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才看玻璃都已經(jīng)被震碎的面包車上下來一個身影,似乎也受了些傷,一瘸一拐地徑直朝后面那輛黑色轎車走去。
夜色深沉,路燈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滅了,看不清那個瘸著腿的人的長相,只看他毫不猶豫地拉開那輛車的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然后車子就迅速駛離了一片狼藉的現(xiàn)場……
“怎么回事?阿允現(xiàn)在怎么樣了?”
趕到醫(yī)院的時候,關默的臉上難得的有些慌張凝重,幾個小時以前他們倆還在一起。怎么會這么巧,他們剛問完那起車禍的事,阿允后腳就出了幾乎一樣的意外?
而且7年前,宋博念也是車禍,他不相信有這么巧的事……
“我剛問過,已經(jīng)在收尾了,再過一會兒就會送回病房。
輕微腦震蕩,右手臂骨裂,肩上縫了幾針,其他是些小傷,萬幸人沒事,放心,我調了我們醫(yī)院外科最好的大夫過來?!?br/>
楚炎修身上穿著白大褂,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面色也有些發(fā)沉。
說來今晚的巧事還真是多,宋博允出事的地方恰好在楚炎修家的醫(yī)院附近,有路過的車輛打了120,本著就近原則,救護車直接把他送了過來。
而做完手術剛準備下班離開的楚炎修就是在醫(yī)院大門口看到了被從救護車上抬下來,滿臉是血的宋博允。
他當時也嚇了一跳,還好清完創(chuàng),做完全面檢查發(fā)現(xiàn)那些血只是被碎玻璃割傷造成的,沒造成什么太嚴重的問題。
等他冷靜下來,才想起給關默打了電話。
“要不要通知阿允的家人???畢竟出了這么大的事?!?br/>
楚炎修有些猶豫地看著關默。
斟酌片刻,關默還是搖了搖頭:
“先不說了吧,這么晚了,伯父伯母應該已經(jīng)睡了,現(xiàn)在打電話給他們,除了讓他們著急擔心一晚上睡不著其實也沒什么用。
而且你也知道阿允家的情況,當年博念哥就是……我怕盧阿姨聽到阿允又出了車禍,會受不了。
反正阿允也沒大礙,還是先觀察一晚,等他明天醒了再看看情況吧?!?br/>
從上幼兒園就在一起,關默小時候幾乎有一半時間都是在宋家過的,所以他一直把宋博允的家人也當成自己的家人,自然也會替他仔細安排。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撥了個電話出去。
……
出租車孤零零地行駛在路上,四下闃靜,除了發(fā)動機的聲響和偶爾急馳而過的車輛,再無其他。
南卿剛才在家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時分。
看著屏幕上陌生的號碼,其實她有一瞬間都在疑惑,現(xiàn)在的詐騙行業(yè)都已經(jīng)內(nèi)卷成這樣了?007上崗不睡覺?
直到對方說:你的電話號碼是冷歡告訴我的,宋博允現(xiàn)在在醫(yī)院。
坐在后座上,南卿腦子里還回響著剛才在電話里聽到的話:
“喂,是南卿嗎?你現(xiàn)在馬上到安和醫(yī)院來,宋博允出了點意外現(xiàn)在在這里……”
說話的人似乎很忙,只是簡單交代了兩句就掛斷了電話,所以她并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概是車里的空調溫度調得太高,南卿覺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出汗,心口也悶悶的有些不舒服。
她有些害怕,既擔心萬一宋博允有事,自己會失了依仗,重新淪回之前的境地;卻也真的擔心他的安危。
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做不到真的一點不入心,所以,她不希望他有事……
病房的門被很輕地叩了兩聲,然后小心翼翼推開的時候,關默和楚炎修正坐在病房里極小聲地說著話。
“你來啦,阿允開車回家的時候出了點意外,具體的情況一會兒讓護士和你說,你今晚留下來照顧他,他可能隨時會醒,身邊不能缺人?!?br/>
看著出現(xiàn)在門口的清麗身影,關默站起身朝她走過去,很自然地開口。
其實說起來,這才是兩個人第一次正兒八經(jīng)的面對面。
畢竟一次在相思園,關默沒認出臉上敷著面膜的南卿;再一次在“獨留夜色”,南卿被下了藥不清醒,沒認出關默。
但因著冷歡和宋博允的關系,向來自來熟的關默并不覺得有什么。
“好,我會留下來照顧他的,你們放心?!?br/>
雖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但南卿還是很配合地答應下來。
面前的人一開口,她就聽出是剛才打電話給她的人,因為那句“是冷歡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她自然也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她聽宋博允提起過關默很多次,所以不用再多問什么了。
“你怎么想起把她叫來了?”
剛從病房里出來,楚炎修就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他沒想到關默會把宋博允家那個‘小通房’叫來。
“怎么,我不把她叫來,你留下來守著?阿允醒了你伺候他?你知道怎么伺候人嗎?”
不以為然地斜他一眼,關默的腳步未停。
“可我看她一副嬌嬌弱弱的樣子,也不怎么像多會照顧人的啊,我這兒的護士肯定比她專業(yè)!”
楚炎修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有些不服氣地回道。
“呵呵,你覺得按阿允的性子,除了常規(guī)的換藥輸液,他會讓你的護士靠近他嗎?”
關默有些嫌棄地譏笑了兩聲,隨后正了正臉色轉了話題:
“行了,這個不重要,阿允醒了自有分寸。
現(xiàn)在我們要做的,是去查今晚的這起交通意外,我覺得這件事沒這么簡單。我們動作得快,如果真是有人蓄意為之,那些痕跡很快就會被抹掉,之后就難追查了?!?br/>
聽他這么說,楚炎修眸間的光也清肅了很多:
“嗯,我先去找人調阿允出事那個路口的監(jiān)控,你也回去查一下,阿允從你那離開的時候有沒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br/>
兩個人一路細細商量著后面的安排,并肩離開了醫(yī)院。
病房里,昏黃的夜燈在角落里撐起一室安寧。
宋博允還沒有醒,坐在病床邊,南卿靜靜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
他的臉上有些細小的傷口,雖然處理過了,但此刻看著還是有些猙獰,露在被子外的右臂也打了石膏,左肩的病號服微微隆起一個包,里面貼著紗布。
剛才護士和她說過了,他左肩還有個縫了六針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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