)初現(xiàn)魚肚白的天怎么又會一下就變黑暗了呢?
他明明已經(jīng)證實了呼嚕聲就是那該死的老東西發(fā)出的呼嚕聲,這會兒怎么就全變成了無邊無際的海浪聲呢?
所有這一切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陰謀,是那老家伙預謀很久籌備很充分的巨大陰謀!
行啊,你個該死的老黑炭頭,為了對付我,真可謂煞費苦心用盡心思。
不過不要緊,我會將這一切的一切雙倍雙倍地都還給你的,君子仇小人恨,一件都不會落下,只要天一亮就可以慢慢實施。
天亮?怎么會還沒天亮?老頭那么大本事,可以讓天不亮?這我得搞清楚怎么么回事,別又弄個狗啃沙。
想到這,黑仔把自己翻過來,平攤在沙灘上,迎著海風枕著海浪,做了一個長長的深呼吸。
吸進去的空氣雖然帶著厚重的海帶的味道,仍然清新宜人,使人精神振奮。
只是在黑仔睜眼查看天色時,被眼前的一切給震蒙了。
黑仔感覺入眼踹心的是一龐大栩黑睥倪一排紅眼睛的怪物,直愣愣方端端矗立在黑仔岔開的雙腿之間。
巨大的黑影幾乎就踏在感覺心臟已經(jīng)蹦出來的胸膛上,讓黑仔情不自禁地收攏雙腳曲坐在沙灘上。
等黑仔定定神仔細一看,漆黑一團的怪物也只不過是一個像超大碉堡之類的東西,頂上閃著一排紅燈而已。
黑仔再喘定氣息細細張望,超大碉堡除了大之外就是超高,別的也沒什么,卻讓黑仔心頭火氣。
該死的老玩意兒,也不說說這是什么地方,都有些什么古怪東西,讓這么個吊死鬼一樣的東西莫名其妙就嚇我一跳!
他還說救了我一命,而我從來就沒認過,現(xiàn)在我都被他嚇死九條命了,嘿嘿,他還得賠我九條命才對。
哈哈,老家伙,這回你可就死定了,我是會來索命的!
可當黑仔的精神一泄,仰天躺回沙灘,映入黑仔眼眸的便是滿天星星。
望著一望無際的星空,黑仔這才意識到,這天何曾有過一絲一毫要天亮的意思呀?
老家伙在搞什么鬼?那魚肚白是老家伙用來迷惑我上當?shù)??這回他躲在什么地方偷看呢?
鬼才會去管他呢,黑仔雙手枕在腦后,望著閃著紅光的吊死鬼,聽大海在唱那個時候最流行的歌曲,頭枕著波濤!
美妙音樂的延綿不斷,身下沙灘的涼爽怡人,吊死鬼恐怖身影的大,天空星星太遙遠的小,讓黑仔迷醉得要發(fā)狂!
原來頭枕著波濤,竟然有這么多美妙的東西在里頭,真是太可惜了,被老家伙冷凍在這。
這還真得多謝他這陰謀詭計,把我陷在這樣的陷阱里,不過我不感激他,就像他救我也白救一樣,我一概不予以承認。
為了將這種我不感激的強烈愿望,彰顯給在黑暗之中的某個方位窺探的老鬼看,我得積極準備。
這老東西,天一亮肯定會來看望我這個中招的失敗者,我要在他的陷阱里布下陷阱,先嚇他一嚇,收點利息再說。
只是設什么樣的陷阱就太考驗人了,老家伙事先就設定了一草一木都是國家的,我什么也沒有怎么辦?
我不動用一草一木,倒不是說我就承認了他那什么狗屁約法三章,只是這帽子太大,我戴不動。
空手還能套白狼,何況我手里還拽著來自老家伙的玻璃絲,我總能想到什么辦法的。
設陷阱的辦法倒是不少,這都是跟大哥進山捕竹鼠、兔子學的,只是現(xiàn)在開始自覺禁獵,實際運用的機會并不多。
此刻用來嚇唬嚇唬老家伙應該綽綽有余,但到底要用什么,我又還沒想好。
此刻天還沒亮,我又不能亂動,怎么辦呢?黑仔設想著。
沙灘設陷阱,關鍵要有一塊薄板子就好了,可惜沒有,唉,先不管,動起來再說,先給他來個沙式八卦陣吧。
黑仔摸黑在沙灘上扭來拐去,用腳先在沙灘上畫一個八卦圖,然后把陽的部分挖去,填在陰的區(qū)域里。
等一個方位一個方位全部挖好之后,就想著陽的部分已經(jīng)虛了,那接下來就是讓虛掉了的陽繼續(xù)保持這種狀態(tài)。
只是要用板子或其他東西蓋在虛空的陽面上,再用薄沙蓋在板子或其他東西上面,就可以保持。
最后才是用玻璃絲在板上面做成活扣拉索,無論獵物從什么方向拌動或踩動拉索,都會引起連鎖反應,陷住獵物。
可手里頭除了那玻璃絲之外什么也沒有,怎么完成這最后的杰作呢?
啊呀,傷腦筋呀傷腦筋!海風“噗噗”吹動我的衣角,給了黑仔一個天大的啟示。
黑仔脫下襯衣,將衣服撕成八塊大小差不多的布條,蓋在虛空的沙面上。
然后將布條的四周壓實,再在布面上敷上薄沙,就算基本完成。
只是將玻璃絲扣在布條上費了很大的勁,等把一切搞定之后,黑仔已經(jīng)感覺到特別累了。
黑仔便選好位置,以不妨礙黑老頭踏進陷阱為上,挖了個淺淺的沙坑,做自己的床,再在自己身上蓋上薄薄的一層細沙。
這樣既可以防止重蹈覆轍,被蚊子叮個滿天紅星,也可以預防被海風吹個什么感冒之類的出來,那就糟糕透頂!
黑仔盤算著一切工作都已經(jīng)全部做完之后,就踏著海浪數(shù)著漫天星星,很快就沉沉跌入夢鄉(xiāng)。
……
黑仔從沙堆里爬出來一看,傻了!
昨晚辛苦一個晚上的杰作,就因為自己小睡了片刻,被海浪蕩得,除成光溜平滑柔美的一大片沙灘外,什么也沒留下。
連同他那可愛的碎成七、八片的襯衫,都蹤影全無,連一根紗都不剩。
黑仔嘿嘿笑道,他大海倒是好性情,什么都可以忘得干干凈,這樣,一切又可以輕松地重新開始。
嗯,這倒是個好兆頭,就像是這波光粼粼初升的太陽,全新的金燦著!
好,只不過我就得光著膀子去踏浪了!
就在黑仔要踏浪而去的時候,突然聽到“梆梆”兩聲,似乎是梆子的響聲,繼而就是老家伙拉長的吼叫聲。
“來吃早點咯!”
黑仔卻聽成了,“平安無事咯!”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