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月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開了一間鋪子,架上擺滿了各種毒藥和暗器。
“老板,生意興隆??!昨日你賣與我的瀉藥很是管用,陳年的宿便終于通了!今日特意再來買上幾包,以備不時之需?!?br/>
“好說好說?!睗≡滦Σ[瞇地秤了半斤瀉藥給他,將兩塊金錠揣進懷里。
“老板,你這擲劍好使是好使,就是有點太大了,可否給我換些小一號的?”
“都有都有?!睗≡马樖肿チ艘话岩恢搁L的擲劍,又收下三塊金錠。
“老板,我也要……”
“老板,先給我……”
“別急別急,人人有份?!睗≡驴粗鴵頂D不堪的鋪子,美滋滋地想著,照這個速度下去,自己很快就能吃喝不愁了。
就在此時,鋪子里響起了一陣哭聲,還是那種抽泣似的斷續(xù)的哭聲,聽得潯月眉頭一皺。
哪來的晦氣人,趕到人家店門里來哭?
潯月四處張望,只覺得那哭聲越來越大,吵得自己頭痛欲裂,不禁大喊道:“別哭啦!”
這一喊,就睜開了眼睛。
潯月只聽見右手邊傳來與夢里一模一樣的哭聲,歪頭一看,發(fā)現(xiàn)上官璇趴在一旁,哭得梨花帶雨,小鼻子都哭皺了。
“喂,大白天的,你哭啥?”潯月不禁奇道。
上官璇驟然一驚,抬起頭來,見潯月正盯著自己看,驚喜地大叫道:“你終于醒了!”
潯月剛想說話,就被上官璇一把摟住脖子,只聽她在耳旁叫道:“太好了,我剛剛見你氣息漸弱,還以為你快要不行了?!?br/>
上官璇說到此處,猛地抽回身子,激動不已地說道:“我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爹和秋然姐姐,你先好好休息!”
說完,不等潯月接話,一轉(zhuǎn)身便跑沒影了。
潯月愣愣地看了會門外,忽地注意到了自己裹著白布的右手,這才將前因后果聯(lián)系到了一塊,不由地用手拍了下腦袋,自言自語道:“好像下手太狠了些……”
說完,驀然回想起剛才的夢境,不禁惋惜道:“真是個美夢啊……”
蘇秋然和上官楚雄得知潯月蘇醒的消息,自是欣喜不已。
三人圍著潯月噓寒問暖了一番,末了蘇秋然才問道:“月兒,你不是說鯤隼之毒無藥可解嗎,為什么你的血可以解此毒?”
潯月聞言說道:“其實,一開始我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只是想到我自小浸淫毒物,百毒過身,對許多毒物的抗性都比一般人要強,便想著估且一試,起碼還有一線生機?!?br/>
“只是此事太為兇險,若是稍有不慎,不僅璇兒的命救不回來,連你的命都要搭進去?!鄙瞎俪壅f道。
“那個時候也顧不得旁的了,只想著救人要緊。”
“潯姑娘,哦不,月姐姐!之前都怪我不好,說話不經(jīng)大腦,言語上多有冒犯,還請姐姐恕罪!”
“姐姐的救命之恩,我上官璇銘記在心,日后定當……”上官璇話還沒說完,便被潯月堵住了嘴。
“行了,你呀,別一口一個殺人兇手的叫我,我已經(jīng)謝天謝地了。”潯月輕笑道。
眾人聞言,大笑不止。
上官璇摸了摸腦袋,羞赧地笑了。
潯月在上官府住了幾日,覺知身體逐漸恢復(fù)如常,便與蘇秋然動念告辭。
上官楚雄和上官璇見強留不住,只得為她二人踐行。
兩人臨走前,上官楚雄著下人拿來一個包袱,遞與潯月道:“潯姑娘,我知你不慕榮華,思來想去,唯有將此物贈與你,方能表達我上官家對潯姑娘你的感激之情?!?br/>
潯月心想,其實我慕。
見那包袱看著軟趴趴的,便問道:“上官前輩,這是……”
“這是金絲甲,乃以金剛石層層鍛造而成,薄如蟬翼,著體輕盈,卻能阻擋這世間所有的堅兵利器,可謂攻不可破,是武林中少有的護身寶物。”
潯月聞言,不禁愕然:“上官前輩,這件護身服對我來說太過貴重了,晚輩實在承受不起,還請前輩快快收回?!?br/>
上官璇見狀,一把將金絲甲塞到潯月懷里:“哎呀,月姐姐,你可是我家的大恩人,送你件衣服又算得了什么呢,你還是趕緊收下吧!”
“是啊,潯姑娘,你救了然兒和璇兒的性命,這份大恩大德,哪怕有十件金絲甲也是不夠還的。你還是快些收下吧,免得讓老夫為難?!鄙瞎俪哿瘛?br/>
蘇秋然在旁亦勸道:“月兒,你就收下吧,你不會武功,留著防身也好?!?br/>
潯月見推脫不過,赧聲道:“如此,晚輩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br/>
“這就對了嘛!”上官楚雄笑道。
“秋然姐姐,月姐姐,記得一定要常來看我們!”上官璇叮囑道。
“放心吧,一定會的?!碧K秋然柔聲說道。
“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切莫再傷著自己?!睗≡旅瞎勹哪X袋道。
“嗯!我會的!”上官璇粲然一笑。
兩人拜別了上官家,繼續(xù)行路。
歸云山莊。
“你說潁州蘇家被人滅門了?”沈夜白問道。
“不錯,屬下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說是《寒霜劍譜》也跟著失蹤了,只是尚未找到蘇家大小姐蘇秋然?!睍x羽道。
“但愿她成功逃脫了……”
沈夜白說到這,轉(zhuǎn)身問道:“可知死因為何?”
“據(jù)仵作分析,應(yīng)是死于中毒?!?br/>
“中毒……”沈夜白頓時凝神。
“少莊主,屬下覺得,這樁案子跟老莊主的死大有干系。武林兩大秘籍雙雙丟失,你說,會不會是同一個人所為?”晉羽問道。
“能夠在一天之內(nèi)屠盡蘇家滿門,可見此人的武功絕對不低,并且擅于用毒,底下幫手眾多……”沈夜白尋思道。
“再加上見水青一事,兇手簡直是昭然若揭了!”晉羽咬牙說道。
沈夜白聞言,閉上眼睛:“我真不希望是他……”
“少莊主,屬下知道你喜歡潯姑娘,但是殺父之仇,不能不報!更何況潯姑娘已死,你已再無顧念。還請少莊主早做決定!”晉羽跪地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br/>
晉羽聞言,嘆了口氣,起身離去。
沈夜白走到窗邊,見今晚的月色格外皎潔,不禁喃喃道:“月兒,你說,我該怎么辦……”
密林深處。
一道劍氣破空而來,頃刻間就將一株一臂長的大樹劈成了兩截。
“想不到這寒霜劍法如此厲害,我才練了一個月不到,就有這么大的威力?!焙谂廴溯p撫劍身,滿意地笑道。
一旁的黑衣人見了,急忙說道:“恭喜主人!如今《歸云掌法》和《寒霜劍譜》皆在我們手中,主人問鼎武林,指日可待了!”閱寶書屋
黑袍人聞言,放聲大笑。
良久,轉(zhuǎn)身問道:“派你辦的事怎么樣了?”
黑衣人拱手道:“小的正要向主人匯報,小的這幾日剛剛聽聞一個消息,藥人谷少谷主潯月數(shù)日前不慎墜海,至今音信全無?!?br/>
“死了?”黑袍人詫異道,將劍收回劍鞘,“倒是有些可惜了,絕好的一枚棋子……”
“主人,那接下來該怎么辦?”
“寒霜劍法雖好,卻始終不及歸云掌法精妙無窮??蛇@掌法中的奧秘,我至今不能完全參透?!?br/>
“若始終不能突破歸云掌法第五重,想要問鼎武林,便殊為困難。更何況,還有沈夜白這一塊絆腳石……”
說到這里,黑袍人突然問道:“對了,之前讓你救下的那個孩子呢?”
“啟稟主人,還養(yǎng)在別院里?!焙谝氯说馈?br/>
“很好,給我好生伺候著,他可是我們最重要的一件武器?!焙谂廴死渎暤?。
“是,屬下遵命!”黑衣人跪地領(lǐng)命。
緩緩行駛的馬車內(nèi)。
“月兒,月兒,醒醒,仙州城到了?!碧K秋然叫醒睡得正熟的潯月。
“唔……”潯月驀然驚醒,睜開朦朧的雙眼,“仙州……這么快就到了?”
她趕緊掀開車簾,看著眼前的城樓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仙州二字,不禁開心地叫道:“仙州,我來啦!”
蘇秋然見狀,含笑不語。
半個時辰之后,她便笑不出來了。
蘇秋然抬頭看了看招牌上的“笑紅塵”三字,轉(zhuǎn)頭對一身翩翩少年郎打扮的潯月附耳說道:“月兒,我們畢竟是女兒家,來這種地方是不是不太好?”
“怕什么,你我穿成這副模樣,誰能認得出?都說仙州妓院冠絕天下,這笑紅塵又冠絕仙州,都到這了,不來瞧瞧,豈不是要抱憾終身?走吧,我們?nèi)ラ_開眼?!?br/>
潯月手中折扇輕點了一記蘇秋然的胸脯,反手一開,畫扇輕揚,笑著走了進去。
蘇秋然聞言,伸手扶了扶頭上的冠帽,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入內(nèi)。
只見這樓內(nèi)賓客如云,美女成群,花紅柳綠,令人應(yīng)接不暇。
潯月二人正在嘖嘖贊嘆之時,一老鴇模樣的美婦迎上前道:“二位公子看著面生,想是第一次來咱們笑紅塵吧?”
潯月收了扇子,向那婦人作了個輯道:“這位媽媽說的是,我兄弟二人剛到仙州不久,久聞笑紅塵艷絕天下的盛名,特來拜訪。不知媽媽可否為我們介紹介紹?”
“這位小哥好生客氣。”
那老鴇聞言笑道:“我這笑紅塵里的姑娘,可不比尋常妓館,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那是樣樣皆精?!?br/>
“不管你是要文的,還是要武的,只要銀子給的夠,包您挑到一個合意的!”說完,向潯月二人拋了個媚眼。
蘇秋然不解道:“媽媽,什么文的武的,莫非你這里的姑娘還有身懷絕技的不成?”
老鴇聽了,笑得花枝亂顫:“這位小哥看樣子就是第一次來青樓,這文的指的是曲藝歌舞,這武的嘛……自然是床上功夫了!”
說完,以袖帕遮臉,輕笑不止。
蘇秋然聞言,頓時臉上飛紅,說不出話來。
潯月趕緊接口:“我這位兄弟涉世未深,臉皮子薄,今日就暫且先來文的吧,有勞媽媽了。”說完,將一個金錠放在老鴇手中。
那老鴇眉眼一挑,即刻將金子收入袖中,笑著對潯月二人說道:“兩位公子請稍后,我這就去叫姑娘們來!”說完,輕扭著腰肢走了。
潯月笑著轉(zhuǎn)過身,正想同蘇秋然說話,忽見沈夜白帶著晉羽二人走了進來,趕緊拉著她找了張桌子坐下,折扇一開,將整張臉擋了個嚴嚴實實。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