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夜千玥和百里治走得遠遠的,進了對面街的春滿園。此番“賣身葬父”的狗血戲碼也僅僅成了他們今日出游的一個小插曲。
卻不知,半個時辰后,上京一座豪華的民宅中,寬敞的屋內(nèi),一個肥胖的中年男子衣衫不整地橫躺在足以容納五人的大床上,一雙三角眼圓睜,下體一片血淋淋的,全身毫無氣息。
——偶是色色八兩金,死了也活該的分界線——
是夜,夜玥早早入睡,也不知是因白日里與百里治京整整一天乏了,亦或者是因為那場“賣身葬父”的戲碼,她心中對淳王府以及百里治多了一層疑惑,心思一重,覺都睡得不大安穩(wěn)。
半睡半醒之間,她感覺到暗處似有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她看,那視線,是那般的炙熱,叫人無法忽視。她心中一驚,急欲睜開眼睛,卻驚駭?shù)匕l(fā)覺眼皮似有千金重,竟無法睜開,不僅如此,她全身乏力,無法動彈,就連想出聲呼喚初夏初秋,喉嚨都像是被什么堵住似地。
身為“血煞”的頂尖特工,夜千玥雖經(jīng)歷了不下千百次致命的危險,卻從未有過這般無力無助的深刻體會,只除了被迫與銀狐同床共枕那次,也是那次之后,她勤加修習內(nèi)力,雖然她的內(nèi)力有限,但也自信不會輕易被人制服至如斯地步。
此刻的她如墜夢境,意識漸漸變得有些恍惚,朦朦朧朧之中,她感覺到那人的氣息越來越清晰,一種陌生的香氣縈繞在她的鼻息之間,她仿佛聽到一聲低低的嘆息聲,無奈中帶著一絲寵溺,寵溺,她愣住,莫非她認識來人?是誰?
而后,那人似乎低下頭,與她的臉近在咫尺之間,她清楚地聞到他的氣息,陌生的呼吸緩緩地靠近她的唇瓣,從輕輕地碰觸,到用力的啃咬吸吮,帶著一絲留戀,一絲貪婪……
她想醒過來,卻無法睜開眼睛,可是意識卻詭異地變得清晰,似夢非夢,無法拒絕,無法反抗……這樣的詭異,這般的凌辱,讓千玥難忍地憤怒!
所幸,淺嘗深吻一番后,那道氣息終于抽離千玥的口腔,只是將她輕輕擁入懷中便不再有任何輕薄的舉動。
千玥微微松了一口氣,耳邊又傳來男子的低沉嘆息聲,“小丫頭,怎么辦?”
莫名其妙地半夜在夢中騷擾她,莫名其妙的問聲“怎么辦”,涼拌!
男子撫著她的背,“小丫頭,我發(fā)現(xiàn)我越來越放不下你了,”男子的動作異常輕柔,像是撫摸著心尖上的寶貝,聲音低沉如情人般親昵呢喃,“不如,你當我的娘子?!?br/>
千玥全身忽地起了一地雞皮疙瘩,不自覺地輕顫……隨后,男子將她輕輕放下,她感覺到男子的氣息驀然消失,她的意識變得更加模糊,竟沉沉睡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暗夜如薄紗般緩緩褪去,千玥醒來時,仿佛經(jīng)歷了一夜的夢魘,全身各種不舒服,上下無力發(fā)軟。
費力地睜開眼睛,刺眼的光線頓時竄進她的視線,她不適地眨眨眼睛,微微撐起身體,靠在床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昨夜夢中的種種如走馬燈般在她腦中閃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十萬個肯定,昨夜那場詭異的夢似夢而非夢,她的感官那般的清晰,只能說明來人手段過于高明,竟能讓人如墜夢境,毫無反抗之力,所幸,那人只是輕薄于她,并無殺意,否則她早就死了幾百次了。
千玥并不像古代那些三從四德的深閨女子般在乎什么貞潔,況且那人只是摟摟抱抱親親罷了,冷靜下來后的她腦子里只縈繞著一個疑問,昨夜那人究竟是誰?
自她附身“夜千玥”重生以來,所接觸過的異性之中,只有那卑鄙無恥的“銀狐”曾輕薄于她,而且“銀狐”的本事深不可測,莫非昨夜之人是他!
可惜昨夜她無法睜開眼睛,無法看見那人,這僅僅是她的猜測罷了,畢竟她與他只有過一面之緣,還是孽緣。
千玥眉頭微蹙,喚來初夏,將身上那襲染了某只不知名的畜生味道的衣服換了下來,并燒了。
再次引來初夏這小丫鬟疑惑的眼神,心想,小姐最近好生奇怪,不是扔被子就是燒衣服的,不過秉著主子為上的奴性,初夏還是乖乖地抱著那襲嶄新的褻衣退了下去。
——偶是誰敢半夜輕薄老娘,老娘爆了他菊花的分界線——
彼時,千玥深陷夢境之時,上京郊外野樹林,“主公,憐兒未能完成任務(wù),請主公責罰?!?br/>
朦朧月光之下,那兒跪著一人,正是白日那位賣身葬父的憐兒,換下楚楚可憐的白色喪服,此時的憐兒著一身黑色夜行衣,雙腿跪在地上,聲音恭敬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哼,沒用的東西!”
憐兒的面前站著一人,那人穿著黑披風戴著斗篷,斗篷上蒙著黑紗,看不清楚臉,從身材上辨不出男女,只聽得尖尖細細的聲音自黑紗那頭陰嗖嗖地飄出來。
今夜無風,悶熱,可是這一刻憐兒如墜冰窖,不停的打哆嗦,牙關(guān)顫抖,連帶著說出來的話磕磕巴巴的,“主公息怒,非是憐兒無用,實是今日太多意外?!?br/>
“哦?”
主公好奇,憐兒自動解惑,忍住心中的懼意,她恭敬地敘述起白日的情景,越說心中越氣憤,且不說那橫空出現(xiàn),最終被她弄死的暴發(fā)戶,“該死的,憐兒沒用,竟被夜千玥識破了?!?br/>
“嘖嘖嘖,想不到,一個小丫頭竟有如此本事……”那尖尖細細的聲音再次響起,陰森森的,在這黑夜里,叫人不寒自栗,毛孔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