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一個就好像黃泉在現(xiàn)實世界投射的時分,周平抬起頭,隨后又低下,他還是沒有想到辦法。
外面的人怎么為他而努力他是不會知道的,也不可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那些人身上。
“天快黑了,回家吧?!?br/>
“嗯?!?br/>
這個家可是有去無回。
周平是完全不知道回去該走哪條路的,只是跟著這女人往前走了一步,等反應過來就已經(jīng)站在了門口。
“你在害怕?”門口,女人回頭看向他。
“嗯?!?br/>
夜里的折磨給周平留下的心理陰影可不是一點半點的,那個女人很恐怖,若非先前他的見識就非凡,現(xiàn)在早就被嚇破了膽。
“怕什么?”
“你。”
“我?”女人并不覺得意外,平靜道:“我是不想害你的,她拿你當孩子,我也拿你當孩子,我不想看到你怕我,所以……”
她聲音突然頓住,周平后退兩步,他看到這女人的脖頸處開始發(fā)出呲呲的聲音,如烙鐵印上,一個燃燒著火焰的文字在一筆一劃的勾勒出一個字。
罪。
天色已晚。
“呵呵,看起來,你錯過了一個機會。”
一種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氣質(zhì),女人側(cè)歪著脖子,左邊的火焰還在升騰,但也在慢慢變得微弱。
從目前來看,她似乎還沒有完全奪得身體的控制權(quán),一步一步的朝著周平逼來,體態(tài)扭曲。
“你……你似乎……完全不明白母親……是什么樣的存在!”
“見鬼了?!?br/>
周平按耐住動手的沖動,轉(zhuǎn)身就朝著外面跑去,即使是她的世界,但她也不可能掌握其中每一個細節(jié),就像自己的房子,誰也不知道在哪個角落也許還藏著一個小偷,目前來說,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是他唯一的選擇。
大街依舊是人來人往,但奇怪在于……
嘩……
陰風吹起,周平停住腳步,四下看去,這里人雖多,卻是死一般的寂靜。
啪!
好像爛泥拍在了地面的聲音,一個路人臉上的血肉腐爛剝落了一大塊,露出了里面紅白的骨頭。
啪啪啪……
人們開始腐爛,黑夜在這時,徹底的降臨,他們挪動著隨時都可能散架的身體,一步一步的朝著周平走來。
嘎……
天空中,一群腐爛的烏鴉在周平腦袋上徘徊,它們睜著血紅色的獨眼,腐朽的喉嚨里發(fā)出悚然的啼叫。
“這些畢竟是小怪,應該不會很厲害吧?”
周平覺得自己還可以反抗一下,突然一聲轟響,人群中沖出一個兩米高的漢子,他抬腳一跺,地面便出現(xiàn)了一個大坑,表情看起來可十分的不友好。
“看起來是沒辦法了?!?br/>
他沒辦法了,畢竟,它們開始沖了過來。
……
……
“我找到了??!”
地府,一個鬼差突然舉起手中的一本書大叫起來。
“找到了?快,書上寫了什么?”
其余鬼差連忙湊上來,這是一本十分古老的書了,書頁已經(jīng)完全泛黃,這在如今所有東西都數(shù)據(jù)化信息化的時代,已經(jīng)少有人接觸,那鬼差將它平鋪在吧臺上,逐字逐句的認真讀道:“鬼母,不詳,代表著母性中所有的負面情緒……”
“廢話這我們都知道!”
文章是文言文的,他念得是旁邊的白話文翻譯,都是些很淺顯的信息,沒啥大用。
“我找到了!”
另一邊也有人叫起來,他們圍過去,這一次書上的內(nèi)容,可就不是他們知道的了。
【母性有負,為婦者,求子不得,為母者,有子而夭,其怨天尤人,而生鬼母。
鬼母有二,其一……】
“第一種就是常見的不詳,病態(tài)般的將別人的孩子據(jù)為己有,嗜血兇殘,第二種則極為罕見,源自母性中偉大的一面,當女人喪子,無子,她們也會埋怨自己,認為是自己的過錯,這種情緒,讓她們在……”
那個鬼差讀著讀著突然愣住了。
“在什么???”
“快說??!”
“在……”他抬頭看向眾人,緩緩開口:“在孩子遇到危險的時候,她們會拼盡一切的保護孩子?!?br/>
“什么……”
也就是說,這鬼母還有好的一面?
“難怪閻王不殺她!”
……
……
“就是這里了。”
“真的?”
“你不信任我?”
胖白頂著鼻青臉腫的腦袋冷哼一聲,道:“這次我不計前嫌,心甘情愿的來幫你,你記得在下面給我跟上頭好好說道說道?!?br/>
“沒問題的?!?br/>
長軒笑嘻嘻的點頭,胖白這傷不是他打的,原本他是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結(jié)果白瞳突然就幾個大耳巴子上去了。
看起來很文靜的姑娘打起人來也毫不留情?。?br/>
“這個世界的節(jié)點就在這里,至于怎么打開我就不知道了?!?br/>
他們現(xiàn)在所在的是一片空地,施工正到一半,計劃中這里是要建公園的。
胖白的神通很是不同尋常,天網(wǎng)神通,猜都猜的出來,這是一個由互聯(lián)網(wǎng)衍生出來的術(shù)法,修習是極難的,億萬人中難出一個,一旦大成,便可以把自身化為數(shù)據(jù),把世界當做計算機,人可以無處不在,而要說這神通一個最容易理解的能力,那估計就是可以自由穿梭二次元世界了。
這是胖白學它的唯一原因。
“那我們進去吧!”
“等等!”白瞳攔住他,道:“我們找節(jié)點可不是為了自己進去,那鬼妖遠比我們強,這件事得請別人出手。”
“那我們呢?”
“我們還有別的事?!彼溃骸澳憷斫獠幌榈拇嬖趩??”
長軒恍然,道:“你是說……”
“說啥?”胖白一臉懵。
長軒解釋道:“不詳這種東西在誕生成型之前,都會有一個宿體負責匯聚吸收世間怨氣,就像山鬼的宿體大多都是山里的石像,而鬼母的……”
白瞳點頭:“沒什么比一個真正的母親更適合它了?!?br/>
“這樣就解釋了她為什么在逃出地獄后一直停留在這一區(qū),明知自己待的越久我們的布置就越多也不愿意走的原因了?!?br/>
“她的宿體在這兒?”長軒一愣,又不解道:“可是為什么?宿體對已經(jīng)成型的不詳并不是必須的吧?”
“是啊,不過你遺漏了一點?!卑淄曇舫亮讼聛恚骸叭绻f那個宿體在被寄宿以前,還并不完全是個母親呢?”
“這……”不禁頭皮發(fā)麻,鬼母想要的是什么?是一個屬于她自己的孩子,確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如果說那個宿體當時正懷孕,正十月懷胎的時候被寄宿了,那對鬼母來說……
“這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