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王恩澤…
江凌云剛念一句,他便震驚當場,陷入苦思之中。
“咳!”
念完韓瓶的燒制古法。
江凌云干咳一聲:“王師傅,你沒事吧?”
“沒,沒事…”
王恩澤臉色蒼白,搖了搖頭。
“江兄弟,你沒騙我吧?”
“可是…”
“我爹活著那會,從來沒提過‘韓瓶’啊!”
江凌云略作沉吟。
興許…
年代久遠,就連王恩澤的爹媽,都不太清楚這些事?
“這個以后再說。”
他搖搖頭。
“里邊還有三句警語。”
“王氏后人切記…”
“王窯有三不燒:不忠不義不燒。”
“家仇國恨不燒?!?br/>
“技不如人不燒!”
話音剛落,王恩澤身軀微顫,如遭雷擊!
三不燒…
這是老祖宗的遺訓!
不忠不義,家仇國恨,技不如人,觸及任何一樣,縱使千金相求,亦不燒!
“祖宗喲…”
王恩澤噗通跪在地上,仰天長嘯,老淚縱橫!
江凌云暗暗感慨。
忠臣良將,莫過于此。
王家祖上有如此氣節(jié),泱泱濁世,恐怕難有容身之所,也難怪人脈凋零,走向沒落。
仔細想來,王恩澤的言行舉止,豈不正合了祖輩的規(guī)矩?
“江兄弟…”
“多謝!”
王恩澤小心的抱著韓瓶,涕淚直流。
“不過祖宗的東西,不能送你了…”
“這叫什么話?”
江凌云苦笑。
“王師傅放心,你的傷早晚能復原?!?br/>
“我一定盡我所能!”
王恩澤重重點頭,眼神也愈發(fā)堅定。
“你說的對…”
“老祖宗的東西,還得靠我發(fā)揚光大…”
“我不會認輸!”
見他生龍活虎,江凌云的心情,也好了許多。
不過…
從韓瓶里的刻字來看,如今的王村,很可能就是古王窯后人。
古王窯遺址,早已被發(fā)現(xiàn)。
遺址中古窯遍布,足有五百之眾,滿地破碎陶器、陶片,似乎突發(fā)了什么意外,讓古王窯匠人,只能倉促逃命。
“而且…”
“現(xiàn)在的一些研究表明,古代燒窯、打鐵很容易絕后,很可能古王窯匠人離開原住址,來到江南,就是為了保住血脈。”
江凌云暗自思忖。
但王氏后人骨子里,依舊流著匠人的血液,所以部分手藝,還是流傳至今。
祖?zhèn)黜n瓶,內(nèi)刻祖宗燒制古法,對王村而言,是個重大發(fā)現(xiàn)。
在此之后。
王恩澤馬不停蹄,召集全村人!
宣布此事后,更是要組成“研討班”,專門鉆研陶瓷器工藝、技法,在前人的基礎上,將王窯發(fā)揚光大。
這是一項宏愿。
換作普通的公司、企業(yè),王恩澤這番決定,恐怕只是個笑話。
但王村不同…
祖上遺訓“三不燒”,將他們緊緊凝聚在一起!
江凌云并未參與。
他悄然告別,獨自乘車回到安市。
幾天前。
黃秋曾派人找他,表明想跟鑒寶閣合作。
和謝家的商戰(zhàn),黃秋幫了很大的忙,江凌云自然答應,只是合作項目,還需要商議。
時間,就訂在今天。
兩小時后。
江凌云來到懷安區(qū)的“觀天下”別墅區(qū)。
“黃老?!?br/>
進入黃家別墅,黃秋正坐在沙發(fā)上,戴著老花鏡讀晚報。
“江先生,您終于來了!”
黃秋放下報紙,急忙起身。
忽然神秘一笑。
“稍等。”
之后,他轉(zhuǎn)頭給管家使了個眼色,管家立刻上了樓。
江凌云雖然疑惑,但也沒說什么,以他們的關系,黃秋不可能害他。
不大一會。
在管家的帶領下,一位中年人終于現(xiàn)身。
“黃老,這位…”
“就是江先生?”
黃秋含笑頷首。
等中年人到了客廳,這才介紹道。
“江先生,這位是呂泉先生?!?br/>
“目前任職于一家私立勘探公司,是那里的總工程師?!?br/>
勘探公司?
剎那之間,江凌云神經(jīng)緊繃!
黃秋和呂泉微微一愣,隨后相視而笑。
“江先生不用緊張,”黃秋笑道,“你發(fā)現(xiàn)金礦的事,早就在安市傳遍了,不是什么新聞?!?br/>
“呂工就職的勘探公司,擁有勘探權(quán),而且…”
說到這里。
呂泉收斂笑容,眼里利芒閃爍。
“江先生,你應該還記得高萬吧?”
江凌云點點頭。
高萬…
先前,他讓黃柏帆幫忙找勘探隊,而高萬則是黃柏帆同學,在地勘院任職。
當時在咖啡廳。
聽說江凌云要找金礦,高萬可沒少譏諷。
“哼!”
呂泉怒哼一聲。
“高萬這個混蛋…”
“當初他剛剛畢業(yè),水平根本不達標,我是他同校的學長,就替他求情,才把他留在地勘院?!?br/>
“可他卻恩將仇報,偷走我的文件…”
黃秋搖頭嘆氣。
“當初,呂工年紀輕輕,就已經(jīng)是地勘院的工程師?!?br/>
“本該飛黃騰達,卻因為高萬暗中作梗,被掃地出門?!?br/>
原來如此!
江凌云恍然大悟。
這么說來,呂泉不止水平高超,還跟高萬有私仇。
“這個老狐貍…”
他暗自腹誹。
黃秋介紹他們認識,不止幫了雙方的忙。
甚至介于這層關系,勘探進度、金礦礦體大小,方方面面的消息,黃秋都能拿到。
“江先生,你意下如何?”
黃秋笑道。
呂泉則拍著胸脯,眼里冒火。
“江先生,勘探就交給我…”
“這回我必須讓地勘院瞧瞧,把我踢出去,是他們的損失!”
以黃秋的名譽、地位,既然肯引薦呂泉,就不會有錯。更何況守著一座金礦,誰不想早點開采?
“那好!”
江凌云伸出右手。
“勘探的事,就拜托呂工了?!?br/>
“不過探礦權(quán)…”
黃秋含笑伸出手:“招拍不是問題,我會全力支持!”
“當然,我要金礦三成的利潤?!?br/>
江凌云和呂泉同時一驚。
謝家已倒、阮家式微,黃家一枝獨秀。
有黃秋的支持…
探礦權(quán)招拍,豈非手到擒來?!
“多謝黃老!”
三人相互握手,臉上俱是笑容。
合作敲定,江凌云片刻不停,馬上回去準備材料。
按照程序。
提交材料后,就要進行探礦權(quán)的招拍。
當然…
還會公示!
不出一日,消息已在安市瘋傳,安市表面的平靜之下,暗流瘋狂涌動。
冬夜。
一間宅邸中燈火通明。
十幾人圍長桌而坐,心情憤怒而沉重。
“這么說,金礦的事是真的?”
“可惡!”
“立刻想辦法,絕不能讓江凌云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