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昊要去的酒肆距離城主府有著七八條街的距離,屬于晉城城東的范圍了。離開主街,拐近一條胡同里面,撲面而來的是酒香的味道。馮昊畢竟年紀還小,不習慣這濃酒的味道,只見他皺了皺眉頭,捂著鼻子朝酒肆快步走去。
眼看著到了酒肆門口,馮昊右腳像是踢到了什么東西,向前一個踉蹌差點被絆倒。“今日怎么這么倒霉!”他心里暗罵一句,扶著手邊的門框站穩(wěn),回過頭看去。這一看,馮昊頓時苦笑,酒肆門口有個巨大的葫蘆形狀的石頭,石頭下面伸出一只人腳,正好擋在路上絆了自己一腳。他伸頭一看,有一個穿著破爛道袍的老頭倚在葫蘆石頭上,呼呼的打著呼嚕。
“哎!”馮昊搖了搖頭,走進酒肆。酒肆老板是個面目慈善的中年男子,給馮昊打滿酒之后,客氣的送他出門。馮昊出門而來,越過葫蘆石頭,剛要捂著鼻子準備離開,卻聽到后面?zhèn)鱽砺曇簦骸靶∽?,打攪了老夫睡覺,就這么走了?。 ?br/>
馮昊回頭看向老道,發(fā)現(xiàn)此人倚在石頭上滿臉怒氣的瞪著自己。馮昊搖了搖頭,不想在此浪費時間,這酒的味道實在是難聞。他轉身往回走了幾步,看著老道笑說道:“好,算我錯了!驚擾你美夢了!”
“哼!什么叫算你錯了!錯了就是錯了!”老道頗為愛惜似的拍了拍身上已滿是灰塵的道袍,嘆了口氣,“哎!這年頭啊,小屁孩越來越不像話了!”
馮昊啞然失笑,竟然碰上了如此不講理的臭老道,“明明是你睡覺的地方不對,差點把我絆倒,還好意思說我打擾你睡覺!”
聽到此話,老道脖子一伸,瞪著眼睛說道:“整個晉城,也只有此地酒香最濃,老夫不在這睡去哪睡?。俊闭f這話的功夫,還使勁吸了兩口氣,甚是滿足的樣子。
“原來是個酒鬼老道!”馮昊暗笑一聲,便不再搭理他,轉身往回走去。走了沒幾步,忽然耳旁又傳來老道的聲音:“小屁孩,看在你年紀小的情況下,只要你把這壇酒給我,老夫就不與你計較了!”
馮昊看了一眼身邊的老道,心下一驚,暗想這老道跑的倒挺快,啥時候跟在自己身邊的。
看到馮昊沒有回話,老道抿了抿嘴,似乎有些不甘心,只見他伸手到懷里摸索了半天,片刻后掏出一個紅色果實,放在馮昊眼前晃悠,得意洋洋的說道:“我用這香甜無比的果子換你這壇酒,怎么樣?”
馮昊看了看晃在眼前的紅色果實,不知道是什么樹結出來的果子,還真的有淡淡的清香?!耙粋€破果子就想換自己一壇酒,沒門!”
聽到馮昊回絕,老道更是焦急,如同小孩般面帶哭相,又在身上摸了半天,也沒摸出什么東西來??吹嚼系廊绱耍T昊暗自嘆了口氣,“看來他也是個可憐之人,無非是好喝酒罷了!所幸自己還有些錢,就當是送他一壇了!”宋志文每次讓他打酒,從來不給錢,花的都是馮昊自己的錢。
“算了,別摸了!”馮昊氣笑道,“讓你再找一天也找不出什么來!這壇酒就當送你了!”
一聽到馮昊答應,老道頓時咧嘴一笑,連忙從馮昊手中奪過了酒壇,好似怕馮昊反悔一樣。馮昊見狀,更是苦笑,還沒見過如此嗜酒的老道。
“小子!”老道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大口酒之后,隨手將手中的果子扔給了馮昊,滿嘴酒氣的對馮昊說,“老夫我也不白占你便宜,這奇香無比的果子就當是買你的酒錢了!”
馮昊下意識接住,笑著的點了點頭,這臭老道,真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老道見狀,伸出手來摸著馮昊的頭拍了三下,接著便笑哈哈的離開了。
“今生不悔入百花,來世不忘三生情!哈哈哈~小子,日后有緣再見!”
“見個屁啊!”馮昊笑罵了一句,剛想把手中的果子扔掉,看了一眼后,又覺得有些可惜,便隨手裝進兜去,轉身重回酒肆,在酒肆老板詫異的追問下,又打了一壇酒。
這一來一回用了近半個時辰的時間,等到太陽近乎下山的時候,馮昊這才提著滿滿的酒壇回到了城主府。
把酒壇交個宋志文之后,馮昊傻呵呵的拿著宋志文“賞賜”的一籠飯盒,心滿意足的朝著自己的院子走去。城主府占地極廣,里面院落無數(shù),供養(yǎng)著無數(shù)的甲兵衛(wèi)士和下人仆役。馮昊身為三公子,雖不得勢,卻也有一座獨立的院落,就在府內偏西方向。
走進敞開的院門,看著滿地雜草的院落,馮昊滿不在乎。只見他快走幾步,“吱呀~”一聲推開房門走了進去。隨著房門一關,整個院落又恢復一派凄涼跡象,不一會后,屋內似是有微微燭火亮起,不僅沒有讓人感到溫暖,站在院門外看上去反而有些凄涼詭異。
這座院落是城主夫人還在之時分給馮昊的,雖然比不上大公子二公子他們的宏偉,卻也有著十幾個屋子,住滿了服侍馮昊的下人和甲兵衛(wèi)士。此一時彼一時,如今這番模樣,倒也符合馮昊此時的處境。
馮昊坐在桌子前,看著飯盒內飄著油星的米飯菜湯,苦笑了一下。平常日子,馮昊吃的是專門有人送過來的一些毫無油水,食之無味的粗糧淡飯,也只有給宋志文打酒跑腿的時候才能見些油水。
馮昊雖然內心不屑,可如今韜光養(yǎng)晦也不得不在宋志文面前裝作感激涕零的樣子,跟頭一回見到如此美味一般。
過了一會后,馮昊抹了抹嘴,暗罵道:“該死的宋志文,這點破飯,還不如平常呢,那最起碼還能吃飽!就這點東西哪能吃飽?。 ?br/>
“哎!只能忍一晚上了!”馮昊坐到床沿上順勢躺下,忽然一個東西從口袋掉出來滾到了地上。馮昊側身歪頭一看,原來是那臭老道給的紅色果子。
看著那誘人的紅色,聞著似有似無淡淡的香氣,馮昊沒出息的咽了一下口水?!澳浅衾系揽雌饋硪膊幌袷菈娜?,應該不會害我吧?”
“總比餓著睡不著強!”
想到這里,馮昊翻身下床,撿起紅色果子,在自己衣服上使勁擦了擦,放到嘴里使勁咬了一大口,“咔嚓”一聲脆響,一股果汁甜水流入喉嚨,感覺整個身子通體一震,覺得齊爽無比!
“還真不錯!”馮昊一邊啃著一邊重新躺到床上。那果子本就不大,如自己拳頭般大小,再加上馮昊如此狼吞虎咽,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
“啊~爽~好久沒吃這么爽口的果子了!也不知這臭老道又是從哪騙來的!”
馮昊滿足的摸了摸嘴邊,這才感到不是那么饑餓了。他雙眼一瞇準備睡覺,可躺了一會后,慢慢的有種熱乎乎的感覺。馮昊松了松了胸前的衣服,卻發(fā)現(xiàn)毫無效果,還是感覺熱。不一會后,馮昊感覺體內越來越熱,翻來覆去的怎么躺著也不舒服。
“不對!現(xiàn)在這種天氣不可能熱到這種程度的!”
“不好!不會是剛才那果子的緣故吧!”
還沒等馮昊反應過來,他的體內突然間如同火山爆發(fā)一般,似有無窮熾熱巖漿在體內翻涌。
“好疼!怎么回事!該死的臭老道,敢害我!”
馮昊疼得在床上弓起了身子,他剛想伸手解開衣扣,卻疼的手直哆嗦不聽使喚。
“啊!”
馮昊疼得臉部扭曲直冒冷汗,直至在床上打起滾來。他明顯覺得自己的小腹處一會像是一座火山,噴出一股股熱浪,快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焚化殆盡;一會又像是一座冰山,散發(fā)出陣陣寒氣,那森森寒意冰封了自己的每一絲血液。
就這樣,似在無窮無盡的冰火沖擊下,馮昊漸漸失去了意識,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三公子~三公子~”
馮昊隱約中聽到有人在喊自己,像在虛無縹緲的遠處,又像是在近在咫尺的耳邊。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晃動,他掙扎著睜開了眼睛。停了不過數(shù)息時間,馮昊猛地坐起身子,把旁邊的人嚇了一跳。
“三公子?你怎么了?”
馮昊坐在床上使勁晃了晃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fā)現(xiàn)沒什么異樣之后,這才看向床邊的人。只見一個小胖子站在離床兩三尺的地方,滿是疑惑的看著自己。
“李大勇,你怎么來了?”馮昊揉了揉頭,清醒了不少,納悶問道。
“三公子,你沒事吧?”李大勇走了過來關心的問了一句,接著他又說道,“今天武課時間到了,三公子也沒有去,屠將軍讓我看一下怎么回事。”
馮昊這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竟錯過了上武課的時間,“哎,看來又少不了屠將軍一番責罰了!”心中這般想著,馮昊準備翻身下床,懊惱道:“哎呀!昨天太累了,沒想到今天竟然起晚了!”
李大勇點了點頭,撇了撇嘴,悶聲悶氣的說道:“不累才怪呢!屠將軍也當真狠心,讓三公子蹲了一下午!”
馮昊笑了笑,連忙穿上鞋,焦急道:“快走吧!再去晚了,我可又要挨罰了!”可剛跑了沒幾步,馮昊突然楞在了那里,喃喃道:“怎么可能!”
身后的李大勇小聲問道:“三公子?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