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丹霏再和吳記者聊了聊，才知道這么快打聽到消息是因為那家人給s市很多記者吃過釘子——發(fā)生車禍后，他們只是慣例采訪，不知怎的被趕出來，最后是從同學(xué)那里入手才得到點資料，所以報道不明不白地出現(xiàn)高中時的一張相片。

    后來，那家人供植物人治療雖說經(jīng)濟不吃力，心理上卻很難承受，沒力氣防流言蜚語。她朋友本是出于挖掘爆點的心思接近的，畢竟當(dāng)事人長得好看，家境優(yōu)渥，又重點大學(xué)在讀，炒作博個話題難度不高?？墒敲鎸o助母親的眼淚，朋友竟心軟了，一直暗暗關(guān)注他們到現(xiàn)在。

    “這樣啊?！鄙虻行┎恍乓贿B串的巧合。

    “哈，心軟只是說著好聽，”吳記者受過沈丹霏的好處，自然偏向她，實話實說，“我朋友迷信得很，她說她看一眼就知道那人是中邪，為了一點利益得罪臟東西劃不來……”

    沈丹霏心里咯噔一下。

    再多的信息吳記者給不了，客套幾句掛掉電話。沈丹霏把這事跟雨聲寒一說，他沒什么表示，問了個題外話：“大炮怎么還沒回來？”

    一看時間，沈丹霏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十點半，大炮七點多出的門，以她那宅多了在外渾身難受的德性，送個飯不至于耽擱到現(xiàn)在。

    “她不接電話?！鄙虻瓝艽蛩奈宕?。

    雨聲寒皺眉，“不會出事吧？”

    “不會?！鄙虻痛笈谑煜?，經(jīng)常因為靜音或關(guān)機的緣故聯(lián)系不上，不算緊張。

    走到窗邊遠眺，雨聲寒默然片刻，提議，“要不你去看看？”

    “等等?！鄙虻囍蚪o弟弟，竟然通了，“喂？”

    “霏霏呀嗚嗚?！贝笈诔榇钪?。

    “怎么回事?！鄙虻膩y，表面勉強冷靜。

    大炮吸吸鼻子，悄聲用氣兒說了句話，“我們見鬼啦?！?br/>
    “回來說?！鄙虻聸Q定。

    弟弟和大炮回來時，后頭還帶了個人——大灰袍子南華巾，走一下低喃幾句，抬起臉一亮相，分明是昨天被打出去的老頭。

    “嘖。”沈丹霏伸手從鞋柜頂上拿了電擊棒。

    大炮用身體遮擋，“別，他是來幫忙的。”

    “幫什么?！鄙虻_一伸擋了門檻，并不打算讓他們進來。

    老頭捋胡子，醞釀半天嘆出口氣，噼里啪啦說開了，“姑奶奶我真不敢動你，可拿人錢財□□，我得保他平安才行?。　?br/>
    看老頭指著弟弟，沈丹霏挑眉，“他怎么了。”

    “有個厲鬼追著要殺人呀！”老頭瞪圓眼，“老身這么多年，除了你，沒見過如此兇悍的……”

    此話一出，弟弟和大炮本是站他這邊的，齊齊倒戈，“居然說我姐兇”，“霏霏帥爆了好嗎”。

    “哎哎我錯了，說正事，”老頭繼續(xù)說，“要不是余正謙有開光的神物，咱們今天就在醫(yī)院了交代了！”

    看老頭真心誠意地怕了自己，沈丹霏覺得他不敢對雨聲寒動手，或許可以放進來詳談，便用眼神詢問地看向廳內(nèi)。這一眼了不得，雨聲寒居然已經(jīng)從廚房端了泡好的四杯清茶，熱騰騰的氣正裊繞，眨巴眼回望，“進來呀?！?br/>
    “老實點。”沈丹霏晃晃手里的“殺器”，讓路。

    在客廳坐定，他們?nèi)婷嫦嘤U，最后推了老頭說話。被賦予厚望，老頭清嗓子，開口那叫一個氣勢恢宏：“當(dāng)時老身忽然聽到一聲慘叫，握了桃木劍循聲而去，竟逮到妖孽在大庭廣眾之下作惡，說時遲那時快，老身一個箭步……哎喲！”

    沈丹霏收回打人的電擊棒，微笑，“別瞎比比，說重點?！?br/>
    老頭耷拉折腦袋，馬上用一句話完事兒，“那個厲鬼要害余正謙，被我發(fā)現(xiàn)了，去拿病房內(nèi)的玉佩幫忙趕走了它……”

    突然的言簡意賅，沈丹霏不習(xí)慣地皺眉，弟弟以為她沒聽懂，詳細解釋，“我怕我爸看到我戴玉佩，就放在病房的包里，出去打水，沒想到半路突然覺得脖子被掐著喘不過氣，護士試著來幫我，卻都不懂怎么辦。還好大師想起玉佩有用，馬上去拿了?！?br/>
    “你呢。”沈丹霏發(fā)現(xiàn)漏了個人，看向大炮。

    大炮說到就發(fā)抖，還是弟弟鼓勵才說下去，“我……我去送飯，居然看到一個紅色的影子纏著弟弟，嚇得馬上喊人找護士。”

    “她看得到，應(yīng)該是托這位仁兄的福?！崩项^畢恭畢敬地抬手指向雨聲寒。

    沈丹霏冷哼，“仁兄？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shù)。”

    老頭委屈地搓搓手，“你怎么不問他動了什么手腳?！?br/>
    “我的確在大炮和沈丹霏身上施法，讓她們能察覺在作惡的鬼怪。”雨聲寒輕聲道。

    大炮豁然開朗，“soga！怪不得我剛才想抄小巷的近路時聽到慘叫，還好我機智地改道……”

    弟弟郁悶，“姐夫你怎么不給我……”

    “你陽氣太重?！庇曷暫f，“一般鬼怪不敢近身。”

    弟弟釋懷：“這樣?。　?br/>
    他們倆逗比變臉比變天快，腦子不帶轉(zhuǎn)一下的，沈丹霏覺得與他們討論是白費勁，轉(zhuǎn)而問老頭，“那你來是……”

    “這么兇狠的鬼怪很罕見，我只聽說過一個?！崩项^意味深長看向沈丹霏，“沈宅的血鬼?！?br/>
    沈丹霏一愣，覺得這個詞很熟悉。

    “不用回憶啦?！崩项^擺擺手，“四年前，我?guī)熜致愤^你家門口，告訴過你。”

    沈丹霏琢磨下，想起來了，“哦，一開口問我要十萬的那個?！?br/>
    老頭也一愣，顯然不知道自己師兄開價那么狠，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可以再商量的……你沒還價？”

    “還了?！鄙虻ㄕf，“我出五百?！?br/>
    眾人：“……”

    老頭首先清醒過來，拍桌而起，“你怎么能這樣呢！血鬼兇狠至極，我?guī)熜秩コ敲爸ｋU的，你居然……”

    “多兇狠？”沈丹霏不甚在意地喝口茶。

    叨叨了一陣害命的法子，老頭見他把弟弟和大炮說白了臉，沈丹霏仍是穩(wěn)如泰山，出了狠招，“厲害到可以奪魂當(dāng)玩物的地步，你身邊這個小兄弟，八成就是它弄的！”

    被指的雨聲寒愕然，沈丹霏燙了舌。

    “上次我隔著門瞧不真切，今日一看……”老頭收起慫慫的模樣，肅然正色，“小兄弟，你是不是有些同伴，自相殘殺一番才能好好坐在這兒的？”

    雨聲寒不喜別人提起這件事，目光凌厲，“什么？”

    “你以為你變成了人？”老頭鼻子哼哼，“你這具身子，不過是借那些散魂造的殼兒，吸來點陽氣妄想以假亂真？”

    大炮聽得害怕，弱弱說，“他能吃飯啊，一吃……好幾碗呢……”

    “哦？”老頭笑了，滿臉溝壑，“靠那些維持氣力很辛苦吧……你想食的，不是血和陽氣嗎？”

    雨聲寒面上無異，雙手卻悄然握拳。

    “我好奇的是，它把你們放在哪里?！崩项^長嘶一聲。

    大炮掙扎片刻，小聲說，“我們玩了個游戲，有一天，角色活了……”

    “游戲？電腦里頭的？”老頭一合掌，“妙啊，既藏了鬼氣，又給了身子和地方，好像那放在罐子里斗的蛐蛐兒……”

    沈丹霏一個斜眼，老頭沒再繼續(xù)說。

    老頭再從頭到尾說一遍，把他們的思路通了。

    原來，沈丹霏的角色活了不是bug，更不是意外的天降福分，只是血鬼把活人魂魄奪去，放到游戲里頭。比起小扇搖那種半吊子，血鬼也只能將生魂勾掉幾分，不足以讓他們駕馭實物，附到人身上更是不可能了。

    這時，游戲派上用場，里頭環(huán)境純粹，每個角色有胳膊有腿，深藏不易被道士察覺，且氣息薄弱的魂魄驅(qū)使數(shù)據(jù)輕松很多，是最佳的棲身之所。

    部分魂魄在游戲里存活，剩在肉身里的那些呢？吊了一條命，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好點的家人癡癡養(yǎng)著等醒來，一般的堅持幾個月心灰意冷，現(xiàn)實點的，直接放棄，讓病人自生自滅，這時，鬼差奉命前來，一看三魂七魄不全，以為是個執(zhí)念太深的怨靈，極可能不了了之。

    那些無辜被困在游戲里的殘缺魂魄，一是鬼氣不多，模糊探索，真以為自己是個游戲角色，渾噩活到游戲關(guān)服，二是能力很強，想要擺脫目前困境，挖空心思讓借助的“身子”更真實點，到外界做個“人”。

    老頭說到這里，頓了頓，“這鬼的世界我也不清楚，方法沒個定數(shù)。小兄弟用的法子，就是殺掉同類咯?！?br/>
    雨聲寒閉目不言，輕輕發(fā)著抖。

    “這有什么?！崩项^想拍拍他的肩膀，被沈丹霏攔下，訥訥道，“哎，你好歹沒害人啊，那些鬼就算出來了，身子死了的話，找不全魂魄投不了胎，算是早就死了……我看你面相不錯，福分不淺的，想想，你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雨聲寒一愣，心平氣和拿那張照片給他看，“你覺得，這可能是我嗎。”

    老頭接過手機端詳，比對一番后點點頭，“可能?！?br/>
    “如果是，我能恢復(fù)嗎？”

    老頭捋胡子，足足十幾下才回話，“唉，我不瞞你，下的咒還在，你魂魄與那什么角色綁一塊，怎么回去啊？”

    “意思是驅(qū)了血鬼就行？”沈丹霏問。

    “嗯。”老頭嘆氣，“哪兒這么容易，我沒那個能耐，恐怕連你弟弟都保不住。”

    沈丹霏想起開口十萬的壕道士，“你師兄在哪兒？”

    “我?guī)熜衷朴嗡姆健恢懿荒苷抑?。?br/>
    揚一揚手中的電擊棒，沈丹霏拿茶幾上的紙筆，放在老頭面前威脅道，“你把他出現(xiàn)的地點全寫下來，否則……”

    老頭嚇得面如土色，連連擺手，“我說我說。”

    他不去碰筆，從隨身的布袋里掏啊掏，出來一堆符咒珠子照妖鏡仍不停下，末了煞有介事地捧出一個布袋。

    看那小塊布包方方正正，破舊斑駁，老頭當(dāng)寶貝似，每一個動作生怕弄碎了。他們都在猜是什么東西，連雨聲寒都是伸長脖子目不轉(zhuǎn)睛——布袋的活扣解了，布袋的覆面翻了，里頭的東西露出個烏黑亮澤的頭兒，一點一點露出全貌，流暢的線條，簡潔的外表……

    諾基亞板磚機。

    “不用寫地址那么麻煩，”老頭戴了眼鏡，笑瞇瞇地對沈丹霏說，“我給你師兄的電話，不過他到處旅游，或許信號不好，你耐心點多打幾次??！”

    沈丹霏再和吳記者聊了聊，才知道這么快打聽到消息是因為那家人給s市很多記者吃過釘子——發(fā)生車禍后，他們只是慣例采訪，不知怎的被趕出來，最后是從同學(xué)那里入手才得到點資料，所以報道不明不白地出現(xiàn)高中時的一張相片。

    后來，那家人供植物人治療雖說經(jīng)濟不吃力，心理上卻很難承受，沒力氣防流言蜚語。她朋友本是出于挖掘爆點的心思接近的，畢竟當(dāng)事人長得好看，家境優(yōu)渥，又重點大學(xué)在讀，炒作博個話題難度不高?？墒敲鎸o助母親的眼淚，朋友竟心軟了，一直暗暗關(guān)注他們到現(xiàn)在。

    “這樣啊?！鄙虻行┎恍乓贿B串的巧合。

    “哈，心軟只是說著好聽，”吳記者受過沈丹霏的好處，自然偏向她，實話實說，“我朋友迷信得很，她說她看一眼就知道那人是中邪，為了一點利益得罪臟東西劃不來……”

    沈丹霏心里咯噔一下。

    再多的信息吳記者給不了，客套幾句掛掉電話。沈丹霏把這事跟雨聲寒一說，他沒什么表示，問了個題外話：“大炮怎么還沒回來？”

    一看時間，沈丹霏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十點半，大炮七點多出的門，以她那宅多了在外渾身難受的德性，送個飯不至于耽擱到現(xiàn)在。

    “她不接電話?！鄙虻瓝艽蛩奈宕?。

    雨聲寒皺眉，“不會出事吧？”

    “不會?！鄙虻痛笈谑煜?，經(jīng)常因為靜音或關(guān)機的緣故聯(lián)系不上，不算緊張。

    走到窗邊遠眺，雨聲寒默然片刻，提議，“要不你去看看？”

    “等等?！鄙虻囍蚪o弟弟，竟然通了，“喂？”

    “霏霏呀嗚嗚。”大炮抽搭著。

    “怎么回事?！鄙虻膩y，表面勉強冷靜。

    大炮吸吸鼻子，悄聲用氣兒說了句話，“我們見鬼啦?！?br/>
    “回來說?！鄙虻聸Q定。

    弟弟和大炮回來時，后頭還帶了個人——大灰袍子南華巾，走一下低喃幾句，抬起臉一亮相，分明是昨天被打出去的老頭。

    “嘖。”沈丹霏伸手從鞋柜頂上拿了電擊棒。

    大炮用身體遮擋，“別，他是來幫忙的?！?br/>
    “幫什么。”沈丹霏腳一伸擋了門檻，并不打算讓他們進來。

    老頭捋胡子，醞釀半天嘆出口氣，噼里啪啦說開了，“姑奶奶我真不敢動你，可拿人錢財□□，我得保他平安才行?。　?br/>
    看老頭指著弟弟，沈丹霏挑眉，“他怎么了?！?br/>
    “有個厲鬼追著要殺人呀！”老頭瞪圓眼，“老身這么多年，除了你，沒見過如此兇悍的……”

    此話一出，弟弟和大炮本是站他這邊的，齊齊倒戈，“居然說我姐兇”，“霏霏帥爆了好嗎”。

    “哎哎我錯了，說正事，”老頭繼續(xù)說，“要不是余正謙有開光的神物，咱們今天就在醫(yī)院了交代了！”

    看老頭真心誠意地怕了自己，沈丹霏覺得他不敢對雨聲寒動手，或許可以放進來詳談，便用眼神詢問地看向廳內(nèi)。這一眼了不得，雨聲寒居然已經(jīng)從廚房端了泡好的四杯清茶，熱騰騰的氣正裊繞，眨巴眼回望，“進來呀?！?br/>
    “老實點。”沈丹霏晃晃手里的“殺器”，讓路。

    在客廳坐定，他們?nèi)婷嫦嘤U，最后推了老頭說話。被賦予厚望，老頭清嗓子，開口那叫一個氣勢恢宏：“當(dāng)時老身忽然聽到一聲慘叫，握了桃木劍循聲而去，竟逮到妖孽在大庭廣眾之下作惡，說時遲那時快，老身一個箭步……哎喲！”

    沈丹霏收回打人的電擊棒，微笑，“別瞎比比，說重點?！?br/>
    老頭耷拉折腦袋，馬上用一句話完事兒，“那個厲鬼要害余正謙，被我發(fā)現(xiàn)了，去拿病房內(nèi)的玉佩幫忙趕走了它……”

    突然的言簡意賅，沈丹霏不習(xí)慣地皺眉，弟弟以為她沒聽懂，詳細解釋，“我怕我爸看到我戴玉佩，就放在病房的包里，出去打水，沒想到半路突然覺得脖子被掐著喘不過氣，護士試著來幫我，卻都不懂怎么辦。還好大師想起玉佩有用，馬上去拿了?！?br/>
    “你呢?！鄙虻l(fā)現(xiàn)漏了個人，看向大炮。

    大炮說到就發(fā)抖，還是弟弟鼓勵才說下去，“我……我去送飯，居然看到一個紅色的影子纏著弟弟，嚇得馬上喊人找護士?！?br/>
    “她看得到，應(yīng)該是托這位仁兄的福?！崩项^畢恭畢敬地抬手指向雨聲寒。

    沈丹霏冷哼，“仁兄？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shù)?！?br/>
    老頭委屈地搓搓手，“你怎么不問他動了什么手腳?！?br/>
    “我的確在大炮和沈丹霏身上施法，讓她們能察覺在作惡的鬼怪?！庇曷暫p聲道。

    大炮豁然開朗，“soga！怪不得我剛才想抄小巷的近路時聽到慘叫，還好我機智地改道……”

    弟弟郁悶，“姐夫你怎么不給我……”

    “你陽氣太重?！庇曷暫f，“一般鬼怪不敢近身?！?br/>
    弟弟釋懷：“這樣?。　?br/>
    他們倆逗比變臉比變天快，腦子不帶轉(zhuǎn)一下的，沈丹霏覺得與他們討論是白費勁，轉(zhuǎn)而問老頭，“那你來是……”

    “這么兇狠的鬼怪很罕見，我只聽說過一個。”老頭意味深長看向沈丹霏，“沈宅的血鬼?！?br/>
    沈丹霏一愣，覺得這個詞很熟悉。

    “不用回憶啦?！崩项^擺擺手，“四年前，我?guī)熜致愤^你家門口，告訴過你?！?br/>
    沈丹霏琢磨下，想起來了，“哦，一開口問我要十萬的那個?！?br/>
    老頭也一愣，顯然不知道自己師兄開價那么狠，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其實可以再商量的……你沒還價？”

    “還了。”沈丹霏淡定說，“我出五百。”

    眾人：“……”

    老頭首先清醒過來，拍桌而起，“你怎么能這樣呢！血鬼兇狠至極，我?guī)熜秩コ敲爸ｋU的，你居然……”

    “多兇狠？”沈丹霏不甚在意地喝口茶。

    叨叨了一陣害命的法子，老頭見他把弟弟和大炮說白了臉，沈丹霏仍是穩(wěn)如泰山，出了狠招，“厲害到可以奪魂當(dāng)玩物的地步，你身邊這個小兄弟，八成就是它弄的！”

    被指的雨聲寒愕然，沈丹霏燙了舌。

    “上次我隔著門瞧不真切，今日一看……”老頭收起慫慫的模樣，肅然正色，“小兄弟，你是不是有些同伴，自相殘殺一番才能好好坐在這兒的？”

    雨聲寒不喜別人提起這件事，目光凌厲，“什么？”

    “你以為你變成了人？”老頭鼻子哼哼，“你這具身子，不過是借那些散魂造的殼兒，吸來點陽氣妄想以假亂真？”

    大炮聽得害怕，弱弱說，“他能吃飯啊，一吃……好幾碗呢……”

    “哦？”老頭笑了，滿臉溝壑，“靠那些維持氣力很辛苦吧……你想食的，不是血和陽氣嗎？”

    雨聲寒面上無異，雙手卻悄然握拳。

    “我好奇的是，它把你們放在哪里。”老頭長嘶一聲。

    大炮掙扎片刻，小聲說，“我們玩了個游戲，有一天，角色活了……”

    “游戲？電腦里頭的？”老頭一合掌，“妙啊，既藏了鬼氣，又給了身子和地方，好像那放在罐子里斗的蛐蛐兒……”

    沈丹霏一個斜眼，老頭沒再繼續(xù)說。

    老頭再從頭到尾說一遍，把他們的思路通了。

    原來，沈丹霏的角色活了不是bug，更不是意外的天降福分，只是血鬼把活人魂魄奪去，放到游戲里頭。比起小扇搖那種半吊子，血鬼也只能將生魂勾掉幾分，不足以讓他們駕馭實物，附到人身上更是不可能了。

    這時，游戲派上用場，里頭環(huán)境純粹，每個角色有胳膊有腿，深藏不易被道士察覺，且氣息薄弱的魂魄驅(qū)使數(shù)據(jù)輕松很多，是最佳的棲身之所。

    部分魂魄在游戲里存活，剩在肉身里的那些呢？吊了一條命，半死不活的植物人，好點的家人癡癡養(yǎng)著等醒來，一般的堅持幾個月心灰意冷，現(xiàn)實點的，直接放棄，讓病人自生自滅，這時，鬼差奉命前來，一看三魂七魄不全，以為是個執(zhí)念太深的怨靈，極可能不了了之。

    那些無辜被困在游戲里的殘缺魂魄，一是鬼氣不多，模糊探索，真以為自己是個游戲角色，渾噩活到游戲關(guān)服，二是能力很強，想要擺脫目前困境，挖空心思讓借助的“身子”更真實點，到外界做個“人”。

    老頭說到這里，頓了頓，“這鬼的世界我也不清楚，方法沒個定數(shù)。小兄弟用的法子，就是殺掉同類咯。”

    雨聲寒閉目不言，輕輕發(fā)著抖。

    “這有什么。”老頭想拍拍他的肩膀，被沈丹霏攔下，訥訥道，“哎，你好歹沒害人啊，那些鬼就算出來了，身子死了的話，找不全魂魄投不了胎，算是早就死了……我看你面相不錯，福分不淺的，想想，你有沒有可能還活著？”

    雨聲寒一愣，心平氣和拿那張照片給他看，“你覺得，這可能是我嗎。”

    老頭接過手機端詳，比對一番后點點頭，“可能?！?br/>
    “如果是，我能恢復(fù)嗎？”

    老頭捋胡子，足足十幾下才回話，“唉，我不瞞你，下的咒還在，你魂魄與那什么角色綁一塊，怎么回去??？”

    “意思是驅(qū)了血鬼就行？”沈丹霏問。

    “嗯。”老頭嘆氣，“哪兒這么容易，我沒那個能耐，恐怕連你弟弟都保不住。”

    沈丹霏想起開口十萬的壕道士，“你師兄在哪兒？”

    “我?guī)熜衷朴嗡姆健恢懿荒苷抑??！?br/>
    揚一揚手中的電擊棒，沈丹霏拿茶幾上的紙筆，放在老頭面前威脅道，“你把他出現(xiàn)的地點全寫下來，否則……”

    老頭嚇得面如土色，連連擺手，“我說我說。”

    他不去碰筆，從隨身的布袋里掏啊掏，出來一堆符咒珠子照妖鏡仍不停下，末了煞有介事地捧出一個布袋。

    看那小塊布包方方正正，破舊斑駁，老頭當(dāng)寶貝似，每一個動作生怕弄碎了。他們都在猜是什么東西，連雨聲寒都是伸長脖子目不轉(zhuǎn)睛——布袋的活扣解了，布袋的覆面翻了，里頭的東西露出個烏黑亮澤的頭兒，一點一點露出全貌，流暢的線條，簡潔的外表……

    諾基亞板磚機。

    “不用寫地址那么麻煩，”老頭戴了眼鏡，笑瞇瞇地對沈丹霏說，“我給你師兄的電話，不過他到處旅游，或許信號不好，你耐心點多打幾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