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少奶奶,飯菜好了?!眲鹱龊梦顼?,歡喜的從耳房里出來,卻感覺到客廳里的氣氛明顯不對頭,心里暗道:這小兩口到底是咋回事???
林子明如獲大釋,呼的從沙發(fā)上站起來:“開飯,我都快餓死了?!?br/>
他肯定是無意于從商的,不然,公公早就讓他慢慢接管家里的產(chǎn)業(yè)了。上官華蕓意識到自己剛剛冒失了,連忙笑道:“劉嬸,伯桑下午還要上學呢。你只管上菜就是,其余的我來。”
此刻的她生怕破壞掉好不容易才有所起色的婚姻生活,哪里還敢再在林子明跟前表露半分!
對于她的討好,林子明多少還是有些受用的。因為他感覺到妻子至少是真正在意自己的。按下心中的不快,他一聲不吭的坐在了餐桌旁,靜靜的等待著。
而上官華蕓先是擺好碗筷,然后是盛飯。期間,她偷偷瞥了他許多次。見他至始至終都沒有抬眼看自己一眼,心里不由有些發(fā)慌,暗道:莫非這樣就惹他生氣了?脾氣好臭!就算是爹,也從來不會這樣輕易生氣的。
不過,當劉嬸端上那盤色香味俱全的清蒸魚時,她終于從林子明的眼里捕捉到一線歡愉,同時,他的兩個嘴角飛快的稍稍向上翹了一翹。
看來他的心情還不算太壞,上官華蕓心中一動,小心的問道:“伯桑,要不要幫你倒點白蘭地?”
林子明愕然的抬眼望著她:“你知道白蘭地?”還有,她是怎么知道家里有白蘭地的?莫非她認得洋文?好幾種酒里,她怎么單單就選擇了白蘭地?難道她也認為白蘭地搭配魚,更美味嗎?
老天,我肯定是想多了。她就是一個大字不識一斗的鄉(xiāng)下土包子。他眨巴眨巴眼睛,使勁的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從腦袋里扔出去。
感覺到頭頂仿佛飛過一蓬亂哄哄的烏鴉,上官華蕓紅著臉,輕聲答道:“大哥二哥以前都給家里捎過洋酒。我在娘家的時候,也曾經(jīng)喝過一兩次?!毙睦镆粋€勁的吐槽:暈。我不但知道,而且還喝過不少呢。老實說,相比于白蘭地,我更喜歡喝紅酒……就著紅酒,吃大片的醬牛肉,那感覺真的太爽了。不過,今天是吃清蒸魚,更適合喝點白蘭地。
林子明可能意識到自己表現(xiàn)得太露骨,訕笑道:“大哥二哥都是留過洋、見過大世面的人。你們家肯定是有白蘭地的?!?br/>
這是什么意思?是怪我拿大哥二哥出來壓人嗎?上官華蕓心中一緊,急忙表白道:“不過,那洋酒喝起來澀澀的,一點酒味也沒有,真不好喝?!卑档乩飬s嚴重鄙視自己——死丫頭,你現(xiàn)在說謊都不用打草稿了。
其實,這是上官老爺和上官太太對洋酒的評價。
土包子。林子明握拳清咳一聲,臉上終于露出歡快的笑容:“既然你不喜歡喝,那就算了。我下午還要上課,不能喝酒?!?br/>
多云轉晴了。
“好?!鄙瞎偃A蕓松了一口氣,雙手奉上飯。
林子明接過來,看著自己的下首:“你也一起吃呀。你不餓嗎?我可餓壞了?!闭f罷,食指大動。
桌上的幾個菜,一看就是地道的家鄉(xiāng)菜??蓱z見的,他有三年沒有嘗過地道的家鄉(xiāng)口味了。
食不語。上官華蕓坐下來,先是靜靜的給他盛了一碗海帶排骨湯,然后,給自己也盛了一小碗,用青花調(diào)羹,小口小口的喝著。
林子明見了,胃口變得越發(fā)得好,一碗飯很快就見了底。感謝上官家的封建禮儀,“食不語”好哇。至少,在餐桌上,他不用去費心和妻子聊天。不然,以后他非吃出個胃病來不可。因為貌似他感興趣的,她都聽不懂;而她除了錢,還關心些什么,他是一無所知。
也許,要是能多知道一些她的事情,就好了。想到這里,心里猛然一驚,手里的飯碗險些滑落。還好他眼明手快,就勢把碗擱在餐桌上,并沒有露出破綻。
上官華蕓也跟著停下來,問道:“再添一些?”
她吃得不快不慢,剛好吃完。
不虧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也難怪娘放心讓她出來。只是,心里面那個聲音又冒了出來:“林子明,這就是你想要的婚姻生活嗎?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他沒了胃口,推碗起身:“飽了?!?br/>
不等劉嬸端上漱口的茶碗和凈手的熱手巾,他已經(jīng)大步離開了餐桌,掏出懷表,打開表蓋看了一眼,驚道:“呀,竟然一點多了,我快要遲到了?!彼谷粵]有察覺到,不知不覺中,就在家里呆了一個多小時。
上官華蕓體貼的送上熱手巾:“晚上回來吃飯嗎?”
“好?!绷肿用骱鷣y的擦了一把,又隨手還給她。
他沒有生氣呢。上官華蕓笑道:“想吃點什么?我好讓劉嬸準備?!?br/>
然而,林子明的耐心已經(jīng)用光。他迫不及待的走到門口,扔下一句話:“隨便?!?br/>
“那就做你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吧?!鄙砗蟮膫鱽砼巳彳浀穆曇?。林子明心情大好,鞋底象是加了彈簧,竟身輕如燕,健步如飛。
真的就這么趕時間么?上官華蕓送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樓道里,滿腔的歡愉頓時打了個對折。
劉嬸見了,心里暗自嘆息,搖頭收拾碗筷:少爺?shù)男乃妓坪醪⒉辉谏倌棠躺砩?。怪不得三少爺說少奶奶有些象二太太呢。原來是應在這里。少奶奶是個好人呢。少爺千萬別和二老爺一樣才好。
“劉嬸,晚上伯桑要回來吃飯。你加道紅燒獅子頭吧。肉不要太肥了,伯桑不喜歡吃太油膩的。還有,出鍋的時候記得要灑些胡椒粉?!鄙瞎偃A蕓照例又去玻璃窗下搞目送。直到林子明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她才轉回來,一手輕輕揉著太陽穴吩咐道。
“是,少奶奶。”劉嬸有心想開導她幾句,不過,話到嘴邊,又咽進了肚里。主人家的事,她一個剛來的下人還是少摻和的好。
上官華蕓又轉過身去,絞著雙手在玻璃窗下發(fā)呆。
關于投資的事,林子明的態(tài)度很堅決。她只不過多說了兩句,就險些破壞掉剛剛修復好的夫妻關系。
可是,就這么放棄掉嗎?難道女人就只能安安分分的守在家里相夫教子?好羨慕珍妮啊。不但能嫁給心愛的人,而且還可以夫妻倆一起經(jīng)營商貿(mào)公司。
她真的不心甘。
“親愛的,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的?!倍呌猪懫鹫淠菖R走前的鼓勵,上官華蕓暗暗握緊拳頭:無論如何,都要試一試。大不了,先瞞著伯桑,只和大哥大嫂商議。
定下心來,她快步走到電話機旁,迫不及待的想給大哥打電話。不過,她很快又冷靜下來:越是大事,越急不得。電話里說不清的,還是當面跟大哥細細商量好一些。
于是,她靜下心來,坐在沙發(fā)上,又一次回憶起上午和珍妮的會談。
珍妮給了她兩個選擇:一個是投資,成為合伙人;一個是拿薪水,當雇員。很明顯,前一個選擇風險大得多,但是,得利也多得多。同時,她還能學到更多的經(jīng)驗。只是,這些都是看在大哥上官嘉瑞的面子上的。
所以,整件事情最后還是要看大哥的態(tài)度。只要大哥說這樁生意能做的話,必然是可行的。這樣的學習機會實在是太難得了。到時,如果伯桑還是不同意的話,我可以想法子瞞著他的。至于錢財方面,最好不要驚動伯桑。所以,首飾是一樣也不能動的。只能悄悄跟大哥大嫂商議下,請他們幫忙,賣掉鄉(xiāng)下的那些嫁田和莊子。反正,如果以后要陪伯桑去北京的話,那些田地也不好打理,遲早是要賣掉的。
所以,她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等大哥大嫂回來。
捋清思路后,上官華蕓的心里立馬輕松起來。
耳房里傳來一陣飛快且細碎的剁肉聲,她走過去,歡快的吩咐道:“劉嬸,我來幫你。我們多做幾個獅子頭,我要送一些給房東太太嘗嘗?!鄙洗蔚拇壕恚€沒有回禮呢。
而林子明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怎么努力,都和妻子聊不到一起來。這樣的日子,還有一輩子呢。難道就雞同鴨講的過一輩子嗎?他的心里因此而又苦悶不已。
最后,他實在是憋不住了,下午放學后,把陳浩民拖到靜心湖邊上,大吐苦水。
本來這種事最好的傾吐對象是胡季平或王子軒的。前者還沒有歸校;后者自從那件事后,就好象換了一個人似的,成天冰著張臉,一聲不吭的。哥幾個見了,都心里怕怕的,不敢驚動這尊殺神,繞著走。
陳浩民聽他說完,憤憤不平的說道:“明表哥,你是不是也要吃一頓胡大帥的板子才能開竅???你們雖然結婚了三年,可是真正在一起的時間只怕還沒有超過三天。為什么搞得跟牛郎織女一樣?這里頭的原因,還用我來告訴你嗎?表嫂在心里要有多么喜歡你,才能做到不計前嫌???你還有什么可抱怨的!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還是故意在兄弟面前顯擺你的女人有多么的愛你?你能不能稍稍考慮一下兄弟的感受哇。兄弟我現(xiàn)在可是孤家寡人的,光棍一條呢?!?br/>
“你……不可理喻?!绷肿用骼履?,恨不得一腳把人給踹進靜心湖里。泡死丫個亂猜亂忌滴小人。這小子肯定是被胡大帥洗壞腦了。
一通話放完后,陳浩天也覺得自己的胳膊肘往外拐得太厲害了些,連連作揖賠笑道:“明表哥,對不住,兄弟說過了。要不,今天的晚飯我請?”
林子明不假思索的甩頭哼道:“不,哪個有空陪你!今晚我要回家吃飯。家里做了紅燒獅子頭!”說罷,扔下陳浩天,雄糾糾、氣昂昂滴走鳥。
陳浩天咧牙嚙嘴的,沖他的背影揮舞拳頭,暗恨:丫的,不就是個破油炸肉丸子!顯擺什么!
突然,靈光一現(xiàn),他喜道:“明表哥,等等我。”嘿嘿,現(xiàn)成的紅燒獅子頭呢,不吃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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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雙賤何必兩位大大的長評。某峰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