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步,切片。
身為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貴族子弟,可憐的蕭宇并沒有受過什么專業(yè)的廚師培訓(xùn),刀法嫻熟度更是為零,只看過幾次王安動手切生冰狼肉片的他照貓畫虎,有樣學(xué)樣,把凍得硬棒的雪雞胸腹朝上置于寒冰上放穩(wěn),手拿著蜃辰瞅準(zhǔn)腹部狠狠貫下。
嗤!
布革撕裂之聲,鋒利無匹的蜃辰艱難刺入凍成冰塊的雪雞腹部,在雪雞胸腹上刺下了個深達(dá)五寸的窟窿眼兒,左手摁住雪雞,右手緊握蜃辰,猛地一拉,蕭宇的本意是把這雪雞自腹部向下拉開個大口子,然后再以蜃辰的鋒利將雪雞左右一剖兩半,這樣切片切起來就事半功倍了。
可是蕭宇沒拉動,有著九百斤力道和蜃辰相助的他沒拉動,甚至蜃辰刺進(jìn)雪雞里的那個窟窿都沒一點(diǎn)變大。
其實(shí)這也不能怨蕭宇,雪雞畢竟太小,且凍成個冰疙瘩,左手捉住,右手用蜃辰拉,自己同自己較勁,干有力氣沒處使,剖這凍的像鐵疙瘩似的雪雞,靠的不是力氣,而是技巧。
呃,蕭宇也有點(diǎn)明白了,皺了皺眉,似懂非懂地點(diǎn)點(diǎn)頭,瞪著雪雞,一字一頓道:“不聽話的小孩兒該打,不聽話的雪雞該劈?!?br/>
右手高舉蜃辰,雪雞被蜃辰高高挑起,然后瞬間狠狠貫下,“啪!”“啪!”“啪!”…一次次與寒冰大地相撞,就像用斧頭劈著木柴般,蕭宇狠狠劈著,雪雞似鐵疙瘩,但并不是真的鐵疙瘩,豈能受得住蕭宇的如此蹂躪,三兩下,便被無匹的蜃辰分為兩半,不一會功夫,整只雪雞連皮帶骨捎帶內(nèi)臟便被他拆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塊。
蕭宇看著寒冰大地上這一堆碎雪雞肉,滿意地把蜃辰在冰上擦了擦,丟在一旁,說實(shí)話,能把雪雞用蜃辰碎開就已是他的極限了,至于像王安那樣刷刷瀟灑地把凍成冰塊的生肉切成肉片,那還不是他有的技術(shù)!
又瞅了瞅碎雪雞肉塊中那枚拇指肚大小的淡綠色的近球狀的兵階一級水系魔晶核,雖然這是蕭宇費(fèi)了一把子力氣,有意用蜃辰剖開雪雞腦子得到的,不過,一枚價值還不及十金幣的魔晶核顯然對他這個深藏價值九萬金幣魔晶石的巨富沒什么吸引力,他做這些只是興趣使然罷了。
吃吧!看著寒冰地上這凍得紅不紅黃不黃白不白的生雪雞碎塊,曾經(jīng)心中暗暗發(fā)誓再不吃生肉的蕭宇用手撿著其中看起來能吃的,閉上眼睛,扔到嘴里,直接吞下,吃在嘴里,蕭宇終于發(fā)現(xiàn)了一個生雪雞肉塊的好處,那就是沒有生冰狼肉那么大的腥氣。
天地白,寒風(fēng)烈,一點(diǎn)孤青。
蕭宇坐倒在寒冰上,撿食著一塊塊凍得硬硬的生雪雞肉,渴了,用蜃辰劃些碎冰下來,抓上把丟到口里,嚼碎咽下,這時的蕭宇,不是那個稚氣未脫的懵懂少年,亦不是那個蕭府中讓人敬畏的孫少爺,只是個為了心中的夢離開親朋出來歷練而行進(jìn)在路途上的旅人。
大概吃了半飽后,將其中一些看起來勉強(qiáng)能吃的收到小布袋里,放入包袱,起身,拍拍衣袍上沾染的冰屑,迎著冷冽寒風(fēng),大步前行。
過了約摸半個時辰之久吧,一頭近丈長的灰色巨型冰狼自東北方向緩緩而來,身形擺動,自然前行,協(xié)調(diào)優(yōu)雅之極,像一位高貴的紳士,只是雙眸透出的幽綠光芒與嘴間閃現(xiàn)的尖利獠牙暴露了他的兇殘本性,這頭冰狼走到蕭宇先前破碎雪雞處,左右嗅著,巨口張合間血紅狼舌閃現(xiàn),飛快舔食著蕭宇剩下的那些雪雞碎塊。
“嗷嗚!”“嗷嗚!”“嗷嗚!”…
灰色巨型冰狼貪婪的低頭吃食著雪雞碎塊,時不時轉(zhuǎn)頭向后厲嘯幾聲,狼嚎之聲在白色的冰原上空響徹,久久回蕩,幾個呼吸功夫,如流電般,東北方向又飛竄來了三道灰影,在那頭灰色巨狼身前頓住,亦是三頭冰狼,這三頭冰狼也加入了吃食雪雞碎塊的行列,如果仔細(xì)看這四頭冰狼,可以發(fā)現(xiàn),這四頭冰狼正是先前在蕭宇宰殺雪雞之地舔食冰上鮮血的那四頭冰狼。
風(fēng)卷殘?jiān)?,不消片刻,寒冰大地上的雪雞碎塊就已空空如也,只聽最先發(fā)現(xiàn)雪雞碎塊的那頭冰狼厲聲一嚎,帶頭向西南行去,余下三頭灰色冰狼也跟著嚎叫幾聲,隨著一同向西南行去。
刷!刷!刷!…
疾風(fēng)漫卷冰屑,劃過蕭宇臉頰,無情地灌入脖頸,讓蕭宇不由打了個寒顫,提了提衣領(lǐng),看了看天,天暗下來了,可他自下午到現(xiàn)在還沒發(fā)現(xiàn)一頭魔獸,更別說獵殺了,沒辦法,畢竟像上午那只雪雞那么傻的魔獸也是少數(shù),想想,能在蕭宇那念經(jīng)似的“召喚”中驚得飛出來,還飛到蕭宇面前落下來,這要傻到什么程度?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蕭宇哀嘆著:“不甘心啊,沒天理呀,為什么我的天階大召喚術(shù)沒效果了,看來今晚真要吃中午剩的那些雪雞碎塊了?!?br/>
沒天理嗎?不是吧?
魔獸畢竟是魔獸,不同于家養(yǎng)的禽畜,他們是有靈性的,換句話說,不能將魔獸當(dāng)成比人低一等的生物來看待。
有經(jīng)驗(yàn)的人都知道,稍微高等一些的魔獸就有著不下于人智慧的,他們會設(shè)圈套引誘別的魔獸上鉤,他們會隱匿起身形來躲避危險或獵獲獵物,他們會因子女被別的魔獸殺死而憤怒咆哮,這是稍微高等些的魔獸。
就算是最低等最弱小的魔獸,也有他們的生存之道,他們或有讓別的魔獸望塵莫及的驚人速度,或能在危險來臨之時輕易鉆入地底,或身體能夠變換顏色與周圍世界融為一體,上午的那只一階的雪兔不是就在蕭宇面前他都沒發(fā)現(xiàn)嗎?
天色昏暗,輪日慘淡,寒風(fēng)凌冽,冷冰悲鳴!
蕭宇仍闊步前行,他一點(diǎn)兒沒察覺東北方向有四頭冰狼正朝他飛奔而來,但那四匹雪狼已通過風(fēng)——這個無私而善良的天然媒介,知道了在他們的前方有著活物行進(jìn),活物,對他們而言,就是他們的獵物,就是他們腹中的食物,當(dāng)然,他們在蕭宇眼里也是如此。
“嗷!”“嗷!”“嗷!”“嗷!”“嗷!”…
“嗷嗚!”“嗷嗚!”“嗷嗚!”“嗷嗚!”“嗷嗚!”…
四匹灰色冰狼飛快的奔騰著,興奮的嚎叫著,他們可以感覺得到,他們離他們心中的那個行進(jìn)著的美味食物越來越近了。
“我母親的母親呀!是冰狼!”
一聽到這個嚎叫聲,蕭宇就不由得毛骨悚然,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欣賞冰凌草那回他和封靈霞幾個可是被上千只灰色巨型冰狼在屁股后面攆著追了差不多大半天啊,成成聽了那么久狼嚎聲的摧殘,現(xiàn)在一聽自然輕易辨出了。
驚恐是蕭宇的第一反應(yīng),第二反應(yīng)就是快跑,一聽這狼嚎聲就不是一頭兩頭,誰知道是不是一大群冰狼呢?要是真的來的是一大群冰狼,那可真的哭也來不及了!雖然蕭宇也聽出了狼嚎聲并不很多,很可能只有幾只,但也許其他冰狼都沒開口嚎叫呢?
他玩不起!也輸不起!
蹬腿蓄力,發(fā)如弩矢,奔如流電,甩開兩只胳膊,咬著牙,瞪著眼,蕭宇拿出他生平所有氣力,在寒冰上大步向前奔去,一步四尺,兩步一丈,飛也逃竄!
“人類小子,著什么急嘛!給我站住!”
蕭宇還沒跑出十丈,奎阿勒斯的聲音便猛地在蕭宇腦海吼起。
“站什么站住啊!奎阿勒斯大人,您…您知道后面是什么嗎?冰狼呀,我還想多留兩根骨頭呢?”蕭宇心中惶恐答著,腳步卻一點(diǎn)不停。
“哦?!笨⒗账沟剐α?,“人類小子,你也知道后面是冰狼啊,那你還跑什么,你難道還以為這次像上次看什么冰凌花那會兒冰狼群在后面追你們一樣你還騎著雪駝呢?嗚…哈哈哈哈…!”說到最后,奎阿勒斯一聲聲怪笑起來。
呃,對,我沒騎雪駝,跑什么啊跑,跑得再快,能跑得過后面那些餓得眼都綠了的冰狼大哥嗎?還是節(jié)省點(diǎn)力氣應(yīng)付那幫大哥吧!蕭宇猛的頓住,極快到極慢轉(zhuǎn)化間相當(dāng)自然,畢竟蕭宇也鍛煉了那么久,沒點(diǎn)成果怎么行!
“人類小子,不要絕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后面只有四只冰狼,你把他們打發(fā)了就成,那就是你的晚餐了!”奎阿勒斯說得相當(dāng)隨意,好像蕭宇輕輕抬抬手指那些在后面追著想要和蕭宇親密接觸的冰狼就“吧唧”死那兒了。
四只冰狼,把他們打發(fā)了就行,還我的晚餐!偉大的奎阿勒斯大人啊,您說的倒是輕巧,蕭宇現(xiàn)在滿腦門子黑線,一面盡力平復(fù)著呼吸,一面苦笑著,不過這也算個好消息,至少不是四十、四百只。
這次可以說是出奇的怪,奎阿勒斯在狼嚎前后沒有吭一聲來提醒提醒蕭宇,倒是在蕭宇要跑路時才出聲,他不知道那些冰狼尾隨在蕭宇后面嗎?
笑話,天(皇)階強(qiáng)者的靈魂之力就可以探查周圍百里的動靜了,奎阿勒斯可是唯一一個闖天劫失敗且靈魂保存下來的皇階高手,最起碼屬于天(皇)階無敵的層次,在天階高手中,他的靈魂之力認(rèn)第二就絕對沒人敢認(rèn)第一,他會不知道有冰狼尾隨?
中午蕭宇正與那凍成個鐵疙瘩似的雪雞奮斗那會兒,奎阿勒斯偷閑用靈魂之力探查了那么一下,那時他就知道后面有冰狼尾隨著蕭宇了,對于冰狼尾隨蕭宇的原因,曾經(jīng)身為魔獸疾風(fēng)嘯天鼠的他當(dāng)然是非常清楚的,魔獸嗅覺是極其靈敏的,這四只冰狼就是遙遙尋著雪雞肉上那淡淡的微不可察的血腥味一路追來的。
至于蕭宇,奎阿勒斯是肯定不告訴的,他有他的理由,“這小子,最會偷懶了,我偉大的奎阿勒斯還不知道他,就是出來訓(xùn)練,也肯定會想些取巧的法兒,對于這種人,就要讓他多經(jīng)歷經(jīng)歷危險,多生死戰(zhàn)斗幾次,才會懂得些東西,才能真正有所進(jìn)步與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