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個(gè)可憐人?！碧K流淡淡道，“我和顧寒錦鬧矛盾，與她沒關(guān)系，如果遷怒于她，不是顯得我小雞肚腸了？”

    “她也喜歡郡王呀。”

    “喜歡一個(gè)人犯法嗎？”蘇流輕笑，“我仔細(xì)觀察過，她眼神里是藏著對顧寒錦的喜歡，可她也在努力克制?！?br/>
    清兒不理解：“可留她在府里，不是養(yǎng)虎為患嗎，萬一哪天郡王被她勾引走了，你怎么辦？”

    “她勾不走?！?br/>
    蘇流不多解釋，清兒這丫頭還小，不會明白的。

    顧寒錦說六年都沒碰過她，若是真的，那以后照樣也不會碰，若他撒謊，那也不是明鳶的錯(cuò)。

    反倒是明鳶，因?yàn)榧易宸缸?，自己也被牽連年幼時(shí)被發(fā)配到教坊司，水深火熱之中掙扎求生，她已經(jīng)很苦了，好不容易從那里脫離出來，再把她趕出琳瑯府……蘇流做不到。

    剛才那一幕，是顧寒錦特意讓她去做的，便是顧忌了自己和明鳶的關(guān)系，有他注意分寸，蘇流也比較放心。

    雖然依舊看不順眼某男就是了。

    后來東宮也沒傳什么消息出來，太子娶了太子妃，此事就塵埃落定了，丞相府里也依舊張燈結(jié)彩了好幾天，慶祝女兒的婚事。

    蘇流也沒再留意東宮那邊，倒是這天一早，榮興公主來了。

    算算日子，她搬出來也有小十天了，顧暖姝每天往這邊跑，自然是瞞不住榮興公主的。

    蘇流剛吃了早飯，迎著榮興公主進(jìn)來，笑道：“母親吃早飯了嗎？要不要來點(diǎn)？”

    榮興公主看著餐桌上剩的小籠包、米粥、小菜、油果子等等，語氣忍不住的酸：“你們搬出來住，倒挺逍遙的?！?br/>
    “過過小日子罷了，母親最近怎么樣？看氣色還不錯(cuò)?！?br/>
    榮興公主忍不住摸了摸臉：“都是你給我的美顏粉有用，我每天都敷，這皮膚啊比以前嫩了好多，不過現(xiàn)在用完了……”

    “我再給母親配點(diǎn)。”蘇流忙道。

    榮興公主滿意的點(diǎn)頭，掃視一圈：“錦兒呢?！?br/>
    “在書房，他現(xiàn)在也不去教坊司了，每天就是看看書寫寫字，陶冶情操。”

    榮興公主欲言又止，今天來本來想叫小兩口搬回公主府，可見他們過的也不錯(cuò)，顧寒錦都轉(zhuǎn)了性，可見蘇流馭夫有術(shù)，如果回到公主府又成了老樣子可怎么辦？

    她思忖片刻，道：“流蘇啊，你和錦兒的感情現(xiàn)在如何？”

    蘇流立馬回：“好的很?！?br/>
    “那你們什么時(shí)候才能要個(gè)孩子啊？”

    蘇流：“……”

    榮興公主開始哭慘：“我這輩子就錦兒一個(gè)兒子，他們顧家都是單傳，若是這代絕了后，我對不起錦兒他爹啊，錦兒都二十了，還沒有個(gè)一子半女……”

    蘇流眼前一陣花花，忙按住榮興公主：“母親，這種事急不得，順其自然就好……”

    “怎么順其自然，你年紀(jì)也不小了，我像你這般大時(shí)錦兒都兩歲了！”

    “是是是……”

    蘇流也應(yīng)付不來榮興公主，好在明鳶也趕了過來，她端了一盤新的米粥。

    “殿下過來路上一定很冷，先喝完粥暖暖身子吧?！?br/>
    榮興公主接過碗來，滿意的瞥了她一眼：“你倒懂事，你叫明鳶是吧？”

    明鳶頷首：“奴婢是叫明鳶?！?br/>
    “就是因?yàn)槟悖\兒他爹現(xiàn)在還在停職中！”榮興公主直眉瞪眼，末了又嘆口氣，“算了，都已經(jīng)進(jìn)顧家的門，好好伺候郡王和郡王妃，早日給郡王誕下子嗣，本宮也不會虧待了你！”

    明鳶忙道：“公主殿下，奴婢不是……”

    蘇流忙使個(gè)眼色給她，讓她噤聲。

    死道友不死貧道，如果非要被榮興公主念叨，還是讓明鳶來承受這份罪吧。

    明鳶哭笑不得，只能任由榮興公主誤會，開始聽她講“子嗣傳宗接代”的重要性。

    此時(shí)書房里，司炎正在稟報(bào)最近調(diào)查的結(jié)果。

    他名義上是公主府的賬房，所以平日也要留在公主府，今天要來琳瑯府卻沒想到榮興公主也要來，怕被看破他只能喬裝打扮成一個(gè)老先生過來。

    “二十年前公主剛剛與駙馬成親，不到一年時(shí)間，那是就算殿下真的懷孕，時(shí)間也對不上，所以爺……殿下可能真的不是您的生母……”

    顧寒錦早有預(yù)料，面不改色：“繼續(xù)?！?br/>
    司炎舔了舔嘴唇，忐忑道：“屬下讓人去打聽二十年前宮里的秘聞，得到了一大堆的消息，但大部分都是無用的東西，唯獨(dú)有一件事，屬下覺得可能……”

    他不敢說出來，這事一旦曝光，作為知情人，他會不會被滅口？

    顧寒錦的臉上透著絲絲微寒，冷冷道：“說！”

    “二十年前，后宮里死了一位妃子，雖然起居注上沒有記載，可當(dāng)年侍奉的宮女說，那妃子肚子圓潤，像是有了身孕的……”司炎越說聲音越小，更是小心的看著顧寒錦的反應(yīng)。

    顧寒錦沉聲問道：“可驗(yàn)證過真假？”

    “屬下找了許多人驗(yàn)證，都說那妃子身材圓潤，尤其腹部膨脹，像是懷孕，但御醫(yī)從未診過脈，所以也無從查證?！?br/>
    顧寒錦咄咄逼人的目光冰冷地投過來，嚇的司炎又躬了躬身子。

    “那個(gè)妃子，是誰？”

    “是……惠妃?！?br/>
    惠妃……

    顧寒錦也知道這個(gè)妃子，據(jù)說她是東裕國的公主，當(dāng)年和親嫁過來的，因?yàn)橄嗝渤霰?，又嬌小可愛，格外的受寵?br/>
    可后來不知道怎么就得病死了。

    現(xiàn)在看來，她的死到底是病故還是人為，猶未可知。

    顧寒錦沉默了良久，書房里死一般的寂靜，氛圍越來越壓抑。

    司炎甚至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時(shí)，突然聽到他一句：“你先回去吧。”

    “是?！彼缑纱笊猓π辛藗€(gè)禮，飛快的離開了書房。

    顧寒錦靜靜坐著，雙目也沒了焦距，他腦子一片空白，此時(shí)只有一個(gè)念頭，他想看看惠妃的畫像。

    沉默了許久，意識漸漸回歸，他才起身，推門出書房。

    榮興公主還沒走，她甚至準(zhǔn)備留在這里用午膳了。

    明鳶乖巧聽話又識大體，她很喜歡，蘇流也樂得如此，讓明鳶陪著榮興公主，自己溜到院子里，正好撞見顧寒錦。

    看到他怔忪的神態(tài)，蘇流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