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真真心煩意亂,這段時間好不容易才收拾了心情,可沒想到這樣也能遇上慕容川。
她低著頭沒看路,突然一下撞到了人。
她恍恍惚惚地抬頭,“對不起。”
還沒道完歉,她的聲音就啞了。
慕容川盯著她,審視地問道:“怎么?你認(rèn)識我?”
錢真真回神,連忙擺手,“不認(rèn)識。”
剛剛那一剎那,她心慌不已,覺得慕容川可能將自己認(rèn)出來了。
可是慕容川盯著自己的目光帶著探究,明顯沒有將自己認(rèn)出來。
她微微吸了一口氣,她應(yīng)該相信自己現(xiàn)在的偽裝,慕容川不會那么容易將自己認(rèn)出來的。
“既然不認(rèn)識,你看到我為什么跑那么快?”
被慕容川迫人的目光盯著,錢真真慢慢鎮(zhèn)定下來,“這位先生,我還有急事,如果你沒什么事的話,請你讓讓?!?br/>
本來慕容川剛剛看到她,想到了錢真真那個女人,可是又覺得不像。
錢真真長得那么胖,短短一兩個月總不可能瘦這么多,而且錢真真也沒有這個女孩兒年輕漂亮。
即便安歆給錢真真做了修飾,可是臉部沒有了多余的肉,線條就出來了,五官也立體了。
所以現(xiàn)在的錢真真依舊比之前要漂亮得多。
何況錢真真看著自己的時候總是自卑退縮的,怎么可能像眼前這個女人一樣直視自己。
看來還真是自己弄錯了。
他松開了抓著錢真真的手,“我認(rèn)錯了人,你走吧。”
說著,慕容川拍了拍自己的手。
錢真真眼底劃過一絲黯然,他們倆雖然上過床,可他一直覺得她是他不小心咽下的蒼蠅。
小小一個拍手的動作,更讓她看清了自己和慕容川之間的距離。
她沒有再去看一眼慕容川,毫無留戀地快速走進(jìn)了地鐵站。
慕容川突然失笑了一下,覺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就算這女孩兒長得像錢真真,他干嘛要上來看個清楚?
想到錢真真,慕容川眼底的厭惡一閃而過。
錢真真一口氣跑進(jìn)了地鐵口,然后才回頭看,看到慕容川沒有跟上來。
松了口氣的同時,眼底卻有些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望。
盯了近一分鐘,她才轉(zhuǎn)身,拖沓著腳步慢慢往里走。
走著走著,她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大一小兩個人正端著碗在乞討。
這時候,小孩兒轉(zhuǎn)頭對大人說了一句什么,大人突然兇狠地瞪了他一眼。
錢真真的腳步漸漸慢了,思緒也收回來,沒有忘記自己今天是來干什么的。
她立馬就將慕容川拋到了腦后。
她假裝路人遠(yuǎn)遠(yuǎn)地跟在他們身后,她看到男人對孩子很兇,動不動瞪眼,動不動就抓扯孩子手臂往身邊帶。
看了一天,她覺得這個男人有些可疑,于是拿出電話給安歆姐撥打了過去。
“安歆姐,我這里有點發(fā)現(xiàn),你要不要過來看看?!?br/>
安歆也觀察了很久,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的人。
夏嵐的女兒還在人販子手中,而通常這些人販子其實都是形成一個網(wǎng)絡(luò)的。
平常人想要打入其中是非常難的,甚至連他們的影子都摸不到。
只有用這樣的笨辦法來尋找線頭。
如果運氣好,被她找到了,說不定就可以慢慢扯著線頭,拉出一串來。
“好,你在什么地方,我馬上過來。”
錢真真報了地址之后,安歆就坐著地鐵趕了過去。
但是才坐了兩站,她又接到了真真的電話。
“真真,怎么了?”
錢真真立馬說道:“安歆姐,你別趕過來了,他們兩上了地鐵,我跟著他們往新界的方向去了?!?br/>
“那好,我換乘,你別跟太緊,自己小心一點?!?br/>
安歆有些擔(dān)心真真,畢竟她是剛接觸這些,萬一被發(fā)現(xiàn),或者是惹到了那些人,有些人喪心病狂起來是非常恐怖的。
“好的,安歆姐,你也小心。”
兩人掛了電話,安歆就握著手機(jī)隨時關(guān)注著,她一直追了幾站,真真又打了電話過來,說了那一大一小的兩人下了車。
安歆得到具體地址,又坐了六七站,然后才下車去找錢真真。
錢真真在洗手間里等她,看她進(jìn)來就立馬說道:“安歆姐,就是外面那一對父子?!?br/>
“嗯,我看到了,接下來交給我,真真你回去休息吧?!?br/>
“安歆姐,還是讓我跟你一起吧,多一個人多個幫手。”錢真真說道。
“你已經(jīng)幫了我,接下來我一個人行動比較好,人多反而比較容易被關(guān)注到。”
錢真真猶豫了一下,想著萬一自己不小心打草驚蛇,壞了安歆姐的計劃,耽擱了救那些孩子就不好了。
所以,她最終還是開口說道:“安歆姐,那你有什么事情隨時給我電話?!?br/>
“好,回去自己小心,記得回家之前先去商場換回原來的樣子?!?br/>
“好,我記住了。”
錢真真說完,就先離開了。
安歆在廁所呆了一分鐘,才出去,目光掃過那一對父子,也發(fā)現(xiàn)了一些異常。
就像真真說的,這一對父子之間看起來關(guān)系有些微妙。
父親不夠慈愛,孩子畏畏縮縮,過于敏感,似乎是經(jīng)常被打。
她沒有逗留,徑直走到了出口,只遠(yuǎn)遠(yuǎn)地盯著這邊。
乞討的兩人在這里大概呆了一個小時,安歆就在附近溜達(dá)了一個小時。
終于在傍晚六點多的時候,男人開始收撿自己的東西。
安歆看到他們動了,也開始慢悠悠地往里走。
男人帶著孩子進(jìn)了安檢,安歆加快速度,在離兩人一個車門的地方候車。
她去的較晚,剛停下門就開了。
所以男人根本沒注意到有人跟著他們。
這一次,男人一直坐了十站,在五環(huán)外偏僻的地方下了車。
安歆同樣從另外一個門下去,遠(yuǎn)遠(yuǎn)地跟著兩人。
出了地鐵站,男人更加沒有收斂,動輒對那個孩子打罵。
安歆垂在身邊的拳頭幾次緊了又松,松了又緊,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沖過去暴打男人一頓的沖動。
她并不清楚前面一大一小兩人的關(guān)系,也許只是父親脾氣暴躁,而他們是親生的父子關(guān)系。
何況,就算真不是,萬一這人是有團(tuán)體的,救了一個孩子,卻打草驚蛇,不能救出更多的孩子并不劃算。
她費了很大的勁兒才控制自己的沖動,為了更多的孩子,她只能暫時忍耐。
跟上去之后,她發(fā)現(xiàn)越走越偏,到后來只是一個棚戶區(qū)。
她剛走到附近,突然不知道什么地方鉆出來一個人,目光警惕地盯著她,“你找誰嗎?”
安歆扭頭看對方,是一個膀大腰圓的女人,眉眼上挑,帶著幾分兇相。
走在前面的男人和孩子也回過頭來看她。
“老鄧,剛剛我看這女孩子一直跟著你過來的。”
叫老鄧的臉一黑,瞪著安歆,“你跟著我干什么?”
安歆暗叫不好,沒想到會被其他人看到,她已經(jīng)暴露了。
心念電轉(zhuǎn),她馬上做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樣,“我沒跟著你呀,我只是順著這條路走。”
那個胖女人“哼”地一聲笑,“順著這條路走,你想走到哪里去?前面是條河,你準(zhǔn)備去河里嗎?”
她這話說完,叫老鄧的男人和她一起都用懷疑的目光盯著安歆。
安歆撓撓頭,做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樣子。
“我是來找人的,我記得以前是這里呀!”
說著,她才四處打量,然后也一臉懷疑地問胖女人,“前面真的沒路了嗎?”
胖女人沒從她臉上看出什么問題來,擺擺手,“沒了沒了,趕緊回去吧?!?br/>
“可是我記得是這里沒錯啊,是不是這里的房子被拆了啊?”
老鄧聽了她的話也松了口氣,而且這女孩兒看起來年紀(jì)這么小,反應(yīng)也這么遲鈍,也沒在意,扯著身邊的孩子就往自家走去了。
胖女人也放松了警惕,“是被拆了,趕緊走吧。”
說完,揮揮手,也轉(zhuǎn)身去洗衣服去了。
安歆瞇了瞇眼,沒敢靠太近,不知道這些人住在這里只是鄰居的關(guān)系,還是都是人販子。
但明顯的是,這些人警惕心很強(qiáng),而且不想讓外人走進(jìn)他們的世界。
只是這一點,就已經(jīng)很讓人生疑了。
為了不讓那些人懷疑,生出警惕心,安歆在附近轉(zhuǎn)了兩圈就毫不遲疑地走了。
現(xiàn)在這造型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下次得重新?lián)Q個造型才行。
只是這地方這么排外,她要怎么才能弄清楚那些人究竟是不是人販子?
在安歆這邊細(xì)細(xì)調(diào)查的時候,蘇落也弄出了大動靜。
她將夏嵐的事情利用輿論推送出去,引起了社會上許多人的關(guān)注。
所有人都同情夏嵐的遭遇,希望她能減刑,也痛恨人販子的所作所為,希望能聯(lián)合所有的力量將妮妮找出來。
“怎么樣?姐干的不錯吧?”蘇落打電話來,語氣是很積極充滿力量的,絲毫聽不出來她最近幾天天天加班,為了擴(kuò)大這件事情的影響力,她耗費了無數(shù)的腦細(xì)胞。
“干得很好,蘇落,謝謝你!”安歆笑著回答。
“笑什么?就興你學(xué)雷鋒做好事,我不行啊!”蘇落也彎了彎嘴角,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