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楊恬欣果然跑去公司附近的超市給小侄子買了禮物，下午下了班便離開公司了。

    走出公司大樓時，她看到王思凡的卡宴車子停在路邊，而滿臉笑容的何戀已經(jīng)大踏步地往卡宴車子走去了。

    為了避免尷尬，她腳步一轉(zhuǎn)，裝作沒有看見般往附近的地鐵站臺走去。

    剛走了一半路，她突然聽到身后響起熟悉的喇叭聲，如是回過頭去。

    車窗緩緩而下，王思凡淡然地用下頜指了一記后尾箱：“把東西放到后尾箱，上車?！?br/>
    楊恬欣怔了一下，打量著他。

    他不是來接何戀的嗎？何戀剛剛不是已經(jīng)走向他了么？她沒有直接打開后尾箱，而是走到他身側(cè)探著頭往車廂內(nèi)掃了一眼，只到確定車廂里面沒有女人后，才把東西放入后尾箱，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干嘛看到我就掉頭走？”王思凡睨了她一眼。

    “我以為你是來接何戀的，而且我已經(jīng)看到她準備上你的車了。”楊恬欣悶悶地說。

    王思凡不語，唇線緊抿。

    楊恬欣打量著他的側(cè)臉，小心翼翼地問道：“你要陪我一起去沈家？其實不用那么麻煩的?！?br/>
    “我是不想這么麻煩，但如果只有你一個人去了，別人會覺得我冷血無情?！蓖跛挤驳?。

    原來是因為怕遭人議論，還以為……。

    楊恬欣掃了他一眼，心里不禁有些失落起來。

    在到楊恬欣公司樓下接她之前，王思凡已經(jīng)給沈家打過電話了。

    程天畫一聽到楊恬欣要來看自己，欣喜得不時地往門口張望，恨不得立刻就能見到她。

    終于，王思凡的車子開進了沈家大宅，王思凡和楊恬欣攜手并肩地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恬欣。”程天畫激動地沖上去，緊緊地抱住楊恬欣，感動的淚流滿面：“恬欣，你終于肯來見我了……。”

    楊恬欣回抱著她，也紅了眼眶。

    “姐姐，對不起……?！?br/>
    “你太討厭了，太討厭了！”程天畫嗔怪地嚷嚷道：“你害我們大家都傷心死了，你怎么可以這么傻，怎么不回來找我們？”

    楊恬欣苦澀地笑著，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傻。

    沈慕希走上來，拍了拍程天畫的手臂含笑道：“好了，恬欣好不容易來一次，你也不請人家進去喝杯茶？”

    “就是嘛?！睏钐裥浪砷_程天畫，笑盈盈道：“我還急著要見我的小侄子呢，小家伙哪里去了？”

    程天畫也是破啼為笑，和王思凡打過招呼后，拉著她入屋：“小浩宸在樓上跟他祖奶奶玩呢，我讓人上去把他叫下來?！?br/>
    “好啊?！睏钐裥腊ぶ跛挤沧?，打量著神采奕奕的沈慕希和程天畫，故意嗔怪沈慕希道：“姐夫，你是不是把婚禮拖得太久了點？小聰都兩歲多了?！?br/>
    “唔，我也覺得有點久，不過這都怪小畫，是她一直在拖?！鄙蚰较Ｎ兆〕烫飚嫷氖终茰\笑。

    “現(xiàn)在也不遲的。”程天畫幸福地一笑，隨即打量著王思凡和楊恬欣：“對了，你們兩個打算什么時候生一個？得趕緊，不然都跟我家小浩宸有代溝了?！?br/>
    楊恬欣不好意思地笑笑，扭頭看了王思凡一眼。

    王思凡微笑：“我們會盡快的?！?br/>
    盡快？楊恬欣再度偷偷掃了他一眼。

    他也許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跟她生一個吧？他那么恨她，又怎么會愿意跟她生孩子呢？

    程天畫打量著氣氛有些不太對的二人，問道：“恬欣，你干嘛這個表情？難道是王思凡對你不好，所以你還不想生？”

    “當然不是了，思凡他對我很好的?！睏钐裥劳熳⊥跛挤驳氖直?，順勢往他身上靠了靠。

    王思凡低頭看了她一眼，也跟著淺淺地笑了。

    見過沈老太太和小浩宸后，楊恬欣被程天畫拉到二樓臥房。

    兩人一起在沙發(fā)上坐下，程天畫用手撥開她頰邊的發(fā)絲，打量著她額角的傷痕一臉心疼道：“當時一定很疼吧。”

    在她最難受的時候，她這個當姐姐的卻不在她的身邊，想想都覺得愧疚極了，心疼極了。

    楊恬欣卻笑著搖頭：“我已經(jīng)忘記當初的滋味了，因為我現(xiàn)象過得很好?！?br/>
    “真的很好嗎？王思凡他真的對你好嗎？”程天畫根本不相信。

    上次她見王思凡的時候，明明就感覺到他對楊恬欣恨之入骨的，雖然她明白愛之深恨之切這個道理，可就怕他恨得走火入魔，會傷害了楊恬欣。

    “思凡雖然恨我，但我相信他的恨總有一天會消失的，結(jié)婚這些時日來，我可以感覺到他的變化?！睏钐裥牢兆∷氖郑骸敖憬悖热患藿o了他，我一定會好好愛他的，我相信他也總有一天會被我的愛感動，重新愛上我?！?br/>
    “我也相信想要他愛上你，一點都不難?！?br/>
    “所以呀，你不用擔心我?！睏钐裥劳蝗淮蛄恐?，轉(zhuǎn)移話是道：“不說我了，說說你吧，婚禮準備得怎么樣了？”

    “已經(jīng)完全準備好了?！背烫飚嬓χ鴮⑺龔纳嘲l(fā)上拉起：“走，帶你去看看我的婚紗和禮服。”

    姐妹倆一起走出臥室來到隔壁的衣帽室，一邁進去，楊恬欣立馬被掛在衣架上的那套潔白婚紗吸引了，驚呼聲沖口而出：“哇，好漂亮的婚紗?！?br/>
    “是法國一位著名設(shè)計師的作品，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程天畫撫了撫婚紗上的皺褶：“其實我覺得只要嫁的是自己心愛的男人，穿什么樣的婚紗都不重親，但是慕希他不這么想，非要花高價從法國訂制了這套婚紗。”

    “因為姐姐在姐夫的心里是獨一無二的嘛，姐夫當然希望她的嫁衣也是獨一無二的咯?！?br/>
    “他也是這么說的?！?br/>
    楊恬欣點點頭，一臉期待：“好想快點看到姐姐穿上它的樣子。”

    “這周末就可以看到啦。”

    “這兩件禮服也很漂亮。”楊恬欣又打量起旁邊的一長一短兩件禮服。

    程天畫將禮服從衣架上取了下來，在身上比試道：“這件是敬酒的時候穿的，這件是跳舞的穿的，也是出自法國的名人之手，還有這件是給家族長輩奉茶的時候穿的?！彼謴囊录苌夏孟铝硪粭l紅色的旗袍裝。

    一場婚禮就有四套衣服，看著就讓人羨慕。

    楊恬欣突然想起自己和王思凡的婚禮，小小的場地，簡易的婚禮，兩百塊錢租來的婚紗和小禮服。

    雖然程天畫說得沒錯，只要是嫁給自己喜歡的人，無論穿什么都沒關(guān)系。但婚禮上穿什么，婚禮辦得好不好，卻是男人對女人的重視和心意。

    王思凡當初搶了林數(shù)的婚禮，簡簡單單就把程序走完了。

    其實想想也是，以王思凡現(xiàn)在對她的態(tài)度，別說婚禮了，就連跟她多說一句話都不愿意。

    程天畫從柜子里面拿出幾件頭飾，一轉(zhuǎn)身便看到楊恬欣一臉憂傷的樣子。她怔了怔，手中的頭飾僵在半空中。

    “恬欣……?！背烫飚媶玖寺暋?br/>
    “嗯？”楊恬欣回過神來，望向程天畫時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

    “對不起，我……?！背烫飚嫶蛄恐?，半晌才小聲問道：“我太高興了，居然忘了顧及你的感受，你……還沒有忘記慕希吧？”

    她怎么忘了呢？雖然楊恬欣選擇了退出，可她心里一直都裝著沈慕希的。她怎么可以不顧及她的感受，一個勁地在她面前曬弄自己的幸福呢？

    “姐，你在說什么呢？我怎么可能還掂記著姐夫？”楊恬欣笑著抬手在她的額頭上敲了一記：“虧你還是我的姐姐，這么不了解我?！?br/>
    “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對姐夫早就沒有那方面的心思了。之前沒有，嫁給王思凡后就更沒有了。”

    “那你剛剛……?！?br/>
    “剛剛我只是突然想起當初和王思凡的婚禮，和我夢想中的場景差太遠了。”楊恬欣說完又轉(zhuǎn)爾一笑：“不過也沒什么，婚禮嘛，只是一種形式，最終還是要回歸到過日子上的。況且，以我現(xiàn)在的樣子，就算是再漂亮的婚紗穿在我身上，再漂亮的發(fā)飾戴在我頭上，也會引起大家的議論和嘲笑?！?br/>
    “舉辦一場盛大又浪漫的婚禮，是每個女人心中的夢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背烫飚嬌斐鍪直郾ё∷?，撫摸著她的發(fā)絲安撫：“恬欣，只要王思凡愛你，你就是最美的，誰也沒有資格取笑你。”

    “思凡，你說是嗎？”程天畫突然抬起頭顱，望著門外的王思凡問道。

    “當然?！蓖跛挤矞\笑，和沈慕希一起邁了進來。

    楊恬欣不知道王思凡是什么時候上來的，看著他臉上虛偽的笑意，她瞬間覺得尷尬極了。

    王思凡對她的感情，只有她和王思凡自己知道，愛她？這個夢想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成真呢？

    從沈宅準備離開的時候，楊恬欣抱著小浩宸依依不舍，老太太笑盈盈道：“恬欣，你看小浩宸多喜歡你，以后記得常來。”

    “我一定會常來的，老夫人。”楊恬欣摸了摸小浩宸的小腦袋：“下次姨媽還給小浩宸買玩具?！?br/>
    小浩宸一臉欣喜：“真的嗎？姨媽要給浩宸買很大很大的飛機？”

    “還有很大很大的搖控氣車?！?br/>
    “謝謝姨媽，姨媽好棒！”小浩宸興奮地撲到她的臉上吻了一記，楊恬欣被吻得咯咯直笑。

    “恬欣說她從小就很喜歡小孩，是么？”程天畫扭頭問一旁的王思凡。

    王思凡應(yīng)該比曾經(jīng)失憶的她更了解恬欣。

    王思凡點頭，淺淺地‘嗯’了一聲。

    沒錯，楊恬欣從來就喜歡小孩，所以才會在見到小浩宸的時候那么開心，一副恨不得將他抱回家去養(yǎng)幾天的樣子。

    從沈家出來后，王思凡兀自開著車子，楊恬欣則像個平常小女生一般感慨萬千道：“原來這幾年姐姐獨自一個人去了安城，并沒有跟姐夫在一起生活，好在現(xiàn)在她回來了，有情人終成眷屬。看著她們一家人開開心心、熱熱鬧鬧的樣子，感覺當初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吱’的一聲，王思凡一腳將車子剎停在路邊。

    楊恬欣被嚇了一跳，扭頭，這才發(fā)覺他的臉色陰郁和嚇人。

    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變了臉？是她說錯什么了？還是她剛剛在沈家做錯了什么？

    “哥，你怎么了？”她注視著他陰郁的側(cè)臉，小心翼翼地問道。

    王思凡扭頭，盯著她一字一句道：“我開車的時候，麻煩你閉嘴?！?br/>
    原來是嫌她太吵了，沒關(guān)系，她以后不跟他說閑話就是了。

    “好，以后你開車的時候，我一句話都不說?！睏钐裥赖溃Z氣中滲著淡淡的賭氣意味。

    原來他對她的討厭，達到了這個份上。

    車子重新啟動，她果然不再開口說話了。

    車廂內(nèi)變得異常安靜，安靜得使王思凡感到心煩意亂。

    楊恬欣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王思凡為什么那么恨她，為什么不想聽到她說剛剛那些話。

    王思凡也比任何人更痛恨她做出當初的那個決定，因為他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在乎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