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柒寒曾在安樂村與七娘說起他小時候喜歡鉆研機關,七娘也以為他只是對機關略有涉獵,不過看他卻能一一破解天玄教的各個機關,想必那時也只是謙虛之語,江柒寒對機關的熟知度,絕不僅僅只是略通一二。
眾人隨著江柒寒來到一個空曠的圓盤中央,總算看到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正坐在一張輪椅上,背對著他們,一聲不吭。
“你是什么人?可是天玄教教主高琊?”薛青山朝那人喊道。
這時,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面具人從圓盤的左邊走了上來,一邊走一邊朝著他們看了過來,慢悠悠地說道:“各位遠道而來,高琊未能親自迎接,請多多見諒?!睘貘f般喑啞的聲音響徹整個空間。
鳳裔站了出來,聲音微冷:“原來你就是高琊,鳳鳴劍主呢?”
高琊呵呵笑了起來,打量了他幾眼,說:“鳳裔谷主真是心急啊,敢問這個鳳鳴劍主是你什么人,竟然能勞駕鼎鼎大名的鳳凰谷谷主親自出谷來尋?”
“我不想與你廢話,把人交出來,我們可放你一條生路?!?br/>
高琊匪夷所思地揚了揚音調,“交出來?鳳鳴第一任劍主就在你們眼前,鳳谷主若是想救他,就自己過來吧。”
江柒寒好心提醒了一句:“谷主別妄動,這里有陷阱?!?br/>
鳳裔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br/>
聽到他倆的交談,高琊笑了起來,伸手將那輪椅轉了過來。見到輪椅上的鳳瀚海,眾人都倒吸一口氣,然后都紛紛看向了鳳裔。那人的五官,竟然與鳳裔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年歲顯得要老一些。他此刻正閉著眼,手腳上皆有血跡,不知道是死是活。
只見鳳裔漠然的雙眼中閃過一道無法分辨的光芒,語氣如常地說道:“我雖不知你武功深淺,但是想必我們的武功你都知道,真的要打起來,你整個天玄教都不是我們的對手,不如高教主考慮下我方才說的話。放了鳳鳴劍主,我饒你不死。”
高琊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對鳳裔說道:“鳳谷主以為我真的要和你們打嗎?我早就知道你們會來,在你們到達天玄教之前,我早就將教徒們遣散了,剩下的不過是一些死士?!?br/>
“你的目的究竟是?”
“目的?”高琊的目光忽然轉向邊澈,說道:“當然是讓你們這些中原武林的佼佼者死無葬身之地,永遠離開不了這個地方。你們要怪,就怪千機樓的樓主邊澈好了,若不是你們跟他在一起,我也不會想把你們統(tǒng)統(tǒng)殺光,畢竟我還是能和江閣主成為朋友的?!?br/>
江柒寒褐色的眼珠子一跳,漫不經(jīng)心地揚起一縷笑,泰然自若道:“哦?在下竟如此榮幸能得到高教主賞識,真是惶恐不安啊?!?br/>
高琊意味深長地笑笑,便不再看他。但是江柒寒卻漸漸收起了臉上的笑意,神色難辨。
邊澈盯著高琊,唇角勾起一個深深的譏誚弧度,說道:“不過是毀了你一張容貌,何至于牽扯這么多人,高教主未免太小肚雞腸了?!?br/>
邊澈像是故意刺激高琊一樣,高琊突然怒道:“你這樣的人如何能明白異族人從小在中原飽受欺凌的孤獨痛苦,好不容易遇到不在乎我身份的越青尢,卻因為你的暗器,害我容貌盡毀,戀人離我而去。你們這些中原人都該死!還有你!”高琊忽而指向七娘,“明明有著西域血統(tǒng),卻要與中原人廝混在一起,當真可惡!今天,就讓你們全部為我死去的天玄教徒們陪葬!”
說著,高琊突然抓住輪椅,將輪椅轉了個方向,面朝陡坡的方向,對鳳裔一群人說道:“我知道這個人是鳳谷主你的父親,可惜你的父親寧死也不愿意為我效忠,卻在千機樓為邊澈制作了三年的暗器。大概在場的諸位都不知道吧,神兵譜里的絕世毒器根本就不是夜影,而是此人仿制的另一種暗器,其用毒效果比夜影更甚。你們一定不會相信,鳳谷主編撰的神兵譜也會有錯,也許他自己也料到了自己的錯誤,所以神兵譜被盜之后,他一直躲在谷中閉關自省。我說的對不對,鳳谷主?”
眾人的目光皆望向鳳裔,鳳裔一臉愧疚,說道:“他說的確實如此,此次編撰的神兵譜的確有誤,這是我的失誤。”
高琊大笑起來,“鳳谷主能坦然承認自己所犯之錯的確讓人敬佩,多虧了鳳谷主去了一趟風城,讓我找到了真正暗器的制造者,從他手中拿到了暗器圖譜??上冀K不愿意為我所用,也罷,我已經(jīng)挑斷了他的手筋和腳筋,就算出去了也是廢人一個。這樣一個殘廢,鳳谷主也要救嗎?”
只見始終沉著冷靜的鳳裔臉色一沉,高琊笑得更歡了,音色沙啞地說道:“終究還是血濃于水,可惜可惜。時間快到了,我就不與你們閑聊了?!闭f罷,高琊突然放開了雙手,鳳瀚海連同輪椅一起滑下了陡坡。
鳳裔頓時瞪大了眼,然后朝鳳瀚海飛奔了過去。與此同時,高琊也站到了一個木梯上,隨著木梯快速升了上去,試圖離開此地。
邊澈立馬施展輕功一躍而上,在空中截住高琊,與高琊打斗了起來。
而就在高琊升到半空的時候,像是同時啟動了什么機關,眾人所在的圓盤竟崩裂開來。七娘腳下一個踩空,便掉了下去,只覺一雙手突然牢牢抓住自己,隨著她一起跌進石洞中,轟隆一聲巨響,頭頂瞬間被黑暗籠罩。
邊澈眼見七娘落難,心下已是萬分焦灼,一怒之下向高琊推了一掌寒冰掌,便使出最厲害的殺招焚冰以火。本就落于下風的高琊只覺心臟被凍住,又突然被烈火燒灼,萬般痛苦之下吐血倒地。邊澈一腳踩在高琊身上,從他身上搜出圖譜,看了一眼,原來不過鳳瀚海隨意涂畫的暗器圖譜。邊澈罵了一句“蠢貨”便揚手將它燒成了灰,連忙輕功飛了下去。地動已經(jīng)停止,但是七娘和幾個人都已經(jīng)掉入了地底下,那些裂口皆被落石封死了。
耳邊傳來一陣遙遠的轟鳴聲,不知是哪里發(fā)出的。七娘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發(fā)現(xiàn)自己掉進了一個洞中。方才……抓住她手的那個人,好像是江柒寒,可是那個人明明施展了好幾次輕功才不至于讓他們摔死。
雖是滿腹疑問,但七娘還是試探性地詢問了一聲:“江閣主?是你嗎?”
等了半天才有人回應,似乎帶了一些無奈,“是我。”
七娘感覺江柒寒的聲音有些沉悶,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傷。
好不容易才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看到一些景象,七娘看到江柒寒正坐在她不遠處,她連忙朝江柒寒移動過去,擔心地問:“江閣主,你有沒有受什么傷?”
“沒有……”江柒寒剛回答,卻突然“嘶”了一聲,七娘剛好抓到了他的傷口。江柒寒只得無奈道:“一點皮外傷而已。”
七娘連忙抱歉地松開手,想到情兒說江柒寒一流血就會血流不止,七娘連忙將手上的繃帶解下纏在江柒寒的手臂上,“這樣好些了嗎?”
“嗯……”
近距離下,七娘聽到江柒寒的呼吸比平時要急促,低啞的聲音也隱含著一絲克制。
“可惜沒有止血的藥在身上?!逼吣锩嗣路?,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沒帶。
江柒寒半天沒反應,良久才開口問:“萋萋不問我剛才怎么下來的嗎?”
“原來江閣主會輕功,雖然我確實很好奇,不過江閣主如果不想說的話,我也不會多問。我不會逼迫朋友做不愿意做的事?!逼吣飵е唤z輕松的語氣說道。
也不知道江柒寒在想什么,七娘似乎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雖然知道這么黑對方肯定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是七娘還是掩嘴咳了一下掩飾自己的局促,強自鎮(zhèn)定地說道:“這里這么黑,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里。也不知道大家怎么樣了?!彼顡牡倪€是邊澈和葉九,但是以他們的輕功,應該能夠安全逃離吧,可是不知為何,眼皮卻一直在跳,總覺得會有事情發(fā)生。
“萋萋不用擔心,在高琊說話時,我已經(jīng)暗地里知會了傅辛機關的所在,你聽上面已經(jīng)沒有地動聲了?!苯夂鲅园矒?。
“江閣主你在這別動,我去看看周圍有沒有出口?!逼吣镎f罷便站了起來。
江柒寒伸手拉住她,溫言道:“此地不安全,怕有殘留機關,我與你一起去找?!?br/>
七娘意外地沒有掙開他的手,輕聲道了一句:“好?!?br/>
雖然雙手沒有知覺,但七娘覺得江柒寒的手一定是干燥而溫暖的,所以她的心里才會一下生出這么多柔腸百結的東西。
“萋萋,方才你有沒有聽到那邊有倒塌的聲音?”江柒寒突然止住腳步。
“嗯,聽到了?!?br/>
江柒寒拉著她往聲音的源頭走去,說:“跟我走?!?br/>
“好。”
見平日里冷艷高傲的她竟如此乖巧,江柒寒不免在黑暗中輕笑了一聲,“萋萋就這么相信我嗎?我雖然會輕功,可是我卻一點武功也沒有,可不像邊澈那樣能夠保護你?!?br/>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江閣主若是遇到危險,我來保護你?!逼吣锏穆曇袈犉饋硎謭远ㄓ辛??!拔乙蚕嘈沤w主不會讓自己涉險的,對嗎?”
“說的沒錯,我不會讓我們兩人任何一個遇到危險?!苯夂謴土艘酝蛔匀舻恼Z氣。這讓七娘更加堅信江柒寒一定會帶他們走出這個黑暗之地。
兩人在黑暗中慢慢摸索了一段路,發(fā)現(xiàn)這個洞里竟然還有那么長的路延伸下去,看來并不是普通的地洞?;蛟S沿著這條路一直走,就能走到另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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