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如今的云曉天,隨著體內(nèi)魔血被引動凝練成虛紋,他的心性,已經(jīng)在潛意識發(fā)生變化,雖然他自己以為正常,但是面對任何惹惱他的人,他都絲毫沒有憐憫,唯獨他神秘胎記牽涉因果,會有一些警覺,而這也是在事情發(fā)生之后。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心中的怒火積淀得太深。
離開清風國的他,直接前往中土,目標之地,直指天涯。
經(jīng)過了上一次的簡單試探,他此次天涯之行,并未打算硬剛,除非是迫不得已。
半個月后,自西向東的龐大山脈斷臂山上,斷臂城依舊如巍峨巨城般聳立,時隔這么久,曾經(jīng)云曉天讓天涯出現(xiàn)的話題,還有少許延續(xù)。
這日,陽光明媚,斷臂城中一處人來人往的廣場上,一個面戴花色面具的青年,手持長簫,席地而坐。
“來來來,走過路過,有錢捧個錢場,無錢捧個人場,本人精通簫律,只為贈他人快樂,尋覓世間佳音!”
他自然是云曉天,雖然他不會硬闖夜,但目前也沒想到什么好的法子,原則上,他在尋找一個突破口,如果能有一個不會引起任何夜中人警覺,從而進入天涯之內(nèi)的機會,那其實是他最想要的方式。
要進入天涯,必須對天涯有一個足夠的了解,此地靠近天涯,他相信,潛伏在這里的夜中人,一定是最多的地方。
“喲,這誰呀?看起來好像是一表人才,怎么就街頭賣藝了?”
“可不能這么說,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擅長,世人都追尋修道,但也有些人,喜歡陶怡情操,對修道一事,并不感冒!”
“嗯,此人沒有修為氣息波動,多半就是一閑散人士,作為一個凡人,自有他們追求生活的方式!”
......。
這么多人路過,云曉天倒也成功吸引了幾人,他也不在乎這種悲催的場面,只顧著將漆黑的九簫放于唇邊。
九簫乃是混元龍鳳石鑄就,如今的云曉天,得到圣龍魂血,經(jīng)過與他的磨合,隨心而演奏的曲子,都猶龍鳳鳴響天地,龍吟為主,鳳鳴為輔。
然而他今日演奏的一曲,卻不是隨心而發(fā),乃是他在這斷臂城中逗留時,無意間在一雜貨鋪看到,聽老板說,這是從天涯之內(nèi)流出的曲子,因為很少有人能演奏,故而存放了許久無人購買,此曲名為:無涯路。
一曲無涯路,簫音空洞悠揚的聲音,如有一對龍鳳夫妻,本可傲視一方,結(jié)果因為意外,雙雙走上了末路,極度蒼涼悲傷。
開始即高潮,無數(shù)路人被吸引,短短數(shù)息就沉醉其中。
漸漸的,斷臂城中不少有雅興的人,也聞聲而來,也有不少就近的人,站在不同的地方觀賞。
無涯路,由悲而起,高潮一段接著一段,似乎有不曾完結(jié)之意,不知道多久,簫音氣氛悄然轉(zhuǎn)變,似有龍鳳之子,逆天出世,一路橫推,征戰(zhàn)八方,激情揮灑,聽得讓人心向神往。
“好,好!”
“此曲堪稱曠世,聽得人熱血沸騰,朋友,不知此曲何名?”
“沒曾想,音律一道,竟有如此震撼的效果,不知朋友是哪里人?”
......。
曲終,無數(shù)人意猶未盡,掌聲雷動。
云曉天淡笑道:
“曲名:無涯路,在下一閑散人,喜好音律,在一鋪子中偶然得到的,也不知是誰所創(chuàng)!”
“好了各位,如果沒盡興的,明日再來,此時此地,我會重新給大家演繹,只要大家喜歡就行!”
“告辭了!”
一曲十分鐘,云曉天就這樣突兀的出現(xiàn),然后突兀的離去。
城中,萬風酒樓,五層之上的靠窗隱秘雅間,屋內(nèi)彩簾垂掉,靈氣繚繞,云曉天手持一壺濁酒,半躺窗邊,俯瞰大街人群。
“這十里香,當真是絕釀,飲著便讓我回想起故鄉(xiāng),輕泯一口,即便走過十里,也能殘留香味,看來下回得多要些!”
“斷臂城,天涯,無涯路,會不會有人因為此曲而來呢?”
“若是不行,我該想什么樣的法子進去?”
看起來,自言自語的云曉天,幾多悠閑,實際上,他的內(nèi)心卻是有些焦慮,畢竟他的弟弟已經(jīng)是夜中人,說不得還會生死相向,雖然逮到時機,他就想痛擊夜,但如今一樁樁困難擺在眼前,他如何不煩惱?
第二日,同樣的時間和地點,不少凡人以及雅興十足的人,早早等待,云曉天撥開人群,走到場中,再次演繹曲子。
一曲終,滿場掌聲,依舊喝彩,正當云曉天準備離去時,人群中,一個青年女子,身穿荷色衣衫,面戴藍色薄紗,曼妙窈窕,清香四散,擋住了云曉天去路。
“朋友留步!”
這一刻,云曉天內(nèi)心又驚又喜,驚的是眼前之人,竟有八十一道虛紋波動,這氣息他可是再熟悉不過,喜的是,他所期待的事情,正在發(fā)生。
“姑娘是?”
女子淡笑道:
“可否借一步說話?”
云曉天假裝想了想道:
“姑娘不會對有有圖謀吧?”
女子被云曉天當眾這么一說,神色明顯有些尷尬,不過她最終笑道:
“呵呵,我一女子都不怕,你怕什么?”
云曉天點了點頭:
“倒也是,不過世間修者橫行,我還是很珍惜小命的,姑娘,那就走吧!”
隨即,女子帶著云曉天,遠遠離開了人群,最后來到城外一無人的懸崖邊,女子停下,聲音冷冷道:
“朋友,剛才的話,你可敢再說一遍?”
顯然,對方有些生氣,不過云曉天卻是嬉笑道:
“姑娘莫生氣,一看你就是人龍鳳,我不過是受寵若驚,一時玩笑罷了,不知姑娘芳名?尋我來可有事?”
女子淡淡道:
“落蘭,我不想再聽到任何玩笑之語,否則,別怪我無情!”
“至于找你,只是因為你演繹出了無涯路奧義,我?guī)熥鹣胍娨娔??!?br/>
云曉天故作疑惑道:
“羅姑娘師尊是?”
落蘭看向萬丈絕崖之東的那片廣袤沙漠道:
“我乃天涯人,師尊是天涯強者,你聽過天涯吧?”
云曉天也看了眼天涯道:
“嗯,偶有耳聞,據(jù)說那里是一方如夢似幻的國度,強者無數(shù),只是神秘天涯極少現(xiàn)世,我一個凡人,能進去么?”
落蘭搖頭:
“當然不能,但我可以給你一個身份,只要得到允許,你可自由出入。”
“天涯乃是世間第一修道圣地,不是任何一個人都可以進入的,因為天涯有天涯需要遵循的規(guī)則,凡被允許進入的人,需要接受圣地統(tǒng)一的道魂種心,從此成為天涯人,無數(shù)修行資源加持,但凡你勤奮,皆可走上修行之路!”
“你可以自行斟酌,但我勸你,若是選擇拒絕,最好想清楚。”
夜中人的行事準則,已經(jīng)初步顯現(xiàn),云曉天自然早就知曉,所以他扯開話題詢問道:
“我很好奇,你們既然是修道者,并且你師尊實力強大,為何就要見我?是因為無涯路有什么奇特?”
落蘭解釋道:
“無涯路,乃是師尊早年創(chuàng)出的曲子,他四處留下曲譜,不過是希望有人能演繹出此曲精髓,從而擇入道脈,傳其衣缽,你雖然演繹出了曲譜奧義,但明顯對沒有經(jīng)過系統(tǒng)的學習!”
“其實,世人修煉有很多個方向,但大多都隸屬天道與人道兩大范疇,一個順天而為,一個逆天而修,人道之內(nèi),有一些特殊的,例如有人修行七情六欲,他們將其細分精修,成就非凡。”
“而我所傳承,乃是人們最常見的琴棋書畫,這既屬天道,也屬人道,我們的修煉,全靠悟性,天人合一,是最佳之境!”
“師尊以音律入道,窺探真義,世俗少見,傳承更是不多!”
“說這些,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你能以平凡之身,演繹無涯路,雖然錯過了最佳入道時機,但應該可以塑造,若你能被師尊收為弟子,那會是你天大的機遇!”
云曉天點了點頭道:
“這確實是我的榮幸,只是,我這人不喜約束,天涯內(nèi)的行事準則,究竟是什么?道魂種心,聽來就有些神秘難測,就沒有其他方式么?”
落蘭有些不耐煩道:
“你事事兒真多,如此機會擺在眼前,竟然猶猶豫豫,當真不識好歹,不成天涯人,你不可能知道天涯內(nèi)的規(guī)則,至于道魂種心,那不過是讓你與天涯一心,想那么多干嘛?”
“去還是不去,給句準話?!?br/>
云曉天想了想道:
“天涯雖神圣,但我還想考慮數(shù)日,我想,應該不會急于此刻給你答復吧?”
落蘭無語道:
“隨你,你若需要考慮,我給你三日時間,若你想通,可到斷臂城妙音堂,說明緣由,她們自會通知我!”
“我還是那句話,你若拒絕,最好是想清楚,因為你知道的已經(jīng)觸碰死亡底線,再見!”
說完,落蘭一步踏空,瞬間消失不見。
一曲無涯路,讓云曉天得到了他最終想要的東西,由此他斷定,妙音堂一定是夜中人的其中一個據(jù)點,同時,成為夜中人,必須要接受道魂種心,至于這是個什么玩意兒,就是他接下來需要研究的東西,畢竟他最終是要覆滅夜,而不是要成為夜中人,那不是等于羊入虎口,自投落網(wǎng)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