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元亦理理衣裳,撇頭，迅速的用袖子抹了把臉,新?lián)Q的云錦暈濕一片。他將擦淚的右手負(fù)到身后，岔道:“父王想在連天關(guān)布山石成兵陣？”

    姬謙笑著點了點他額心，道:“你這些日子也該看完那《萬象陣法》了，怎么，有見解？”

    姬元亦略松一口氣，道:“連天關(guān)地勢險要,且奇峻,許多物陣皆適用,孩兒認(rèn)為，云天一線陣最佳?！?br/>
    姬謙挑眉,道:“山石成兵陣積威百年,這云天一線陣卻有何說法？”

    姬元亦頓了頓，去里間床下的箱籠里翻出那《萬象陣法》來，指著其中一頁道:“這是墨家物陣之首,本名云天陣，因入云天者，九十九死得一生，又名云天一線陣孩兒以為，那雁回谷草密林深，山石成兵陣剛好，連天關(guān)緊狹，正合此陣?！?br/>
    姬謙接了書，他思維極好，借著陣象圖已在腦海中推演出了效果。

    良久，輕嘆一聲。

    姬元亦笑道:“父王以為如何？”

    姬謙拍了拍他的頭，道:“元亦很聰明?！?br/>
    姬元亦耳根一紅，羞惱道:“小爺明明是才智過人”

    姬謙輕笑一聲，沒有答話。

    陣象圖謄下，姬謙取了片薄木長簽夾在書頁中，合上，還給姬元亦。

    姬元亦接了，忽道:“轉(zhuǎn)過年便十二了，上回皇祖父提的那周家女”

    姬謙頓了頓，從圖中移開視線，道:“不喜歡便收做側(cè)妃，你皇祖父一向疼你，不會勉強你?！?br/>
    姬元亦垂眸，低低道:“一定要給名分么？”

    姬謙失笑，道:“莫非你還想教周次輔的孫女做侍妾不成？”

    姬元亦抿唇，道理他懂，可是，“臨行前長靜寺同小師兄道別，孩兒曾見此女，跋扈非常無緣無故抽了小師兄一鞭”

    姬謙疑惑道:“你未帶護(hù)衛(wèi)？”

    姬元亦道:“那就是個瘋子，好端端地迎面上來就是一鞭，要不是十三衛(wèi)反應(yīng)快，小師兄非得破相不可?！?br/>
    姬謙想起馮紹欽同沈瑜林像了三分的模樣氣度，不由笑道:“我還當(dāng)什么，女孩家的妒嫉罷了，也難怪，那孩子生得太好。”

    姬元亦哼道:“若天下女子皆是這樣貨色，我還議什么親？尋個契兄弟過一輩子便完了！”

    姬謙只當(dāng)他說氣話，也未太在意，道:“你若愛那溫婉乖順的，只管同你皇祖父去說，我們這樣的人家，還能尋不到可心的么？”

    姬元亦道:“恭恭順順的有什么好？帶點小脾氣才可愛呢！”

    姬謙端了茶，輕抿一口，道:“是像南安郡主那樣？”

    姬元亦一嗆，“怎么可能？那就是只上躥下跳的母猴子，一點靈氣都沒有，她認(rèn)識古篆字么？她會倒背急就篇么，她辯詩能贏小師兄么”

    姬謙微微皺眉。

    一向機敏的姬元亦竟半分未覺，神采飛揚道:“我姬元亦的世子妃定要才情斐然，明事理，懂進(jìn)退，最好還要有點小心機，但不能太過分，私底下會撒嬌耍賴，但正事上要嚴(yán)謹(jǐn)”

    姬謙聽完，沉默良久，道:“正妃可以空著，兩側(cè)妃先隨著你性子挑罷?！?br/>
    姬元亦道:“那周家女？”

    姬謙道:“周次輔為人清正，桃李盈朝，這岳家可難得，你想清楚了。”

    姬元亦認(rèn)真道:“娶妻娶賢，納妾納顏，周氏無德且貌丑，若教她當(dāng)世子側(cè)妃，徒惹人笑話?！?br/>
    無德且貌丑選秀時姬謙也曾見過那周氏，雖算不得芳華絕代，卻也是個清秀佳人，這小子，還挺記仇。

    姬謙無奈笑道:“那回，周氏可知你身份？”

    姬元亦哼道:“當(dāng)是不知的，她對小師兄一口一個狐媚子，若知我身份，她怎敢？”

    姬謙道:“倒是正好?！?br/>
    姬元亦猜到了什么，雙目微亮。

    ☆☆☆☆☆☆

    說是永寧府宴，其實并不在王府，而是姬謙臨近京郊的一處別院里。

    月上中天，酒過三旬。

    沈瑜林端著杯上好的梨花白，倚在窗下略略偏僻些的座位上，不時有人向他敬酒。

    幾個德高望重的謀士臣子已隨著沈襄蘇從博去了內(nèi)院議事，沈瑜林官職雖高，資歷卻不上不下的，未免尷尬，便沒進(jìn)去。

    側(cè)院倒是合他身份，只里頭俱是四五十上下的中年官員，沈襄怕他拘謹(jǐn)，便將他排在了外院。

    這外院宴中多是些資歷不足的青年才俊并一些庸碌小官，年紀(jì)倒沒有過四十的，個個忙著四處結(jié)交，沈瑜林打量了一番，便失了應(yīng)酬的興致。

    正自無趣，忽聽一道爽朗聲音響起，“沈執(zhí)事，上回宴中一別，可還記得我么？”

    沈瑜林聽著這聲音耳熟，抬眼，正是一身瑩紫云紋對襟長袍的馮紫英，他面上有些薄紅，眼神倒是清明。

    “馮少將軍英姿勃發(fā)，瑜林自然記得的?！?br/>
    馮紫英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咧嘴一笑，道:“現(xiàn)在是馮將軍了，得虧沈先生，我如今已領(lǐng)了實權(quán)，手底下也有了小兩千人馬?！?br/>
    沈瑜林笑了笑，道:“是瑜林記差了，馮將軍。”

    馮紫英嘿嘿笑了兩聲，又灌了杯酒。

    物以類聚，衛(wèi)若蘭千杯不醉，這馮紫英也是海量，沈瑜林微微一笑，道:“今日衛(wèi)兄不在？”

    馮紫英無奈道:“今日你是第二十二個問我的人，我卻奇了，他衛(wèi)大公子是我契兄弟不成？非得形影不離的？”

    沈瑜林笑道:“是我失言了，我覺得只是馮兄同衛(wèi)兄關(guān)系近，大家才順口問上一句罷？”

    馮紫英笑道:“說給你聽倒也無妨，那衛(wèi)大公子教他本家扣下了，逼他娶親呢！”

    沈瑜林道:“衛(wèi)兄也到了及冠之年，這是好事，馮兄怎的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馮紫英笑道:“沈兄不知，他原是定了親事的，是那史侯家的小姐，他瞧不上人家，便一直拖著，如今史侯兄弟找上了他本家，我這等著看那史家笑話呢！”

    沈瑜林被他繞得有些糊涂，道:“看不上便拖著，衛(wèi)兄對史家小姐也太”

    馮紫英忽道:“你可曾見過市坊里頭流傳的《海棠春睡圖》？”

    沈瑜林嗆了兩下，耳根一紅，道:“沒，沒咳，族風(fēng)甚嚴(yán)，無緣得見?！?br/>
    馮紫英道:“那便是畫史家小姐的，兩府為世交，若蘭這邊不好提退婚毀她名聲，幾次三番暗示史家解除婚約，那史家卻裝聾作啞，便一直拖到了現(xiàn)在?！?br/>
    沈瑜林驚疑道:“那史家小姐如此，史家不管么？”

    這誰家出了這樣的女兒不絞了頭發(fā)送去廟里，反去逼準(zhǔn)姑爺?shù)模窟@還是因著晉風(fēng)開明，若換了大御，生生打死埋去荒地里也不會有人說什么。

    馮紫英哼道:“史家管什么？那史家小姐都快住進(jìn)賈家了?！?br/>
    “這，這真是”沈瑜林長嘆一聲，道，“衛(wèi)兄，真君子也?！?br/>
    馮紫英笑道:“那是沒逼狠了他，若逼狠了明日那史家小姐就得上吊抹脖子去，她和鳳凰蛋那點破事兒”

    他說著，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腦袋，尷尬道:“紫英不知怎地覺得沈兄很親切，竟拉著沈兄說了這么多混話實在是”

    沈瑜林笑道:“不妨事，我與馮兄也是一見如故，馮兄放心，瑜林絕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的?！?br/>
    “痛快！”馮紫英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以后咱們就是兄弟了！”

    沈瑜林面上笑著，心里卻無奈想道，客套話都聽不明白，誰要和你做兄弟啊，哪天你大嘴一咧，把人賣了都不自知。

    若他是史家這邊的，聽了這風(fēng)聲，只需耍些小手段，便能教衛(wèi)若蘭乖乖吃回啞巴虧，同這樣的人做兄弟，衛(wèi)若蘭還真挺不容易的。

    其實沈瑜林還真冤枉馮紫英了，他雖笨拙些，但世家出生的子弟哪有不知事理的？他是真覺他親切，不知不覺便將衛(wèi)若蘭賣了個干凈。

    馮紫英一壺云中釀飲盡，又去席中拎了壺玉臺春來，回來便掛了一臉神秘兮兮的笑，道:“待會兒卿家小姐獻(xiàn)舞，沈兄弟可要看好了?！?br/>
    沈瑜林揚了揚眉，想起晉時大家小姐以能歌善舞為榮，為貴客獻(xiàn)舞更是風(fēng)雅之事，也隱去了心中一霎那的怪異。

    馮紫英酒飲半壺，場中歌舞一散，屏風(fēng)后歡悅的樂聲驟然低緩起來。

    沈瑜林皺了皺眉，是芙蓉連琴曲。

    席中一靜，不少人心里已有數(shù)了，芙蓉為花中之王，寓示獻(xiàn)舞的女子身份不一般，不可輕視，連琴曲則意為那女子心有所屬，借舞傳情。

    馮紫英低笑道:“當(dāng)年卿家大小姐一曲九天玄女舞封了永寧王妃，卿家二小姐三笑留情迷倒了陳總督，如今卻不知這卿家三小姐花落誰家？”

    他這話頗有些諷刺意味，卻也難怪，這些真刀真槍殺出富貴的人家，哪里瞧得起他們。

    沈瑜林抿唇，將杯中殘酒飲盡。

    卿家有女，一顧傾城，他也是聽過的，卿家為前朝世族，本該沒落，卻難得出了位絕代佳人，許了文帝，后生高祖。

    這一代卿家出了三女，大小姐便是那位逝去的永寧王妃，二小姐許了陳相家四公子，如今是總督夫人，這三小姐尚待字閨中，美貌名聲卻傳了很遠(yuǎn)。

    若真有鳳女一說，卿家女，怕是當(dāng)仁不讓。

    作者有話要說：我空虛，我寂寞，我好冷啊，來人啊……

    姬元亦理理衣裳,撇頭，迅速的用袖子抹了把臉,新?lián)Q的云錦暈濕一片。他將擦淚的右手負(fù)到身后，岔道:“父王想在連天關(guān)布山石成兵陣？”

    姬謙笑著點了點他額心，道:“你這些日子也該看完那《萬象陣法》了，怎么，有見解？”

    姬元亦略松一口氣，道:“連天關(guān)地勢險要,且奇峻,許多物陣皆適用,孩兒認(rèn)為，云天一線陣最佳?！?br/>
    姬謙挑眉,道:“山石成兵陣積威百年,這云天一線陣卻有何說法？”

    姬元亦頓了頓，去里間床下的箱籠里翻出那《萬象陣法》來，指著其中一頁道:“這是墨家物陣之首,本名云天陣，因入云天者，九十九死得一生，又名云天一線陣孩兒以為，那雁回谷草密林深，山石成兵陣剛好，連天關(guān)緊狹，正合此陣。”

    姬謙接了書，他思維極好，借著陣象圖已在腦海中推演出了效果。

    良久，輕嘆一聲。

    姬元亦笑道:“父王以為如何？”

    姬謙拍了拍他的頭，道:“元亦很聰明?！?br/>
    姬元亦耳根一紅，羞惱道:“小爺明明是才智過人”

    姬謙輕笑一聲，沒有答話。

    陣象圖謄下，姬謙取了片薄木長簽夾在書頁中，合上，還給姬元亦。

    姬元亦接了，忽道:“轉(zhuǎn)過年便十二了，上回皇祖父提的那周家女”

    姬謙頓了頓，從圖中移開視線，道:“不喜歡便收做側(cè)妃，你皇祖父一向疼你，不會勉強你?！?br/>
    姬元亦垂眸，低低道:“一定要給名分么？”

    姬謙失笑，道:“莫非你還想教周次輔的孫女做侍妾不成？”

    姬元亦抿唇，道理他懂，可是，“臨行前長靜寺同小師兄道別，孩兒曾見此女，跋扈非常無緣無故抽了小師兄一鞭”

    姬謙疑惑道:“你未帶護(hù)衛(wèi)？”

    姬元亦道:“那就是個瘋子，好端端地迎面上來就是一鞭，要不是十三衛(wèi)反應(yīng)快，小師兄非得破相不可。”

    姬謙想起馮紹欽同沈瑜林像了三分的模樣氣度，不由笑道:“我還當(dāng)什么，女孩家的妒嫉罷了，也難怪，那孩子生得太好。”

    姬元亦哼道:“若天下女子皆是這樣貨色，我還議什么親？尋個契兄弟過一輩子便完了！”

    姬謙只當(dāng)他說氣話，也未太在意，道:“你若愛那溫婉乖順的，只管同你皇祖父去說，我們這樣的人家，還能尋不到可心的么？”

    姬元亦道:“恭恭順順的有什么好？帶點小脾氣才可愛呢！”

    姬謙端了茶，輕抿一口，道:“是像南安郡主那樣？”

    姬元亦一嗆，“怎么可能？那就是只上躥下跳的母猴子，一點靈氣都沒有，她認(rèn)識古篆字么？她會倒背急就篇么，她辯詩能贏小師兄么”

    姬謙微微皺眉。

    一向機敏的姬元亦竟半分未覺，神采飛揚道:“我姬元亦的世子妃定要才情斐然，明事理，懂進(jìn)退，最好還要有點小心機，但不能太過分，私底下會撒嬌耍賴，但正事上要嚴(yán)謹(jǐn)”

    姬謙聽完，沉默良久，道:“正妃可以空著，兩側(cè)妃先隨著你性子挑罷。”

    姬元亦道:“那周家女？”

    姬謙道:“周次輔為人清正，桃李盈朝，這岳家可難得，你想清楚了。”

    姬元亦認(rèn)真道:“娶妻娶賢，納妾納顏，周氏無德且貌丑，若教她當(dāng)世子側(cè)妃，徒惹人笑話。”

    無德且貌丑選秀時姬謙也曾見過那周氏，雖算不得芳華絕代，卻也是個清秀佳人，這小子，還挺記仇。

    姬謙無奈笑道:“那回，周氏可知你身份？”

    姬元亦哼道:“當(dāng)是不知的，她對小師兄一口一個狐媚子，若知我身份，她怎敢？”

    姬謙道:“倒是正好?！?br/>
    姬元亦猜到了什么，雙目微亮。

    ☆☆☆☆☆☆

    說是永寧府宴，其實并不在王府，而是姬謙臨近京郊的一處別院里。

    月上中天，酒過三旬。

    沈瑜林端著杯上好的梨花白，倚在窗下略略偏僻些的座位上，不時有人向他敬酒。

    幾個德高望重的謀士臣子已隨著沈襄蘇從博去了內(nèi)院議事，沈瑜林官職雖高，資歷卻不上不下的，未免尷尬，便沒進(jìn)去。

    側(cè)院倒是合他身份，只里頭俱是四五十上下的中年官員，沈襄怕他拘謹(jǐn)，便將他排在了外院。

    這外院宴中多是些資歷不足的青年才俊并一些庸碌小官，年紀(jì)倒沒有過四十的，個個忙著四處結(jié)交，沈瑜林打量了一番，便失了應(yīng)酬的興致。

    正自無趣，忽聽一道爽朗聲音響起，“沈執(zhí)事，上回宴中一別，可還記得我么？”

    沈瑜林聽著這聲音耳熟，抬眼，正是一身瑩紫云紋對襟長袍的馮紫英，他面上有些薄紅，眼神倒是清明。

    “馮少將軍英姿勃發(fā)，瑜林自然記得的?！?br/>
    馮紫英一屁股在他身邊坐下，咧嘴一笑，道:“現(xiàn)在是馮將軍了，得虧沈先生，我如今已領(lǐng)了實權(quán)，手底下也有了小兩千人馬?！?br/>
    沈瑜林笑了笑，道:“是瑜林記差了，馮將軍?！?br/>
    馮紫英嘿嘿笑了兩聲，又灌了杯酒。

    物以類聚，衛(wèi)若蘭千杯不醉，這馮紫英也是海量，沈瑜林微微一笑，道:“今日衛(wèi)兄不在？”

    馮紫英無奈道:“今日你是第二十二個問我的人，我卻奇了，他衛(wèi)大公子是我契兄弟不成？非得形影不離的？”

    沈瑜林笑道:“是我失言了，我覺得只是馮兄同衛(wèi)兄關(guān)系近，大家才順口問上一句罷？”

    馮紫英笑道:“說給你聽倒也無妨，那衛(wèi)大公子教他本家扣下了，逼他娶親呢！”

    沈瑜林道:“衛(wèi)兄也到了及冠之年，這是好事，馮兄怎的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馮紫英笑道:“沈兄不知，他原是定了親事的，是那史侯家的小姐，他瞧不上人家，便一直拖著，如今史侯兄弟找上了他本家，我這等著看那史家笑話呢！”

    沈瑜林被他繞得有些糊涂，道:“看不上便拖著，衛(wèi)兄對史家小姐也太”

    馮紫英忽道:“你可曾見過市坊里頭流傳的《海棠春睡圖》？”

    沈瑜林嗆了兩下，耳根一紅，道:“沒，沒咳，族風(fēng)甚嚴(yán)，無緣得見?！?br/>
    馮紫英道:“那便是畫史家小姐的，兩府為世交，若蘭這邊不好提退婚毀她名聲，幾次三番暗示史家解除婚約，那史家卻裝聾作啞，便一直拖到了現(xiàn)在?！?br/>
    沈瑜林驚疑道:“那史家小姐如此，史家不管么？”

    這誰家出了這樣的女兒不絞了頭發(fā)送去廟里，反去逼準(zhǔn)姑爺?shù)模窟@還是因著晉風(fēng)開明，若換了大御，生生打死埋去荒地里也不會有人說什么。

    馮紫英哼道:“史家管什么？那史家小姐都快住進(jìn)賈家了?！?br/>
    “這，這真是”沈瑜林長嘆一聲，道，“衛(wèi)兄，真君子也?！?br/>
    馮紫英笑道:“那是沒逼狠了他，若逼狠了明日那史家小姐就得上吊抹脖子去，她和鳳凰蛋那點破事兒”

    他說著，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腦袋，尷尬道:“紫英不知怎地覺得沈兄很親切，竟拉著沈兄說了這么多混話實在是”

    沈瑜林笑道:“不妨事，我與馮兄也是一見如故，馮兄放心，瑜林絕不會將此事泄露出去的。”

    “痛快！”馮紫英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以后咱們就是兄弟了！”

    沈瑜林面上笑著，心里卻無奈想道，客套話都聽不明白，誰要和你做兄弟啊，哪天你大嘴一咧，把人賣了都不自知。

    若他是史家這邊的，聽了這風(fēng)聲，只需耍些小手段，便能教衛(wèi)若蘭乖乖吃回啞巴虧，同這樣的人做兄弟，衛(wèi)若蘭還真挺不容易的。

    其實沈瑜林還真冤枉馮紫英了，他雖笨拙些，但世家出生的子弟哪有不知事理的？他是真覺他親切，不知不覺便將衛(wèi)若蘭賣了個干凈。

    馮紫英一壺云中釀飲盡，又去席中拎了壺玉臺春來，回來便掛了一臉神秘兮兮的笑，道:“待會兒卿家小姐獻(xiàn)舞，沈兄弟可要看好了?！?br/>
    沈瑜林揚了揚眉，想起晉時大家小姐以能歌善舞為榮，為貴客獻(xiàn)舞更是風(fēng)雅之事，也隱去了心中一霎那的怪異。

    馮紫英酒飲半壺，場中歌舞一散，屏風(fēng)后歡悅的樂聲驟然低緩起來。

    沈瑜林皺了皺眉，是芙蓉連琴曲。

    席中一靜，不少人心里已有數(shù)了，芙蓉為花中之王，寓示獻(xiàn)舞的女子身份不一般，不可輕視，連琴曲則意為那女子心有所屬，借舞傳情。

    馮紫英低笑道:“當(dāng)年卿家大小姐一曲九天玄女舞封了永寧王妃，卿家二小姐三笑留情迷倒了陳總督，如今卻不知這卿家三小姐花落誰家？”

    他這話頗有些諷刺意味，卻也難怪，這些真刀真槍殺出富貴的人家，哪里瞧得起他們。

    沈瑜林抿唇，將杯中殘酒飲盡。

    卿家有女，一顧傾城，他也是聽過的，卿家為前朝世族，本該沒落，卻難得出了位絕代佳人，許了文帝，后生高祖。

    這一代卿家出了三女，大小姐便是那位逝去的永寧王妃，二小姐許了陳相家四公子，如今是總督夫人，這三小姐尚待字閨中，美貌名聲卻傳了很遠(yuǎn)。

    若真有鳳女一說，卿家女，怕是當(dāng)仁不讓。

    作者有話要說：我空虛，我寂寞，我好冷啊，來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