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不意外?驚不驚喜!楚云非作為一個外來者,要在這種情況下去撬人家的墻角,可以說是非常刺激了。
不過只要是能夠激活能量場,怎么操作都可以,像他這次帶進來的這個手環(huán),就是四處出品的輔助工具。
能源局一共有七個處,四處專門研發(fā)這些可以提高執(zhí)行者工作效率,在任務過程中給他們提供幫助的道具。
本來能量場的具象化,主要是根據進入能量場的執(zhí)行者風格跟能量場的自身屬性決定這里會具象化成一個怎樣的世界,沒有意外的話,他這一次進來的結果應該跟上一次一樣,依舊是個能夠證道長生的高魔仙俠世界。
然而,四處出品的手環(huán)發(fā)揮了它應有的作用,在楚云非第二次進入的時候,在最大程度上修正了這個世界,把整個世界屬性直接降了一個級別,變成了低魔仙俠世界。
這就意味著在這個世界里,武道與修真并存,突破武道巔峰之后,又可以進入另一個新的境界。
而在這個世界里,通過修行,人的生命能被延長好幾百年,可是卻得不到長生。
得不到長生,人自然就會有更多的欲.望。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為了天下第一這種虛名,這些人可以干出很多事。
這就是為什么“問道歸宗”這種制度能夠存在,這就是為什么昆侖跟瑤池這樣的門派脫離了世俗武道,進入了一個巔峰境界之后,都還一樣在意這些虛名,還要來參加這三十年一次的排名更迭。
這是第一處不同。
而第二處不同,則是楚云非將這里的能量場核心分成了五個。
七處長說的話給他帶來了觸動,如果沒有把握一次攻略就成功的話,那么就多創(chuàng)造幾次機會,疊加地進行攻略刺激。
在這五次機會里,只要他的操作有一次成功,都是成功,完全不必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而五次機會過去,都沒有成功的話,他還有最后一個機會,就是將這五個被他人為分裂的能量場核心重新凝聚成一體。
這樣一來,這些擬態(tài)受到的刺激就會以幾何倍數疊加,他成功收集到愧疚值的幾率也會大幅度提升,最終實現整個能量場的激活,完成這次升遷任務。
一切看起來都很美好。
楚云非看著自己手上的這個四處出品工具。
一切新的嘗試,都會伴隨著一些問題,這個新嘗試也帶來了一個不小的問題,就是他把能量場核心分裂之后,他對核心的感應就被削弱了,可以說是近似于無。
他現在根本搞不清在自己具象化出的這個世界里,千萬人之中,到底哪幾個才是他要找的人。
還好,七處長算無遺策,給了他這個手環(huán)。
楚云非的指尖在手環(huán)光滑的表面上撫過,對七處長的真實身份感到更加好奇了,他為什么會對所有情況都知道得這么清楚?
難道他也進入過這些世界,分裂過能量場核心?
難道他在擔任執(zhí)行者的時候也跟自己一樣,也是將能量場具象化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這個尋找繼任者的男人有著一張年輕的面孔,卻有著一雙滄桑的眼眸,已經不知在這個世界上獨行了多久,整個人都像一團迷霧。
有這樣一個引導者,楚云非感到自己終于從這一段時間的迷茫中走出來,看清了前進的方向。
這個手環(huán)確實足夠智能,從目前他得到的這些技術支持來看,制作者幾乎考慮到了他可能面對的所有問題。
只是這個系統(tǒng)相當的沉默寡言,每次他提問之后,得到的回答都是一些投射在他腦海里的文字,它根本不出聲。
這對十九年前降生在這個世界里,長到三四歲才重新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在這之后又在昆侖長大的楚云非來說,幾乎沒人可以陪他聊天,實在是有些無聊了。
這里的人也跟他不一樣,在這里生活得久了,很容易就會忘記自己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這也是他們執(zhí)行者要擔的一種風險。
一旦忘記自己是真實世界的人,那就會永遠留在這里,變成能量場的一部分,再也回不去。
在這個能量場轉化實驗成功之前,據說有很多人都永遠地沉睡在了休眠倉里,這就是為什么基地至今仍把連接能量場的艙體稱為休眠倉。
只有這一點,讓他偶爾會懷念自己原來那個除了能夠聊天跟統(tǒng)計愧疚值以外就什么也不會干的系統(tǒng)。所以他把這個手環(huán)戴在手上,算是提醒自己是從哪里來的,沒有再把它隱藏起來,反正就算被人看到了,也只會以為這是昆侖研發(fā)出的某種法寶。
酆都鬼王就是自己要找的能量場核心之一,這可真是令人意外。
楚云非想起上一個世界里那個難搞的攻略對象,雖然渣是渣,但臉長得是真的好看,不由得想這次自己分裂出來的酆都鬼王又會是什么模樣。
他在妹妹面前口口聲聲叫他酆都老鬼,一想到那張面具之下可能真的是個滿臉皺紋的老頭,再一想到鬼王一直戴著面具,無論生前死后都是一樣,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臉,說不定還是個很丑的老頭,就不由得感到蛋疼。
就算他演技再好,也做不到對酆都老鬼深情款款。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迎親隊伍突然停了下來,花轎也沒有再前進。而他坐在轎子上還保持著原來的速度,不由得身體就向前傾去,連忙穩(wěn)住了身形。
怎么?這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楚云非沉思了片刻,伸手將轎子前掛著的簾子掀起了一邊,只見前方生出了漫天白霧。
這跟酆都城中盤旋的陰風跟霧氣不一樣,這白霧一起,就將周圍的一切都淹沒了,只有屋檐下掛著的紅燈籠還透出一點光亮,然而很快也消失了。
在這白霧之中超過半米,便再也見不到其他東西。
酆都鬼王勒住了韁繩,他身下的黑色駿馬便停下了腳步,眼眶里燃燒著暗色的火焰,悄無聲息地站在漸漸蔓延過來的白霧中。
楚云非從簾子的縫隙里看他,雖然只能看到鬼王的背影,擔卻感覺得到他的肩膀緊繃,仿佛這白霧之中有什么讓他忌憚。
這白霧中隱藏的是什么人,讓酆都鬼王都不敢掉以輕心?
楚云非正想著,就聽到白霧中傳來了男子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那笑聲爽朗,卻又帶著邪氣和張狂,仿佛撞在人的神魂上,讓修為低的鬼物身形都虛化了一下。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白霧深處走了出來,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紅光。
這是個極其英俊的男子,一頭紅發(fā)如同燃燒的火焰,一雙眼眸則是更深沉一些的血紅色,他的肩上抗著一把闊刀,刀身接近半人高,像是飲足了血,透出微紅的光芒來。
這不是世人熟知的神器,而是純粹的殺器。如果說酆都鬼王是“靜”,那么這把刀的主人就是“動”。
無論是這紅發(fā)男子側臉上妖異的魔紋,還是他手上的刀都昭顯了他的身份,他是魔道中人。
魔修會同鬼修來往,這種事情真是一點也不奇怪。楚云非思索了片刻,把跟酆都鬼王交好的人過了一遍,便認出了對方的身份——魔刀,尹旭。
這個世界的魔修與人不同,他們的血脈不純,帶了妖魔的血統(tǒng),性情大多乖戾,容易發(fā)狂。而他們的壽命又比普通人要長,練成魔功之后能夠達到的壽元極限也比人族修士要高。
酆都鬼王在成為鬼王之前,曾經是人,生前死后加起來也不過活了不到四百歲,而尹旭成名已有千年。
只不過魔修的壽命漫長,所以他們能做的事情也不多,在這千載光陰里,他大多數時間都是在沉睡。直到三百多年前他醒來,認識了酆都鬼王,跟他成為了朋友。
他們之間的感情顯然不能以人的標準來衡量,畢竟沒有哪個人見到自己的朋友過來,會需要這樣嚴陣以待,也沒有哪個人來喝自己朋友的喜酒會像尹旭一樣,仿佛要來搶親。
楚云非坐在花轎里,驀然察覺尹旭朝自己瞥了一眼,于是迅速地放好了被他掀起來的簾子,然后坐回了花轎上。
他聽到從外面?zhèn)鱽淼穆曇?,因為看不到,所以聽覺更加靈敏。
只聽尹旭的聲音遙遙地傳來,道:“你我朋友一場,你要成親,竟然不邀請我?!?br/>
酆都鬼王騎在馬上緩緩開口,楚云非第一次聽見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聽起來不像個老頭子,意外的好聽,完全不像其他鬼物那樣嘔啞嘲哳。
他說:“你我每次見面都要打一場,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我沒有興趣陪你打,沒必要叫你來?!?br/>
“成親?”尹旭笑了一聲,說道,“成親有什么意思?我聽說你抓了個瑤池弟子回來,瑤池弟子個個生得貌美如花,然而卻性烈無比,你這樣把人搶回來。她會愿意嫁給你嗎?如果她不是自愿,那你娶她回來有什么意思?”
魔刀說話竟然很有現代人的道理。
結婚這種事當然是要你情我愿,強扭的瓜不甜,像鬼王這樣在路上對人家一見鐘情,就把人搶過來想要先婚后愛的套路已經走不通了,只會讓楚云非這樣的人趁虛而入。
尹旭說完這話之后,雖然看不到鬼王的表情,但知道他肯定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于是扛著刀笑道:“把人放回去,然后陪我打一場。我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就是想要找你松松筋骨。”
酆都鬼王卻并未如他所愿,他開口道:“這便是我的妻子,這是我想娶的人。你若是想來喝一杯喜酒,歡迎,你是想來攪局,別怪我不客氣?!?br/>
楚云非聽到這話,坐在花轎里摸了摸這張跟妹妹長得很像的臉,心道這樣的皮囊對他來說真的那么有魅力嗎?竟然是鐵了心要娶商蕓為妻了。
這樣的感情簡直莫名其妙,就跟上個世界氣運之子喜歡白月光一樣,對紅玫瑰看都不看一眼。
魔刀尹旭這樣的好戰(zhàn)分子,聽到這話目光一沉。
他剛剛醒來的時候很無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跟自己打架又能陪自己喝酒的人,只想著以后無聊的時候都可以來找他。沒想到鬼王突然就要結婚了,說好大家一起走,結果你卻擅自脫單,這也太不夠意思了。
他將扛在肩上的刀放下來,往地上一插:“我便是要攪了你的局,你要怎么不客氣?”
仙鶴?京城來使振奮了起來,那不是昆侖中人最喜歡的坐騎嗎?
昆侖隱沒在群山深處,他們的門人外出為了省力,都喜歡圈養(yǎng)一只仙鶴當坐騎。眼下難道是商寧跑去酆都,沒有找到商蕓,所以騎著仙鶴又回來了?
看瑤池之主的神色,她也是這樣想的。
商寧畢竟是昆侖首徒,他乘鶴歸來,身為瑤池的主人,她應當到殿外去見一見。再說了,他這次來又是為了找商蕓,若他是一個人回來,瑤池之主也會擔心自己弟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還是出去看個清楚的好。
見瑤池之主起身,京城來使也連忙跟著站了起來,跟在她身后來到了殿門口。
這大殿前的不遠處便是瑤池,池中映出碧藍天空。
空中傳來仙鶴的叫聲,瞬間便由一個小黑點變成了肉眼可見的巨型仙禽,眾人一見這只格外大的仙鶴就知道它是商寧養(yǎng)的坐騎,名叫神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