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滿心抗拒,也抗拒不了已經(jīng)定下來的事實。
的確,我即將要嫁給余一庚了。
一大早,就已經(jīng)有很多人進入到別墅里面,我不知道他們都在忙什么,我也不想知道他們在忙什么。
我只知道,我的心很痛。
余一庚早早就開始張羅,有人上前將我包圍起來,開始為了化妝,換衣服,做造型。
可是我還是沉浸在那天和左宗霆分別的場景中難以自拔。
等造型師幫我換好造型,我看著鏡子里美輪美奐的自己,甚至心中生不出絲毫波瀾。
“鐘小姐,你能夠嫁給咱們a市最著名的余少,難道你一點都不開心么?我怎么看著你郁郁寡歡的?”
造型師在我耳畔奇怪的問道。
我可以看得出,他們看著我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一個什么不識趣的怪人。
我苦笑的扯一扯嘴角,沒有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造型師有些無語的搖搖頭。
就在這時候,門口突然有了動靜,咔噠一聲,一個男人的身影突然從門口走出來,一步一步的朝著我走過來。
是余一庚。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在門口看到余一庚出現(xiàn)的時候,竟然從心中升騰出很濃重的失落感。
看到余一庚出現(xiàn),在場的造型師和助理們紛紛對著余一庚打招呼。
余一庚今天穿著很正式,一件純黑色的高級定制的西裝,將他包裹的長身玉立,唇畔帶著的一抹笑透著醉人的弧度,他好像真的很高興,能夠和我訂婚叫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高興。
這個認知叫我心中愧疚更深。
余一庚揮揮手。
“你們先下去吧,我和鐘毓說兩句話。”
他在對著造型師的時候,唇角還能夠揚起來,可是在對上我視線的時候,表情卻很是沉斂。
我看到余一庚這個表情,心下一沉。
開始反思自己,我是不是做的太過分了?
雖然我從一開始就不愛余一庚,但是我畢竟是親口答應(yīng)了要和他訂婚,可是現(xiàn)在卻在訂婚的時候,表現(xiàn)的這樣渾渾噩噩的,甚至是為了另外一個男人失魂落魄。
這個瞬間,我覺得自己很可惡。
盡管造型師和助理們在看到余一庚的時候,眸子里不可避免的生出仰慕的星星,可是隨著余一庚這句話落下,還是不情不愿的退出休息室里了。
余一庚朝著我逼近了兩步。
雙手覆上我的肩膀,直直的看到我的眼底,眸子里的關(guān)切是絲毫不加掩飾的。
“怎么了,鐘毓,你是不是很不開心?覺得要和我訂婚很不甘心?”
聽到他這樣開門尖山的逼問,我斂下眸子。
“沒有?!?br/>
“沒有?可是你的表情已經(jīng)出賣了你,你若是不甘愿,我現(xiàn)在就可以送你離開a市,鐘毓,即便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不希望你能夠委屈自己。你完全可以離開a市,離開左宗霆,也離開我,去尋找你全新的生活,我相信你一定是可以找到屬于自己的幸福的,你這么善良,需要的只是時間,時間會慢慢沖淡你內(nèi)心的傷痛……”
我聽到余一庚的話,翹起唇角。
“這是我自己選擇的,我不會后悔的?!?br/>
盡管內(nèi)心的傷痛的,那些感情已經(jīng)在瘋狂的痛楚的叫囂著,可是理智和冷靜告訴我自己,這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我只是覺得自己對不起余一庚。
我抬眸,對上他灼熱的視線。
“余一庚,我可能暫時都不會愛你,你會不會覺得……”
“噓——”
余一庚修長的指骨堵住我的唇瓣。
“選擇你是我自己做下的決定,就和你一樣,既然我選擇了你,就永遠不會后悔。即便你以后可能都不會愛我,那我也不會后悔,最起碼我曾經(jīng)努力過,不是么?”
我被他的話震動到,定定的看著他問道:“難道你就不害怕我會回到左宗霆的身邊去么?你應(yīng)該知曉的,我現(xiàn)在一直愛著的男人只有左宗霆!”
“即便你終有一天會回到他的身邊去,那說明在你的心中,左宗霆才是最適合你的男人,我祝福你都來不及,怎么會怨恨呢?我應(yīng)該感謝你,肯給我一個愛你的機會,肯給我一個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何況,我也不覺得我在哪里會輸給左宗霆,說不定也有一天,你會徹底被我感動,死心塌地的愛上我呢?所以,我完全不必這么悲觀的,是不是?”
我被余一庚的這番話說的完全沒有了退路。
他可能是看出我眼中的愧疚,輕輕地撫娑一下我的發(fā)頂。
“看——你今天多么美,鐘毓,我很有幸,你肯為我披上婚紗。”
他邊說邊將我的身子調(diào)轉(zhuǎn)向水晶鏡子。
看著鏡子里的我和余一庚相互依偎的樣子,陌生的叫我有一些害怕。
我甚至覺得那鏡子里面的女人并不是我,因為著實是太美了,精心描繪的妝容和我平日素顏的樣子截然不同,高高挽起的發(fā)髻給我一種清冷的氣質(zhì),襯托上身上那一件巴黎高級定制的婚紗,若是猛一眼看過去,我甚至都分辨不出這個是自己。
可能是今天是我們的訂婚宴,余一庚身上那痞壞痞壞的氣質(zhì)也被他收斂殆盡,臉上帶著一種近乎于嚴肅的認真,這份認真叫我側(cè)目。
我斂下眸子,對他說道:“今天會來很多人么?”
余一庚點點頭。
“對,今天會有很多政商名流過來,所以今天你有可能會對上米閱庭,但是你不要害怕,之前米閱庭可能會隨手拿捏你,但是現(xiàn)在,你可是他都要忌憚的對象,畢竟我們余家在a市的勢力是不可撼動的,所以你不必忌憚他?!?br/>
提起米閱庭,我原本恍惚的眸子變得犀利不少。
“真的可以么?”
想到我和左宗霆之間的重重磨難,想到自己經(jīng)歷的那些生死瞬間,我對米閱庭滿滿都是恨意。
生平從未這樣咬牙切齒的恨過一個人。
可是米閱庭卻是其中一個。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
我和左宗霆現(xiàn)在說不定早已經(jīng)訂婚了吧?
現(xiàn)在提起左宗霆,我內(nèi)心已經(jīng)是五味雜陳。
“放心,有我在身邊,一切都不必擔心。”
余一庚的這話叫我忍不住抬眸看他。
他一雙溫和的眉眼深深的睇著我。
我突然生出幾分害怕,眸光一閃,避開他灼灼的視線。
“準備好了嗎?我們現(xiàn)在就出去?”他抬腕看看手上的時間,說道:“現(xiàn)在距離訂婚儀式開始還有很長的時間,我們先下樓去看看?!?br/>
他添了一句:“當然,你若是不想去的話也可以,我就在這里陪著你怎么樣?”
我搖搖頭。
“不,我打算下去看看。”
我想去會會這個米閱庭,之前我是個任由米閱庭拿捏的小人物,沒有資格質(zhì)問米閱庭,可是現(xiàn)下我倒是想要好生的問一問他,為什么要那樣對我,我已經(jīng)說過了會離開左宗霆,他為什么還要試圖奪走我的性命。
難道我的性命比不上米雪的婚姻么?
懷著這樣的心情,我跟在余一庚的身邊緩緩走出休息室。
之前的時候,那種渾渾噩噩的感覺充斥著感官,外面的一切我其實是全部都屏蔽掉的,現(xiàn)在從渾渾噩噩的狀態(tài)中走出來。
我才發(fā)覺這酒店外面已經(jīng)滿滿都是人。
衣香鬢影,摩肩接踵。
有侍者不時地從人群中穿梭往來。
看到余一庚出現(xiàn),立刻有人圍攏上前來打招呼。
“余少!”
有年輕模樣的人熟稔的對著余一庚打招呼。
“余總!”
有成熟穩(wěn)重的人也對著余一庚打招呼。
余一庚一一應(yīng)酬。
等到真正的站在這個男人身邊的時候,我才察覺到我們之間的階層差距。
我根本不會應(yīng)酬,站在余一庚的身邊就像是一個僵硬的人形木偶。
而站在他身邊看他應(yīng)酬的這一段時間里,我發(fā)覺我看到了一個和我印象中截然不同的余一庚。
這個余一庚在眾多人之間應(yīng)酬的游刃有余,手腕之高之圓滑叫我咋舌。
我原本以為余一庚只是一個依靠祖宗蔭庇的紈绔子弟,可是沒想到原來在商場上還是頗有幾分手段的。
只是余一庚應(yīng)酬的方法和左宗霆是截然不同的,他插科打諢,嬉笑怒罵,給人的感覺幽默又輕松,可能也正是因為這個,我才會一直以為他是個桀驁不馴的浪子。
可是靠近了余一庚的身邊,我才一再顛覆自己對他的印象。
號不容易等到有了空檔,余一庚信手從經(jīng)過的侍者手中端給我一杯香檳。
“是不是覺得很無聊?”
我聽到他的問話,想了一瞬,然后搖搖頭。
“沒有,聽你說話很幽默?!?br/>
“所以你之前才會對我有那么壞的印象,是么?”
余一庚唇角裂開,倏然握住我另外一只素手。
“鐘毓,在我身邊你會發(fā)覺到我更多不同的方面,但是不論哪個樣子的余一庚,都深愛你無可自拔——”
很好的情話,意料之外的情話,叫我有些不知所措,我看著眸光認真灼熱的余一庚,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yīng)。
扯扯嘴角,我僵硬的說道:“余一庚,我……”
“別說——如果你開口要說的話會叫我失望的話,那就別說——好么?”
我即將吐口的話立時哽住。
頓了頓,“……好!”
四目相望,余一庚目光中傾瀉出的滿是柔情蜜意,而我,對他只有濃重的愧疚,滿滿的愧疚……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人橫插一杠子。
“——想不到余總竟然這么快就抱得美人歸了,米某在這里恭喜余總了!”
熟悉的聲線叫我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凍住。
我和余一庚轉(zhuǎn)身看過去,赫然看到來人正是米閱庭和米雪。
米雪的肚子更大了,可是她很技巧的挑選了一件蓬蓬的紗裙,將她的肚子遮掩的嚴嚴實實的。只襯托著她那尚算纖細的腰肢,她的臉上已經(jīng)覆上一層厚厚的妝容,整個人白的幾乎沒有任何氣色,但是即便是這樣,也沒能遮掩下她眼下那一片青黑之色。
米閱庭的臉上倒是還是一片怡然之色,好似女兒的憔悴他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曉,這個該死的中年老男人到底有多么在乎他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