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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你既無心，我不強(qiáng)求

    高素也是個癡，竟然寧愿做妾也要過府，高素頂著額頭上繃帶過來，原本是要繼續(xù)來領(lǐng)罰，沒成想聽到高綺這么一句。高素竟也不管高綺用心險(xiǎn)惡，眼巴巴地看著程帛堯，滿臉期待，仿佛只要程帛堯一點(diǎn)頭，她就可以幸福得擁有一切。

    劉婷文并不知道程帛堯現(xiàn)煩心著李崇安，要知道上一回她問，這倆人還誰也沒說什么，程帛堯也還沒被表白，所以劉婷文居然也看向她：“這……可行嗎？”

    “不可行，近崇安師兄要有多不待見我，就有多不待見我。再說，這事兒我去說也沒用，我總不能越過秦王殿下作崇安師兄主吧?！背滩瘓虿铧c(diǎn)沒吐血，這都什么事兒，早知道還不如回家被小程媽念叨呢。

    一想也是，劉婷文就息了這心，但高素卻依舊巴巴看著，眼眶里淚都盈盈落下幾滴來，煞是可憐無比：“程師妹，我知你與小郡王交情篤深，如今想必只是一時誤會。還請程師妹念我滿腔熱誠無法割舍，替我小郡王面前言語一二?！?br/>
    被這一家子氣得，程帛堯都差點(diǎn)也想灑幾滴熱淚哭給這不著調(diào)一家子人看：“高師姐，我到底是個未出閣姑娘家，你怎能讓我替你們?nèi)窟@紅線，羞也要羞死人。”

    從高家出來，程帛堯臉都是黑，她慣來是讓人黑臉，如今倒也被氣得黑了臉。劉婷文見她這樣，知道自己剛才說錯了話，也不敢再招她，把她往程國公府門前一放，馬不停蹄地就跑路了，留下程帛堯獅子邊上被氣得跳腳。

    被高家氣就算了，沒過幾天天元茶館遇見李崇安，她差點(diǎn)就活活被氣死，然后死死地被氣活。她見李崇安面前擺著棋子沒人去跟他下，就特歡地跑過去拉開椅子坐下：“師兄，來來來，我們下棋吧，什么都是浮云，只有棋才是重要?！?br/>
    她都棋盤上擺上黑子了，正等著李崇安落子，沒想到李崇安看也不看她一眼，推開椅子就走開了。

    滿腔熱誠一下兒被澆了個透心涼，整個人都是傻愣。程帛堯回過神來時，抬頭就見他上樓進(jìn)了雅間，她實(shí)忍不住上樓去問了一句：“你是打算永遠(yuǎn)都不再理會我了？”

    李崇安依舊不說話，不理會，不看她。

    程帛堯心尖兒都顫抖了起來，一路走來，她是真想和李崇安相交一世都永遠(yuǎn)像從前那樣推枰論道，仿如幾世相知。紅油添香哪如把酒言歡，可惜只有她是這么想：“李崇安，你真打算連朋友都干脆不要做了么，我未動你已動，所以這錯便是我了。若你是這樣想，那不理便不理吧，你可以繼續(xù)把這事當(dāng)成我錯來對待?！?br/>
    李崇安眸光淡淡，神色清冷地看著她，就如同這些年，她站一邊看著他面對別人時，那樣清淡矜持，疏遠(yuǎn)冰涼：“你既無心，我不強(qiáng)求，只是我是個俗人，你這般我會以為你對我并非無心?！?br/>
    “你……”明明只是一句聽來不怎么嚴(yán)重話，可程帛堯覺得自己很難過，胸口堵著一股氣，讓她憋得都有些生疼了：“我知道了，我走！”

    “以后，我拉屎都跟你隔三個坡?！?br/>
    這話是某個鄉(xiāng)間俚語，寓意老死不相往來。李崇安聽耳朵里，看著那飄蕩青簾子深深地嘆一口氣，以雙手抵額：“程帛堯，你是真沒心?。　?br/>
    可是，程帛堯，你就是塊萬年都溶不化鐵疙瘩，我也預(yù)備用一萬零一年來把你化掉。

    李崇安從來就不是知難而退人，程帛堯你不是無心么，你無心我也給你捂出副暖心腸來：“堯堯，咱們就死扛吧，看誰扛得過誰。我贏了你跟我過一輩子，你贏了我跟你耗一輩子?！?br/>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程帛堯就家里見到了打著下棋名號而來李崇安，那小臉兒笑得一陣一陣能勾人魂魄。程帛堯揉揉眼睛，差點(diǎn)以為自己還夢里轉(zhuǎn)悠呢，從前李崇安對她是溫和親近，可也從來沒笑得跟個勾魂奪魄小妖精似：“你是假吧?！?br/>
    只見李崇安眉眼一挑，那能把堅(jiān)冰化成三春軟水笑簡直要把整個屋子都照亮了，閃瞎人眼好不好：“昨天不還想跟我下棋，怎么，要往外推嗎？”

    “哼，你走，省得到時候還怪到我身上?！背滩瘓蛳肫鹁蛠須?。

    但李崇安卻難得嬉皮笑臉，額面上落下一層晨光，看起來那般神采飛揚(yáng)，哪里還有半點(diǎn)昨天見到黯淡無光：“瞧這小心眼勁，不怪你，我回去想了想，你說得對，買賣不成情義。這么些年了，咱們師兄妹處得這么好，因?yàn)樾┰S小事就耽誤了交情，倒是不合算了?！?br/>
    跟李崇安后邊去棋室，程帛堯有種一腳踩進(jìn)了地雷區(qū)危機(jī)感，可又感覺不出哪里不對勁。再等李崇安往棋盤前一坐，她能干就是傻了叭嘰地起手落子。

    雖然不懂為什么李崇安能從哪樣濃烈情緒里一夜之間掙脫出來，但李崇安這樣她還是很高興，只是再高興心里也有疑惑，所以仍舊有些不安。就算李崇安再作一切已經(jīng)過去態(tài)度，她還是能從他眼底看出一些端倪來，既不是從前常見笑眼如桃花，也不是前幾天冷若冰霜，倒像是……要跟她死耗義無反顧。

    親娘呀，李崇安這還是要跟她掐??！

    她這純粹是邏輯推理，和情商壓根沒關(guān)系。一局下完，小程七段被殺得片甲不留，棋盤上戰(zhàn)況慘不忍睹，要擱從前，小程七段早為了棋士尊嚴(yán)朝李崇安開罵。可今兒，她只是靜靜地低著頭，擠出點(diǎn)笑來說：“師兄，不要這樣，我是沒心，不是沒眼睛。師兄，你要好好過日子，趙姐姐是個好女子，你與趙姐姐必定能和張師兄與嫂子一樣?！?br/>
    聞言，李崇安眉端一凜，但迅速舒展，又是溫山暖水一般笑：“張師兄與嫂子自幼青梅竹馬，兩相傾心。我卻是連趙姑娘面兒都不曾見過，她不傾心我，我也不傾心她，如何能一樣?！?br/>
    靠，現(xiàn)聽了話連感傷都收起來存著，這下麻煩大了：“我明兒就做道姑去，崇安師兄，你還是趕緊回頭是岸吧?！?br/>
    “行啊，你做道姑，我就陪著你做道士，橫豎你也沒別地方可去，不就是云涯道院。正好，日后我也要常待道院，再說你就是做了道姑，道家不比佛家，道院不比道觀，婚喪嫁娶與常人無異。”李崇安不傷懷是不可能，只是他清楚，若一味只傷懷，這小沒良心紅狐貍立馬就能找個借口遠(yuǎn)遁狐貍窩，再也不伸出頭來。

    自覺扛不住這妖孽，程帛堯決定閉門謝客，好好領(lǐng)悟卦學(xué)，雖然這只是借口。反正她是鎮(zhèn)宅女神，三五個月不出門也成，只要每天程松溪能跟她下兩盤棋，她倒也不會覺得無聊。只是，這樣避而不見，對李崇安也沒效果，這人聒著臉上門來，小程媽都不好往外趕。

    結(jié)果她這鬧心事還沒想出法子來解決，就聽說趙言芳家中后宅爭斗出了大轉(zhuǎn)折，趙言芳身染惡疾，被移到庫庵子里養(yǎng)疾去了。趙家又趕緊送來帖子，請秦王側(cè)妃過府商談，說是趙圓已過到將軍夫人名下，如今也是正經(jīng)嫡出，問秦王府是不是可以繼續(xù)履行婚約。

    秦王側(cè)妃何氏可作不得李崇安主，只得回去問秦王，秦王差點(diǎn)被自己怒火燒成灰，立馬就讓人去請了天德上將趙毅過府。趙毅當(dāng)然知道自己母親這提議有多荒唐，同意了秦王關(guān)于退親做法，身染惡疾而退親，總比到時候讓自家老太太和那不省心庶女鬧出大笑話來要好聽一些。至少趙言芳如今清白名節(jié)都還，惡疾嘛，治治總能好，清白名節(jié)毀了可就回不來了。

    送走天德上將，秦王其實(shí)也舒了一口氣，他作主把這親事退了，去宮里再跟他那皇帝兄長告?zhèn)€罪，這事兒就算結(jié)束了。省得自個兒那小兒子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秦王著實(shí)有些不忍心看小兒子那黯黯然然模樣，那糟心勁兒：“這下好了，靜山不會再跟我急眼了，以后他想娶誰娶誰，老子再也不管他婚事了。他能說動程國公府把閨女嫁給他是他本事，他說不動打一輩子光棍老子都隨他去，兒大……不由爹呀……”

    何氏側(cè)目，一家子都腦子都缺根弦，幸虧自個兒沒生兒子，要真生個腦筋聰明得嚇?biāo)廊耍毙难燮饋須馑廊?，還不如像現(xiàn)這樣不生兒子，至少落個清凈：“王爺，姐姐臨去前，心心念念不忘就是小郡王，您不管他婚事怎么成?！?br/>
    “別瞎說了，就是王妃，也得拿這小子沒主意。隨他去吧，這孩子太聰明，太有主見，我要逼他，他真破出門墻去，我上哪兒找個這么聰明兒子去?！彪m然有時候確實(shí)想想都發(fā)愁，可秦王向來喜歡就是嫡幼子。

    “不管程國公府怎么樣，這退訂事兒總要讓華玉夫人知曉，小郡王事王爺可以不管，程國公和華玉夫人那里，王爺?shù)共环撂嫘】ね跏柰ㄊ柰?。別沒得到時候，小郡王打動了程姑娘，程國公和華玉夫人卻不許。”何氏能做到側(cè)妃，總是有點(diǎn)原因，要不秦王也不會偏重著她。

    “嗯，這事你去辦，辦好了說不得還能讓靜山那兒順利一些。這孩子到現(xiàn)也沒求個什么，只求這一樁，只愿他能如意?！?br/>
    如意？哪有這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