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的是,鄭芝龍降清之后就被清軍裹挾著北上了,因此沒有來得及逼鄭彩交出魯王。
魯王因為這件事對鄭彩十分地感激和器重,現(xiàn)在東南一帶有點號召力的明朝宗室也就是他了,在他舉起抗清的大旗之后,對鄭彩也是十分地倚重的。
張煌言很有頭腦,特意把鄭彩提出來,就是想告訴鄭成功和鄭氏集團的家將,你們鄭家已經(jīng)有人和魯王合作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們接受魯王的封號,一起反清復(fù)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鄭成功其實是不大愿意承認魯王的,事實上,直到最后他都對魯王自稱監(jiān)國和隆武帝作對的事情耿耿于懷,只是因為他是明朝宗室,所以沒有為難他,把他養(yǎng)在了金門,讓他得了個善終,相比于其他的明朝宗室,魯王的結(jié)局已經(jīng)算是不錯的了。
鄭成功的家將們都知道他的心思,知道他不愿意擁立魯王,只是表面上不知道怎么駁回張煌言的議論。
自古以來,領(lǐng)導(dǎo)犯難的時候,就是手下的人表現(xiàn)的時候。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馮錫范,這位后來的臺灣三杰一直很有政治頭腦,早就看透了鄭成功的心思,因此便站出來說道:“有道是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侍二夫。我家國姓爺已經(jīng)奉隆武帝為主,國姓也是隆武帝賜的,豈能另投他人?”
張煌言為了說服鄭成功,在來之前早就做了大量的工作,對方拿隆武帝當借口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心里早就想好了說辭,便道:“國姓爺忠貞之名播于海內(nèi),天下誰人不知?
只是,隆武帝已經(jīng)殉國,抗清大業(yè)還要繼續(xù),魯王乃是大明宗室,為人仁而愛人,雄才大略,頗有中興之主的氣魄,于此國破家亡,山河傾覆之際暫時攝監(jiān)國之位有何不可?待將來山河恢復(fù)之日,眾位想另立賢君,在下以為魯王也會讓賢的?!?br/>
最后那句話當然是屁話,這誰都知道,就跟有人說我改天請你吃飯一樣不靠譜。
鄭成功仍然是板著臉,沒有說話,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此時,對鄭成功十分忠心的大將甘輝又站出來,道:“張閣部此言差矣,魯王雖然貴為大明宗室,但是論血統(tǒng),遠不如在西南登基的桂王,張閣部何不勸魯王取消監(jiān)國稱號,我們一同奉桂王為主,東西合進,共同伐清?!?br/>
這話說得張煌言一愣,坦白說永歷皇帝的血統(tǒng)要比魯王近很多,是最有資格當皇帝的。
可是,他們提著腦袋跟強大的清軍打仗,除了反清復(fù)明,民族大義之外,多多少少都是有些私心的,誰不愿意做一個從龍功臣,誰不愿意得一個擁立之功。
要是魯王真的成了事,那他們豈不是可以比肩姜子牙、張子房、劉伯溫等人,做一個開國元勛,中興名臣。
可是,若是桂王成了事,那跟他們有什么關(guān)系,最多也就是給個不大不小的官職,再給點俸祿養(yǎng)活他們罷了。
這也不能怪他們自私,人嘛,凡有血氣,皆有爭心,誰不愿意名留青史,誰又甘心埋沒在茫茫人海之中?
對于這個問題,張煌言也思考過,只是他此時沒有良好的說辭,只能找借口推脫道:“桂王血脈雖近,但是遠在西南,東南半壁的抗清義師無人統(tǒng)領(lǐng),猶如一盤散沙,如何成事?眼下以抗清為首要任務(wù),大位之爭完全可以等到驅(qū)逐韃虜之后再說,咱們切不能重蹈覆轍啊。”
此時,鄭氏集團里終于有人支持張煌言了,只見陳永華站了出來,向鄭成功拱了拱手,道:“國姓爺,在下以為張閣部所言不無道理。之前,我大明義師之所以接連遭遇挫折,就是因為內(nèi)斗頻發(fā),給了韃子以可趁之機。
現(xiàn)在,韃子勢力如日中天,我大明王朝控制的國土日漸縮小,此時我們更應(yīng)該團結(jié)一致,共同對抗韃子,切不可為了名分再起爭端。
在下以為,我們可以暫時不承認魯王的地位,但是卻可以派兵與魯王合作共同抗擊清軍,等我們收復(fù)了更多的國土,大位之事,再議不遲?!?br/>
陳永華的建議很簡單,就是擱置爭議,共同抗清,現(xiàn)在南明已經(jīng)十分勢弱了,若是再斗下去,估計都得玩完,倒不如暫時誰也先不承認誰,先聯(lián)起手來共同對抗清朝,等打退了清軍的進攻,大家手里的地盤多了,利益分配的事情以后再說。
這個方案可以說目前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案,擁立誰的問題,談不攏可以不談,但是抗清是必須要抗的,否則的話,等清軍把大家各個擊破了,再爭什么皇位那就是笑話了。
鄭成功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聽到陳永華的話之后,不由地微微點了點頭。
見鄭成功有贊同自己的意思,陳永華便連忙趁熱打鐵的說道:“若蒙國姓爺不棄,近南愿率領(lǐng)一支軍隊,北上與魯王匯合,收復(fù)福建失地?!?br/>
陳永華,化名陳近南,他的能力鄭成功還是了解的,現(xiàn)在見他主動請纓,鄭成功也就不再多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好!”
鄭襲也有意參戰(zhàn),因為他了解這段時間的歷史。
在鄭芝龍降清,隆武帝被殺之后,清廷以為東南沿海的抗清武裝不足為慮,所以就讓努爾哈赤的孫子博洛率領(lǐng)八旗軍主力回到了北京,準備著手對付西北的李自成余部和西南的永歷政權(quán)。
這段時間內(nèi),清朝在福建的兵力是空虛的,因此,魯王政權(quán)在各地義師的支持之下,獲得了不小的戰(zhàn)果,基本上光復(fù)了整個福建。
雖然后來還是因為南明內(nèi)斗的傳統(tǒng)失敗了,但是現(xiàn)在可是個立功的好機會啊。
眼瞅著這么多勝仗不去打,眼瞅著這么多功勞不去立,只是躲在海島里能有什么前途?
因此,鄭襲是想著去的,想憑借自己的能力,再借著這一波抗清的高潮,混一波軍功,最好能升級為千戶,讓手下的人馬多一點,這樣就可以找個海島發(fā)育,慢慢地壯大自己的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