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jīng)深了,今夜并不算是一個好的夜晚,因為月亮已被一層厚厚的黑云所籠罩,只能看見一層朦朦朧朧的光暈。
趙不傅站在窗邊嘆了口氣,他本來是打算來賞賞月色的,奈何天空中卻突兀的聚起一大片厚重的黑云,看樣子今晚上的月亮是難以再出現(xiàn)了。
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拿起小桌上的一壺溫酒自斟自飲,這是他的徒弟無云親自給他送來的,想到自己的徒弟無云,他臉上不自覺的便出現(xiàn)了笑意,這個徒弟從下就懂事聽話,而且在劍術(shù)上的天賦也很不錯,能收到這樣的徒弟的確是他的運氣。
酒溫而不辣,很是爽口,他連著喝了三杯,然后放下杯子走向了床邊,他已準備睡覺。這些年來,他再也比不得那些年輕人,熬夜傷神的事情是再也不敢干了,他明白,他已經(jīng)老了,老人就要有做老人的自覺。
燈滅,人睡。
老去的人睡下之后還能再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這是老了的人總是喜歡思考的問題,死亡的慢慢迫近的確是人生的一大煎熬,但是趙不傅卻不會想這個問題,他已安然入睡。
院外。
沒有了月光的傾灑鋪散,小院看起來有些森然,幾棵梔子樹的樹影顯得有些詭異,但更詭異的是樹下還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閃亮著的眼睛。
準確的說樹下站著的是一個人,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也許剛成年,也許未成年,誰知道呢。
他便是無云,一個孤兒,被趙不傅收養(yǎng)的徒弟,“轟陽劍術(shù)”的傳人。
他的臉總是冷冷淡淡的,沒有絲毫的表情,自從他懂事起,他便一直處于一種冷漠的狀態(tài),因為他找不到什么事情來讓自己笑,更找不到什么事情來讓自己哭,大部分時候,都是處于一種無憂無樂的狀態(tài)中,不,也許只有一個時間段他是有些快樂的,那便是練劍的時候。
對于練劍,他從來也不曾偷懶,因為他在很久以前便立下了超越他師父的志愿,自那以后,這種枯燥的練習只會讓他熱血激流,不知疲倦。不斷地揮灑著汗水,只為有一天能達成那個目標。
他站在院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師父的房間,房間中的燈光早已經(jīng)熄滅,這代表著他的師父已入睡。
他忽然轉(zhuǎn)過身來,朝著院門走去,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并沒有打開大門,而是一躍而起,高高地掠出院墻。
他動作很輕,輕功自然是不錯的,實際上他的輕功已經(jīng)和他師父相差無幾了,劍術(shù)其實也一樣,只是他從來也沒有展現(xiàn)出他最最極限的狀態(tài),所以他的師父總是認為他的劍法還不夠用心。每當這時候,他便會無條件的聽他師父嘮叨,然后按照他師父說的繼續(xù)加練,絕無半點怨言。
走出院子后,是一條空無一人的街道,就算是在白天,這里也是冷清至極的,更何況是大晚上呢。
他的左手提著一把樸實無華的劍,這是師父趙不傅以前送給他的,但是在今天這個夜晚,他將要用此劍去開創(chuàng)自己的“王朝”,絕不會再活在趙不傅的庇護之下了。
他走得很慢,他并不著急,因為典末當鋪離這里并不算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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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面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黑衣人,他實在是不相信面前這個人已戰(zhàn)勝了吳宇,但是他又不得不相信,因為吳宇的發(fā)束已經(jīng)在他的手里。
正待千面想追問這個黑衣人的時候,黑衣人突然騰空而起,旱地拔蔥般躍出了這個小院,速度之快讓這位末中的殺手也為之驚嘆。
千面一見黑衣人飛出,同樣提起內(nèi)力一躍而起,飛快的向著黑衣人追去,如果不把這件事弄明白,他今晚上是絕對不會入睡的。
黑夜中,兩人你追我趕,先是在街道中穿行,再在田邊小路中掠過,最后竟然已經(jīng)追到了一片荒林之中。
千面越追越感到驚奇,那人就好像是故意要和千面貓捉老鼠般的追趕下去,每當千面迫近他的時候,他總是會提快速度然后跑到那些復(fù)雜的地形中去,讓千面無法迅速地拉近距離從而攻擊他,但是他又不徹底的甩開千面,老是留上那么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
千面皺緊了眉頭,他已經(jīng)想到這件事情一定有蹊蹺。
他忽然停了下來,然后向著相反的方向行去。
千面一邊走一邊暗中觀察后面的黑衣人,沒走一會兒,他果然發(fā)現(xiàn)黑衣人同樣也折返了回來。
千面露出了笑意,他走著走著忽然迅猛地向著身后沖去,目標正是黑衣人。
黑衣人沒想到他有這么一招,慌亂中想要再次逃跑,卻發(fā)現(xiàn)千面已經(jīng)站在他的面前截住了他的去路。
千面笑了笑,道:“朋友,不必跑了吧,我有信心在你啟動之前發(fā)動我的暗器,你要不要試試?”
黑衣人的臉被黑布全部包裹著,只能看到一雙黑色閃亮的眼睛,他仿佛也笑了笑,嘶啞著聲音道:“我相信,所以我已經(jīng)打算不跑了?!笨磥硭拇_跑累了,聲音都有點干啞。
千面雖然聽他如此說,心里卻依然沒有放松警惕,他盯著黑衣人道:“倘若我沒猜錯的話,你是故意想把我釣在身后吧?”
黑衣人也不否認,點頭道:“正是?!?br/>
千面又道:“每個人做每一件事情都是有理由的,那么你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黑衣人沉默著,半晌才道:“我沒有理由跟你說。”
千面聽到這個回答也是怔了怔,然后苦笑了起來。
千面突然拿出了黑衣人扔給他的那個發(fā)束,問道:“這是典末當鋪吳少掌柜的?”
黑衣人冷哼,道:“是末組織首領(lǐng)吳宇吧?”
千面一驚,目光閃動,這人看來并不是普通的人,恐怕是知道末組織內(nèi)部事情的人啊。
他佯裝鎮(zhèn)定道:“不錯,是末首領(lǐng)吳宇,但是我不明白,他會敗在你的手中?”
黑衣人又在沉默,就在千面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黑衣人突然開口道:“反正過了今晚,那吳宇也差不多是死人了,我不妨告訴你,我的確沒有擊敗他,不過嘛…”他冷笑了起來。
千面追問道:“不過什么?”
黑衣人接道:“自然會有人擊敗他的,他今晚已逃不出一死。”
千面想了想,道:“看來,你誘我出來,就是想讓他少一個幫手,然后你們的計劃才更容易成功,是吧?”
黑衣人冷道:“你很聰明?!?br/>
千面嘆了口氣,的確,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荒山野嶺中,縱然吳宇發(fā)出求救信號,他也是看不到了。而且有人引誘他出來,難道就沒人引誘燕飛、趙不傅、王嫣兒這些人嗎?
千面仿佛在自言自語:“看來現(xiàn)在趕回去已經(jīng)來不及了?!?br/>
黑衣人冷冷道:“哼,這是自然,就算你想趕回去,你也得問問我同不同意。”
千面忽然眼神一凜,冷道:“你有把握殺我。”
黑衣人道:“沒有,但不試怎么知道?!?br/>
千面笑道:“呵,好一個不試怎么知道,請…”
山崖、樹林、荒草,這些東西遍布在這里,但是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多了一樣東西,多了一樣紅色的東西。
鮮血,人的鮮血,鮮紅的血液已經(jīng)灑在了草地之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