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呆愣在當場多久,整個大殿才瞬間如同被扔進火藥一樣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如同無頭蒼蠅一般慌了手腳,有的膽子小的除了站在原地驚呼已經(jīng)不知道應(yīng)該干什么,有的膽子大的沖上去想要救人,卻被里三層外三層的丫鬟和太監(jiān)擋在外面,一時間整個壽宴亂作一團。
幾個最靠近蝶妍的人直接跑到她身邊,驚恐的呼叫,“主子!您怎么樣主子!?”
“疼……肚子好疼……”蝶妍臉色慘白的蜷縮在地上疼得不停地發(fā)抖,腿上的血水在她的紅裙上留下滴滴答答的痕跡。
一時間所有人全都慌了手腳,坐在上座的太后看到這一幕更是嚇得身形一晃直接跌在了椅子上,旁邊的聶毅臉色鐵青,看著腳下亂成一鍋粥的樣子,低聲喝斥道,“宣太醫(yī)!都愣在這里干什么,還不快滾去把太醫(yī)找來!”
“快去準備干凈的被褥,馬上扶貴人躺下,幫她止血!剩下的人把嘴巴給朕閉上!”
吼完這兩句話,整個大殿迅速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垂著頭乖乖的退回自己的原位,一時間大殿中央迅速的空了出來,只留下駱心安一個人孤零零的立在當場,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不禁全都落在了她身上。
看到所有人那質(zhì)疑又譏諷的目光,駱心安一時間竟然有些想笑。
她早就知道蝶妍一定不會等到她出手就會先下手為強,只要不是傻子,肯定能看出自己對她早就有了懷疑,所以對于剛才蝶妍的所作所為她并沒有覺得什么驚訝,只是沒想到她處心積慮了這么久,最后竟然用了這樣拙劣又下作的手段,這讓駱心安有些哭笑不得,但更多的是身上不禁泛起了冷意。
看著駱心安平靜的臉,聶毅眸色陰沉,但并沒有說什么,而是一步步的走下臺階走到蝶妍身邊,沉聲問道,“剛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從臺階上掉下來的?”
盡管蝶妍已經(jīng)疼痛難忍,額頭上全是冷汗,但這會兒仍然睜著一雙泛紅的美目,怯怯的看了駱心安一眼,接著又快速低下頭,眼淚漣漣的咬著嘴唇說,“臣妾……臣妾是自己不小心……”
“什么不小心!這么多人都在這里看著,你若是不小心怎么會突然仰倒?!這分明是駱心安故意推了你,才害你摔下了樓梯,到這個時候你還護著她?!”
太后忍不住呵斥一聲,一雙陰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駱心安,憤恨的目光像是當場就就要把她撕成碎片。
“好一個心狠手辣的毒婦,在這么多人面前你都敢用這種下作手段,你眼里還有皇上和王法嗎?。堪Ъ以缇涂闯鰜砟闶莻€不祥之人,如今看來果然沒錯,連一個剛出生的嬰孩你都要害,當真是豬狗不如!”
“來人?。“堰@個毒婦給哀家拖出去,若是妍兒腹中的孩兒保不住,哀家第一個就將你亂棍打死!”
“是!”一聲令下,侍衛(wèi)們?nèi)加苛松蟻?,上前就要把駱心安拖出去?br/>
“慢著!”還沒等侍衛(wèi)動手,旁邊的聶毅已經(jīng)陰沉著開了口,他臉色鐵青,目光陰沉,像一只身染煞氣的冷血動物,悠悠的瞥了太后一眼,“母后既然這么喜歡幫朕做決定,不如這皇位也由你坐好不好?”
太后心頭一驚,被他的目光盯的毛骨悚然,但心里又涌出來一股火氣:他竟敢這般對哀家說話?。?br/>
臉色緊緊地繃著,在重臣面前她一個婦道人家也的確沒有指手畫腳的份,于是壓著火氣,硬邦邦的說,“皇兒心急哀家明白,但再心急也不能這般無法無天的亂說話,你還記得自己是皇上嗎?”
聶毅冷笑,“幸好母后您還記得朕是皇上,既然如此,那這件朕后宮的家務(wù)事就不勞您費心了,朕會親自調(diào)查清楚?!?br/>
說著他一抬手直接將那些侍衛(wèi)轟了下去,一看這情形,太后當即坐不住了,“調(diào)查清楚?事實已經(jīng)明白在眼前,還有什么可調(diào)查的?你可是皇帝,怎可被一個女人迷的色令智昏到如此程度,別忘了現(xiàn)在妍兒肚子很可能保不住的骨肉可是你得孩兒!”
“那您又可曾記得心安肚子里也又朕的孩兒?”聶毅的目光更加陰冷,一瞬不瞬的盯著太后說,“母后如此袒護蝶貴人,卻置安妃于不顧,直接要將她亂棍打死,若是蝶貴人腹中孩子今天保不住,您是不是準備直接讓朕在壽辰之日一下子死兩個孩子?”
一句話堵的太后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一張臉憋得宛如豬肝,聶毅見此不禁冷哼一聲。
他才剛坐上龍椅沒幾天,太后就惦記著怎么在他手里分權(quán),不僅如此,還讓大大小小這么多外戚也攙和進來,不僅要攙和朝堂之事,還要攙和他的家務(wù)事,真是無法無天了,早晚有一天他要端了這群姓王的逆臣!
他低下頭,重新對上蝶妍的眼睛,目光灼灼的沉聲問道,“朕再問你一遍,你究竟是怎么跌下樓梯的,當真是安妃推倒的你嗎?”
別人不知道蝶妍的來頭,可他心里卻一清二楚,他們之間的交易和勾當也只有彼此心里清楚,因為他早就知道蝶妍對駱心安存了什么樣的心思,所以自然也不會這么輕易的就相信了她。
可誰知道蝶妍一聽這話當即崩潰的痛哭起來,她自然之道聶毅這會兒心里在想什么,不禁拽著聶毅的衣角,忍著一陣陣腹痛,嘴唇慘白的說,“……陛下……就算您心里只有姐姐沒有妍兒……一心覺得是妍兒要害姐姐,可誰又會拿自己的親生骨肉來做犧牲呢!臣……臣妾不想說這些……徒增是非讓您分心,可是……”
說到這里豆大的眼淚從眼眶淌了出來,晶瑩的沾濕了耳畔的頭發(fā),猶如荷葉上的露珠般讓人看了一眼心都軟了半截,她艱難的看了駱心安一眼,對上她面無表情的雙眸,忍不住嗚咽一聲,像是憋不住心里的痛苦才擠出一句話,“可是……姐姐她從始至終都沒有絲毫愧意……這讓妍兒怎么能甘心……”
這話說完就等于默認了駱心安就是把她推下樓梯的“兇手”,看到她這般凄慘的樣子,在場大部分人都動了惻隱之心,雖然后宮爾虞我詐是常有的事情,但蝶妍有一句話說的很對,畢竟母子連心,誰又能真的犧牲自己的親生骨肉來賭一場不知道勝算是幾何的賭注呢?
一時間,許多人都對駱心安投去了厭惡唾棄的目光,而她仍然筆直的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這時聶毅抬起頭來,一步步的走到她身邊,低聲問,“她說的都是真的嗎?真的是你推的她?”
所有人,包括聶毅自己在內(nèi)都覺得這句話問了其實也等于白問,因為沒人會承認這樣大的罪責,誰知道駱心安聽完這話短暫的沉默后卻點了點頭,“沒錯,是我推的她?!?br/>
一剎那間全場嘩然,連聶毅都驚得睜大了眼睛,“你……說什么?”
駱心安面色不改,緊緊抿著嘴唇,抬起頭對上聶毅的時候,目光堅定而決絕,“臣妾說是我推的她,但這只不過是為了自保,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她毒死,還手也只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如果您想問的就是這個,那臣妾說完,能保護好我的孩子,臣妾就一點也不后悔?!?br/>
在場所有人被眼前事態(tài)的發(fā)展驚呆了,半天沒有反應(yīng)過來是怎么回事,不是駱心安要害蝶妍么,怎么又成了蝶妍要害她肚子里的孩子?這……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派胡言!”太后猛地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指著駱心安的鼻子喝道,“事實就擺在眼前,你卻還在這里強調(diào)理由!妍兒要毒死你的孩子?呵,這么荒謬的話虧你說得出來!”
“剛才的事情你別以為這大殿里就沒人看見,從始至終妍兒拿的都是自己的酒杯,你手里這只也一直沒有人動過,你說她要害你,那你倒是告訴哀家她連碰都沒有碰過你的酒杯,又是怎么害的你!?”
旁邊的蝶妍一聽這話哭的更加厲害了,滿臉的不敢置信,啞聲道,“……姐姐,我自問從沒有做過什么對不起你的事情,你為何如此害我……還要將誣陷至此?”
“呵,我誣陷你?”駱心安輕笑一聲,冰冷的目光流轉(zhuǎn),“太后您說的不錯,從始至終妹妹的確連碰都沒有碰過我的杯子,可她若是在這么多人面前明目張膽的碰我的杯子,到時候事發(fā)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不就是她嗎?在場的各位,包括蝶妍妹妹可都不是傻子,這種事兒誰會去做?”
“不碰杯子不代表沒法害人,臣妾剛才舉杯對飲之時,可是親眼看到妹妹的指甲蓋里有什么粉末狀的東西落在了臣妾的杯子里面,否則臣妾又怎么會有這么大的反應(yīng)失手將她推開?”
“你胡說!我沒有!臣妾沒有??!”
一聽這話蝶妍直接變了臉色,本來就滿是冷汗的臉上更是霎時間一片鐵青,她從始至終就打譜自己摔倒然后誣陷到駱心安身上,何時在指甲里藏過什么粉末,這賤人到底在說什么???
“沒有?若不是我眼睛尖,妹妹你可就得逞了,你現(xiàn)在還有力氣說話,沒準換做是我現(xiàn)在直接就咽氣了?!?br/>
駱心安用鋒利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她,轉(zhuǎn)過頭身形笨拙的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抬手一指自己方才跟前的小桌,“陛下,口說無憑的在這里爭論也沒什么意思,臣妾敢以項上人頭保證所言非虛,不信您可以現(xiàn)在就讓太醫(yī)們來檢查臣妾的酒杯,這杯酒從始至終都沒人動過,臣妾也不可能在里面動什么手腳,臣妾倒是想看看妹妹究竟在里面下了什么東西!”
正如駱心安所說,這杯酒的確從事發(fā)到現(xiàn)在沒有人碰過,看到她如此篤定的表情,在場的人一時都露出了動搖的神色,見此情景,蝶妍當即坐不住了,身子劇烈的抽搐了幾下,嘴里不禁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陛……陛下就救臣妾……孩子……我的孩子!好痛……肚子好痛……”
太后眼看著自己的皇孫就要保,就像熱鍋上的滿意是的急聲道,“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去聽這賤人胡言亂語!她根本就是在拖延時間!皇上再不催一催太醫(yī),這孩子就要保不住了!”
一時間場面又陷入了混亂,蝶妍痛苦的叫聲讓在場所有人都提心吊膽,聶毅緊緊蹙著眉頭更是表情冷凝,在大殿里來回的踱步,正在這時門外太醫(yī)院的一眾御醫(yī)急三火四的趕了過來。
太后見此趕忙說,“快快快,拉屏風,諸位大人快看一下,一定要保住哀家的孫兒啊。”
“不……不!昭仁殿……我要回昭仁殿……我不要在這里醫(yī)治……”
蝶妍的目光從一眾太醫(yī)身上掃過,沒有看到王太醫(yī)接著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帶著哭腔從褥子上打滾。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挑三揀四,你不要命哀家還要孫兒呢!”太后呵斥了一聲,叮囑幾個下人幾句,抬著蝶妍帶著一眾太醫(yī)就往內(nèi)殿走。
“太后……妍兒求求您了……給妍兒留最后一點尊嚴,即便妍兒真的沒能為陛下誕下龍子,至少別讓我面對這么多的人……不能為陛下孕育子嗣已經(jīng)是妍兒的失職,妍兒又怎么能……又怎么能讓陛下和您成為全天下的笑柄……如果只是為了保命就要賠上皇家臉面,妍兒寧愿現(xiàn)在立刻撞死在這石階上!”
一聽這話,太后一下子也動搖了,后宮的事情本來就私密,完全不應(yīng)該跟前朝有什么牽扯,歷朝歷代也沒有后妃在前殿產(chǎn)子治病的先例,更不用說眼前還有這么多的大臣在場,到時候若真出了什么事情,根本來不及掩藏就直接會傳的全天下都是了,到時候皇室的倆面要往哪兒擱?
看到這一幕駱心安簡直快笑出了聲,她真是很佩服蝶妍的演技,明明肚子里連個種都沒有,卻裝出一副憂國憂民的賢惠樣子,真是看見就讓人作嘔。
想及此處她不禁一勾嘴角,“那既然如此,皇上您還在等什么,快送妹妹回昭仁殿吧,臣妾即便千錯萬錯,卻無意要害您的骨肉,還是先保妹妹母子平安,再計較眼下的實情也不遲啊?!?br/>
聶毅心里也正有此意,揮了一揮手道,“擺駕昭仁殿,先救人再說?!?br/>
“……臣妾的肚子一直是王太醫(yī)負責,臣妾也一直最放心他……請陛下快些宣他過來,臣妾怕是……怕是撐不住了……”
蝶妍說完這話又痛苦尖叫的蜷縮起來,裙子上的血跡也越來越多,駱心安見此淡淡的開口,“妹妹怎么如此執(zhí)著,王太醫(yī)雖然熟知你的情況,但救人如救火,如今保住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你為何非要等他前來才肯接受醫(yī)治,難不成妹妹私下跟這位王太醫(yī)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現(xiàn)在才非他不可?”
“你……!”蝶妍臉色完全變了,手心里全是冷汗,腦袋亂的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說什么,下意識的緊緊攥住太后的衣袖,“太后……妍兒沒有……妍兒真的沒有啊……”
太后自然也不相信這話,抬手沖著駱心安就要給她一記耳光,“小賤人你嘴巴放干凈一點!”
駱心安一閃躲過了這一巴掌,太后剛想再補一掌的時候,被旁邊的聶毅一下子攥住了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