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寅這還是頭一次被這個甄呆子,給搞得一頭霧水。他半笑不笑地看著甄時,說道:“倒茶?!?br/>
“不急,盯著看。就那邊,不要錯過?!闭鐣r向自己身側指了指,要胡寅盯著那個方向看。
“什么呀?我沒見過的事情,不多吧?”胡寅篤定甄時在故弄玄虛。這些天,他連妖都見過差不多一打了,還能有什么讓自己驚訝的東西呢?
“要我說,你就是個書呆子。些許小事就興奮的不行,老虎哥我什么沒見過……”胡寅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教育”起這個甄呆子來。
如小孩子捉迷藏般的甄呆子,難掩臉上的興奮之情,“噓,小聲點兒,別給嚇跑嘍!”,甄時將食指豎在唇邊,小心翼翼地提醒胡寅。
“什么就嚇跑了……”胡寅只是感到好笑。
“誒,來了,快看?!闭鐣r抖手抖腳地激動起來,并向空中指了過去。
“我去,不能又是狒狒之類的怪物吧。”胡寅心中想著的同時,就沿著甄時所指的方向望去。
空中,一個灰影由遠而近,時不時的在發(fā)出“嘎嘎”的叫聲中,還夾雜些口哨聲和尖叫聲?;矣皼]飛太長時間就落地了,落地后的灰影卻又“喵喵”地叫了兩聲。
“貓?會飛?”胡寅不得不承認,自己驚訝了。
“怎么樣?沒見過吧?!保鐣r在一旁得意地看著胡寅。
胡寅站了起來并伸長脖子,定睛觀望。哦,不是貓,是一只灰色的鸚鵡。
圓圓的頭,渾身深淺不一的灰色;眼睛周圍有一片狹長的白色裸皮,就像帶著眼罩曬過日光浴后的效果;尾羽短而鮮紅,正邁著一雙兩趾向前兩趾向后的鳥腳,四平八穩(wěn)地踱向這邊。
“非洲灰鸚鵡嘛,我認識!”胡寅看清楚后,大搖其頭地坐回椅子,“就這?!”胡寅看甄時的眼神中,滿滿的都是不屑。
甄時沒說話,而是繼續(xù)指了指那只灰鸚鵡,意思是讓胡寅繼續(xù)看下去。
“喝茶?!焙焓殖鸩鑹?,對著壺嘴兒喝了起來,還斜著眼睛看著那只跟官老爺似的,邁著方步的灰鸚鵡。
“快點兒,晚了?!被饮W鵡開口催促著,聲音清脆而滑稽。
“來了來了,馬上到。誰讓你飛來著,我走道兒,怎么攆得上你飛?”從后面急匆匆地趕來一位老者,鶴發(fā)童顏、走路帶風,手里拿著一根黝黑黝黑的打狗杖。
“立棍兒,立棍兒?!被饮W鵡在房車對面站定,扭頭向那老者說道。
“噗,這還只‘大哥’鸚鵡啊,跑到新街口‘立棍兒’,也沒問問你這個尤家女婿?”胡寅嘴里含著的滿口茶,直接噴了一地。
“別整那沒用的!”甄時最反感的就是,胡寅成天拿“女婿”這個詞,跟他說事兒。他伸手輕輕拍了下桌子表示抗議,然后繼續(xù)說道:“有點兒意思了吧!接著看?!闭f罷,甄時又扭過頭,興致盎然地看著那只灰鸚鵡以及剛剛趕上來的老者。
老者來到灰鸚鵡近前,將手中的打狗杖高高拋起,杖在空中翻了幾下后,杖尖兒著地并就此穩(wěn)穩(wěn)地戳在地上,紋絲不動。
“謝啦!”灰鸚鵡怪里怪氣地道了聲謝,然后振翅起飛,騰躍到打狗杖那粗粗的杖首上,穩(wěn)當?shù)煤堋?br/>
杖首是個猙獰的狗頭造型,栩栩如生。乍看上去,還以為是條惡犬的全息影像呢!
老者邁步站到灰鸚鵡的身邊,他笑呵呵地朝甄時擺了擺手,看樣子是在打招呼。
“你好?!闭鐣r同樣地擺起手,并回應道。
“認識?”胡寅有些好奇,他還真沒想到甄呆子還能認識這種江湖人。
甄時搖搖頭,說道:“不認識。也就是這幾天吧,他帶著那只鸚鵡,每天都這個時間過來‘做生意’。一來二去的就熟了,但也就像剛才那樣打個招呼而已,沒怎么說過話?!?br/>
“做生意?什么生意?”胡寅打量著對面的一人一鳥,“難道是要賣掉那鳥兒?!”
“看吧,看就知道啦!”甄時拒不透底,打定心思讓胡寅猜。
胡寅瞥了一眼甄時,沒再問下去,他倒要看看,這一人一鳥到底做得什么“生意”?
“恐怕不是什么正經生意吧!”胡寅在心中暗自思忖道。
只見那老者與甄時打過招呼后,就直接蹲在了地上,把頭埋得很深,兩只眼睛直直地盯著地面看,就像能從地里面看出金元寶似的。
再看那只灰鸚鵡,就默不作聲地站在杖首之上,圓圓的腦袋左顧右盼。即使偶爾有路過的人過來逗它說話,它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
“過來?。 ?br/>
“說你呢,過來?。 ?br/>
“誒,過來??!”
老者埋著頭,反復重復這三句話,說得還非常大聲,就連街對面的行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一聽有人叫,大部分人的本能反應就是停下腳步,并看過來。
有的人一見是陌生人,立馬就走開了;有的人還情不自禁地答應一聲:“啊?”,但一看是無厘頭的問話,也就搖搖頭,走開了;有的人愛湊熱鬧,即使知道不是叫自己,也樂意站在原地,想看個究竟。
這時,灰鸚鵡就會吊著嗓子叫道:“綠帽子,快看,這人都被帶綠帽子啦,還傻呵呵地站在這里不知道呢!”,而且灰鸚鵡還會用翅膀指著那個不知趣的家伙。
無論是誰,在這種情況下,都無法還安然地站在原地不動,去接受周圍人們異樣的眼光。
于是,只得悻悻地向灰鸚鵡啐上一口后,灰頭土臉地走掉了。
一個中年男人,面帶愁容從老者身邊走過。因為在想什么事情,他并沒注意到蹲在一旁的老者,中年男人的褲腿兒蹭到了老者的頭頂。
“對不起?!敝心昴腥诉B忙道了聲歉,然后繼續(xù)趕路。
“過來?。 ?,老者頭也沒抬地說道。
“???”中年男人,詫異道。
“說你呢,過來?。 崩险哌€是頭也沒抬。
“我呀!有事嗎?我道歉了呀!”中年男人覺得就是蹭了下對方的頭發(fā)而已,無甚大礙。
“誒,過來啊!”老者依舊低著頭,說道。
中年男人無奈,只得轉身走了回來,并彎下腰向老者問道:“您老,有事呀?”
“別去,車子拿不到。”灰鸚鵡用尖厲的嗓音,搶著答道。
中年男人被灰鸚鵡的聲音嚇了一跳,他抬頭看了一眼灰鸚鵡,然后又低頭看向了老者,問道:“它,這什么意思?”
老者這才緩緩地抬起頭,并站了起來,他盯著中年男人的臉看了半天,才悠悠地說道:“你是個司機,車子壞了,現(xiàn)在去修理廠取車子,是不是?”
中年男人一怔,眼神中滿是疑惑,但他還是點了點頭,說道:“沒錯,您怎么知道?”
“嘭嘭嘭!”灰鸚鵡大聲模仿起爆炸的聲音。
“什么意思?爆炸嗎?它是說爆炸嗎?哪里爆炸?”中年男人大惑不解,他看了一眼灰鸚鵡惡作劇似的表演,然后向老者求證道。
“對面,那里有你的新工作?!崩险咭簧焓郑赶蛄藢γ娴恼鐣r,“那破車不要無妨,新工作才好得緊!”說罷,老者不容分說,拉著中年男人就走向甄時和胡寅這邊走了過來。
那只灰鸚鵡向前跳下杖首并展開兩翼,向房車飛了過來,然后就大咧咧地落在胡寅和甄時兩人中間的桌子上,就像回自個兒家似的。
胡寅跟甄時互相對望了一下,然后胡寅指著這個沒拿自己當“外人兒”的灰鸚鵡,向甄時問道:“之前,有這出兒嗎?”
甄時對眼前的事情也大感意外,他搖搖頭,答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