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滴鮮血溶入到鏤刻著漫珠沙華的玉佩上面的時候,唐悠兒只感覺到,她自己渾身上下像是突然間襲入了一股電流。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股無端出現的忽冷忽熱的奇異電流,帶著一股撕心裂肺般的剌痛,順著她全身上下的經脈一路橫沖直闖。那種難受的感覺,差點兒沒有讓她大叫出聲。
然而,如今的唐悠兒畢竟已經不同于以前了,特別是在她按照紅袖的方法,開始主動修煉那些真氣之后。
所以此時,當她突然遇到這種奇異的感覺之時,心頭突起的第一個感覺,就是她正在遭遇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內力真氣的沖擊。
而此時,只有她能夠控制住自己的心神,做到平心靜氣,不驕不躁,才有可能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將這一股無端而來的內力真氣控制住,且有可能引導它與自己體內的原本的真氣合為一體,并最終為自己所用。
心中剛一生出此念,唐悠兒便快速收住心神,然后眼觀鼻,鼻觀心,整個人以一種挺拔的軍姿站定。
而此時在她的左手心上,那枚玉佩正在漸漸發(fā)出一種微弱的光芒,光芒隨著血跡的蔓延,一點點變得強盛。
而與此同時,那股隱在她身體內的電流也是一樣的,隨著她手心玉佩的光芒越來越強烈,她體內的那股真氣也在逐步地加快著運行的速度。
隨著那股時冷時熱的真氣越來越快,唐悠兒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神也不由再次煩躁起來,情急之下,她突然想起英娘當時交給她的那一套運功方式,于是連忙又照著那個方式去引導那股真氣。
卻不想這一次還真讓她給歪打正著,居然就這么讓她給找到了馴服那股真氣的契機。
漸漸地,當她體內的那股電流般令人難以忍受的真氣,被她引導著化為一股涓涓細流一般的清泉時,唐悠兒心頭突然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的感覺。
那是一種從內到外的轉變,如果真要讓唐悠兒用一個詞語去形容這種感覺的話,她腦海里第一個蹦出來的,竟然是“脫胎換骨”四個字。
等她突然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紅袖已經單膝跪在了地上。
唐悠兒正想開口,卻見紅袖已經開始對自己施禮,神態(tài)之恭敬,讓人的心頭有種特殊的肅穆之感。
之后,唐悠兒便聽到一句話從紅袖的口中說出,“屬下參見圣女!”
這是她第一次被人稱之為圣女,并且還是她身邊最為體己的人。然而此時,原本唐悠兒以為會顯得很唐突的那種感覺,竟然沒有出現。
相反,在她的心頭,竟然感覺這一切似乎是那么的自然。就好像,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最自然不過的一種感覺。一種高高在上,掌控著天地間萬物無窮的奧秘的天人一般的存在。
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權力,也是一種與生俱來的責任。
沒錯,此時此刻,她唐悠兒就是那個傳說之中的圣女。
就在唐悠兒眉目含笑地望著紅袖的時候,奇怪的事情又發(fā)生了。
之前在她夢里出現過的那種情形,那一大片開得妖冶紅艷的曼珠沙華,此時此刻竟然一個個都幻化成了那些容貌傾城的女子。
“參見圣女!”一時之間,整個空間里,竟然四處都回蕩起來這樣一種聲音。
唐悠兒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柔和的笑容,而此時,在她的笑容里,竟然還帶著幾分寶相**的神情。
她伸展雙手,做平伸狀,語氣溫柔而不失**地開口道:“平身!”
紅袖在她的身前起身,紅袖身后的那些圣靈,也在同時在唐悠兒的面前站了起來。
而此時唐悠兒的手上,還拿著那枚沾染了她的鮮血的玉佩。她將手上的玉佩高高舉起,昂首挺胸,信步朝著圣靈群中走去。
紅袖亦步亦趨,緊隨她的身后。
奇妙的事情再次發(fā)生,此時此刻,那些圣靈竟然主動退避兩旁,以之前紅袖所做出的那種單膝跪地的方式,再次沖她施禮道:“恭請圣女!”
唐悠兒也不遲疑,從容舉步從諸多圣靈分開的那條通道上走過。只不過,在她所過之處,那些圣靈卻突然如煙化去,只余身后一片艷色紅霞。
不過此時,再次面對這樣奇異的情形,唐悠兒已經不再那么好奇了。倒是紅袖,邊走之間,她也忍不住會回過頭去悄悄看上幾眼。心道,原來這些幻影,就是圣門之前的那些先人了嗎?
卻不想,走到一半的時候,唐悠兒卻突然又停了下來。
紅袖轉頭看她一眼,“圣女……”真的很奇怪,她明明是想要叫唐悠兒小姐的,可是這話一到嘴邊兒,竟然又硬生生的改了口。
然而此時的唐悠兒,卻并沒有理會紅袖的怪異,只見此時,她正神情凝重地望著前方的一個白衣女子。
紅袖只覺得那個女子長相極美,可是她卻并不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然而此時,唐悠兒卻一直緊緊地盯著那名女子,神情凝重之中,竟然還透著幾許哀傷。
片刻之后,紅袖才又聽唐悠兒開口道:“汐兒?”
紅袖心頭一跳,連忙又抬頭望那名女子,卻見她的臉上正淡淡漾一抹淺笑,“沒錯,我就是汐兒。”
紅袖心頭很是奇怪,因為此時的汐兒,看上去是那么的淺淡平和,似乎并沒有她想像之中的那種哀傷怨恨的神色。
正當她心頭感覺到奇怪的時候,卻又聽那汐兒開口道:“悠兒,你要記住,圣門雖然在我的手上遭到過劫難,然而那卻并不表示,圣門會就此覆滅。這一切,也不過只是暫時的?!蹦窍珒哼呎f邊笑,神情間是說不盡的自然與閑適。
只聽她接著說道:“因為圣門也和世間的朝代一樣,是有著一定的興衰規(guī)律。而我當時,則剛好擔當了那個顛覆一切的使命。而你,卻與我不同——”
說到這里,汐兒轉頭四顧看了一下,又沖著唐悠兒笑道:“經過了這百年的沉淀之后,現在,終于又讓我們等到了你——也請你一定要記住,如今你的肩頭所擔負著的,卻是圣門的復興。”
說到這里,那汐兒竟然又轉過頭來看了紅袖一眼,“還有你,紅袖——希望你一定要好好扶持悠兒。幫著她找到圣門散落到世間的使者。圣門的復興大任,就落在你們這一代人的頭上了?!?br/>
一時聞聽此言,紅袖當時還有點懵,可是很快,她的心頭便清醒了過來。連忙沖著那汐兒單膝著地,行上一個禮,道:“屬下記住了?!?br/>
等到紅袖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只見百年前的那位圣女汐兒,此時正滿含微笑地望著唐悠兒她們兩個,可是在她的笑容里,卻已經在漸漸地幻散開來。
一切也不過只是在瞬間而已,紅袖卻睜睜地看到,圣女汐兒化做一縷清煙,最后鎖入曼珠沙華之中的樣子。然后她就看到了她的娘親。
就在紅袖吃驚到不行的時候,唐悠兒也同時看到了秋桐的影像。
“娘親!”兩個人同時出聲,此時此刻,就連唐悠兒也已經顧不了自己圣女的身份了,直接就朝秋桐的懷里撲了過去。
然而很不幸的是,這一次她也和紅袖一樣,兩個俱都撲了一個空。
此時此刻,秋桐的影像似乎顯得又虛幻了許多,就連她臉上的笑容,都顯得那么的虛無縹緲。
“悠兒……”她的聲音空空靈靈,像是一道天邊傳來的梵音,“你如今,終于完成了最后的儀式,成為了一個真正的圣女了呢。從此以后,即便是娘親不在你的身邊,也請你,一定要堅強的走下去!知道嗎?”
唐悠兒沖她點頭,“娘親,我知道了,我一定會按你說的去做的。”
秋桐的笑也越發(fā)淡了些:“悠兒,你要記住,如果有一天,在你堅持不下去的時候。你一定要告訴自己,你在娘親的心里,永遠都是娘親最愛的那個人,同樣的,你也是讓娘親最驕傲的那個人?!?br/>
正當唐悠兒還想要對母親說些什么的時候,秋桐卻突然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樣,瞬間就化為了一縷清煙,既而出現在唐悠兒面前的,便只剩下一朵妖冶的曼珠沙華了。
但見此時的紅袖,雖然她沒有辦法緊緊拉住她娘親的手不放,即便母親的那個身影也是虛幻的,卻依舊讓她喜極而泣。
此時的紅袖,動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就那么輕輕地圈在母親虛幻的腰身上,整個人卻早已經跪倒在地。
“娘,這些年你到底都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紅袖到底有多么想你啊?娘為什么,一直都不肯回來看看紅袖呢?”紅袖的問題真的很多,卻是邊說邊哭,邊哭邊笑。
紅袖的娘親聲音帶著一絲好聽的磁性,她輕柔地撫摸著紅袖的肩膀,低下的眼眸里是無盡的欣慰之色,“袖兒如今已經長大了呢。圣主保護,看看我的袖兒,你如今長的是多么的俊俏?。 ?br/>
她說著,目光又映上紅袖背上背著的寶劍之上,臉上的神色也不由更加欣慰了幾分,“還有你如今,身手應該也十分不錯了吧?圣宗果然沒有騙我,紅袖你,是終將要成長為一名卓絕的戰(zhàn)士的啊。”
“娘親你都說些什么???我明明就已經是圣門的戰(zhàn)士了啊!”紅袖抬起頭來,還想要對娘親說些什么,卻不想就在這個時候,她娘親竟突然出手,一掌拍向她的天靈蓋——
“紅袖你快閃開!”唐悠兒當時被紅袖的娘給嚇了一跳,連忙開口沖紅袖吼道。
然而此時即便是紅袖再想躲開,又哪里還能來得急???
只在一瞬間,紅袖娘親那無比虛幻的手掌,便已經貼上了她的天靈蓋,一時之間,紅袖竟然也有了一種,之前唐悠兒觸電的那種感覺。
好在紅袖反應比唐悠兒還要快,只在剎那之間,她便已經明白了母親的意圖。之后,她便快速運轉體內真氣,將二者合而為一。
就這樣不過片刻之間,紅袖竟然也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突然間感覺到自己已然煥然一新了一般。
而在此時,還不等她和母親說句話,卻見她的母親也突然間化作一片煙云,再也看不見了。
然而在這種時候,紅袖卻是再也顧不上悲傷了,因為此時,在唐悠兒和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道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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