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樹木頂端劃過,讓第一次體驗踏空飛行的楚兮瑤有種縮地成寸的奇感。一開始楚兮瑤擔(dān)心自己被割肉取丹,后來抓住腰帶的手紋絲不動,那個人更是冷漠寡言,相當(dāng)于一個隱形的通行工具,于是楚兮瑤打算安心享受沿途的風(fēng)景。
可是,當(dāng)她安逸下來,抓住腰帶的手猛然抓緊,嚇得她恢復(fù)警惕。楚兮瑤扭頭望去,那人目視前方,波瀾不驚,仿佛剛剛只是不小心。楚兮瑤無奈地雙手托腮。一切又恢復(fù)平靜,等她又想享受沿途風(fēng)景時,腰帶又抓緊,還晃動了。
楚兮瑤直接炸毛了,想跟他理論,但……冷靜、冷靜、小命要緊,小命要緊,打不過他,打不過他,我佛慈悲,我佛慈悲,不跟他計較…
對于認(rèn)命這種事楚兮瑤爐火純青,好在獄火森林雖然大但那個人速度也不慢,很快到了附近小鎮(zhèn)。
對于這個沒有命名地小鎮(zhèn),楚兮瑤第一感覺就是窮,泥土和木頭堆砌的低矮房屋,地面是凹凸不平的泥土地,稍微好一點的是用石塊搭建墻壁的酒樓。
街邊擺放著各樣各式的等級不高的靈草和魔獸內(nèi)丹,不過最多的還是食物,各種能吃的魔獸肉,屠夫現(xiàn)場宰殺,靠著干凈利落的快刀,一刀斃命,獸血順著刀口滲在泥土里,攤子下永遠是濕漉漉的血腥味,被魔獸血染紅的暗紅泥土煞氣飄蕩。
小鎮(zhèn)上的人都習(xí)以為常,與屠夫談笑聲風(fēng)的人不在少數(shù)。
拎著楚兮瑤的男人把她帶進一個掛著青色鬼臉簾布的酒樓,這個鎮(zhèn)上唯一一個用石頭堆砌墻壁的建筑物。
果真如想象的一樣內(nèi)部也不華麗,到處都是石頭,桌子凳子都是,四面不通風(fēng),難得有點光亮還是靠墻壁上的獸脂石燈。
男人坐在又硬又冷的石凳上,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到一杯酒,楚兮瑤自然不會委屈自己,跟著一屁股坐下。
男人將盛滿酒的酒杯放在桌前,沒喝,閉眼,雙手按在大開的腿上。楚兮瑤給自己也倒了一杯,男人好像有所察覺,眉毛挑動一下,但沒發(fā)聲。
不久后,楚兮瑤才知道,這是使他不暴露本性的一種偽裝。
這時,小二上前,是個壯漢,光著圓潤的膀子,臉上橫著一道刀疤。
楚兮瑤端起石桌上的酒喝了一口,一股刺激的氣味沖進鼻腔,她本想吐出來,但是‘善良’使她咽下去,不適合女人的辛辣口感在喉嚨的燒灼,“……水…水”
“這里只有酒沒有水。”小二因沾染太多血腥,使他越來越?jīng)]有人情味。
“四兩莽牛肉,十兩心肝,再加一壺酒?!蹦腥松n老的聲音從黑袍里傳出,難以想象如此健壯筆直的身體竟有如此老態(tài)的聲帶。
沒人管楚兮瑤,美貌也沒有引來憐惜。
拿起裝有猴兒酒的酒壺灌入喉嚨才使楚兮瑤好受點,兩者她都惹不起,不敢有意見也不能有意見,畢竟她很‘善良’。
“你吃了不得了的東西。”男人說,此時藥味已經(jīng)散去。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聞著香就吃了?!背猬幗又屏?,對自己善良就是莫大的善良。
“你是個新來的,資質(zhì)不錯。”聲音的平淡和穩(wěn)定讓楚兮瑤心寬了些。
“什么是新來的?!?br/>
“你是游魂境剛剛突破肉魂境一重,只有剛死的人才這樣,在幽冥界出生的鬼修一出生就是肉魂境巔峰。”
“那……其他的境界呢?”楚兮瑤追問,她沒有看見男人不耐煩。
“一共有十個境界,每個境界分三重,肉魂境之上是天靈鬼和大惡鬼,修習(xí)邪術(shù)是大惡鬼境,修習(xí)正經(jīng)的功法便是天靈鬼;無論是大惡鬼還是天靈鬼都能修成鬼丹,再成鬼胎,鬼胎離體后就是鬼尊,我就是鬼尊境,再上一層是鬼王,其他的你到時候會知道?!蹦腥瞬幌朐俣嘧鹘忉?。
“多謝前輩告知。”禮數(shù)不能少。
“嗯?”男人有些驚訝,楚兮瑤的彬彬有禮不禁讓他想起宗門里的那個目無尊長的天才,好在不是自己的徒弟。徒弟?嗯……眼前這個女娃子資質(zhì)不錯,
“我可以收你為徒?!?br/>
“什么?”楚兮瑤鳳眼因驚訝更大了。
“我是個煉器師,你資質(zhì)不錯,加上我的細心教導(dǎo),以后的成就不亞于我?!?br/>
“我拒絕,我連前輩的名字都不知道?!边@老人家在打什么主意。
“忘記解釋了,我叫李寂闌。可以拜師了?!边@是楚兮瑤見過的最簡短的自我介紹,要是拜他為師,以后不得被他悶死。
其實,楚兮瑤很冤枉李寂闌,因為這是人家第一次收徒。
“不拜?!背猬幱每曜訆A起桌上的莽牛肉吃起來,一邊吃一邊在心底瘋狂的吐槽,廚子一定是業(yè)余的,莽牛肉又老又柴,還一星點魂力。
看著滿臉挑剔的楚兮瑤,直覺告訴他,這個徒弟不好伺候。算了自己的徒弟嬌貴點沒事。
后來,李寂闌才發(fā)現(xiàn)不是嬌貴,是‘祖宗’。
楚兮瑤又嘗了一口心肝,不知道什么動物的臟器做的,一樣難吃,至于那壺酒,她可不敢碰。
“在這個小地方,你沒聽過我的名號也正常,我是八階煉器師,多摩宗的第十二峰長老,你拜我為師一點都不吃虧?!崩罴抨@第一次動了收徒的心思,所以很有耐心。后來楚兮瑤知道他的名號后,暗罵王八蛋,這算什么狗屁名號。
“不拜?!睙o名棺藏書眾多,不懂就問無名氏,師父用來干嘛?顧老頭除外。
“不拜就殺了你?!鄙n老的聲音像招魂取命一般……耐心這種有限的東西。
“拜,拜,拜”小命要緊,小命要緊。
于是,楚兮瑤欺軟怕硬的形象從踏空飛行到拜師已經(jīng)深入李寂闌的心,“行拜師禮?!?br/>
楚兮瑤端起桌上放在李寂闌前面的一杯酒,以酒代茶敬師父。李寂闌落下緊裹的黑布,露出六十歲的皺紋淺顯的臉龐,但那雙眼睛卻出奇的年輕,楚兮瑤早覺得哪里奇怪,但又說不上來。
“你是我第一個弟子,這是給你的見面禮?!崩罴抨@拿出一本看起來破舊的書,上面沾滿黑色的污滯已經(jīng)看不清它表面的模樣。
“別介意,上面這些是放在煉器室里被鐵灰沾住,地火烤黑,里面干凈,是師父的手記,閑暇之余多看看。”楚兮瑤接過手記,不經(jīng)意手記壓著雙手往下掉,這本書該死的重,起碼有千斤重。
楚兮瑤憋氣提上來,握在手中。“嗯?!崩罴抨@點頭以示滿意,楚兮瑤暗中給手記命名為‘極爛手記’。
再看看自家徒弟才肉魂境,萬一隔屁了怎么辦,李寂闌又拿出一物,“這是護身符,可擋一次鬼尊強者的攻擊?!背猬庍@時才認(rèn)可要殺自己的男人成她師父。
李寂闌盯著楚兮瑤,這個徒弟欺軟怕硬,萬一哪天有人逼她拜師……不妥。他又拿出一張護身符,遞給楚兮瑤。
他又盯著楚兮瑤,這個徒弟頑劣,同時引動三股勢力追殺,萬一哪天她又惹出禍端……不妥。他又拿出一張護身符,遞給楚兮瑤。
楚兮瑤心里開始發(fā)毛了。
他又盯著楚兮瑤,這個徒弟相貌了得,平生見過的女子中無一人能及,萬一哪天被人掠去……不妥。他又拿出一張護身符,遞給楚兮瑤。
楚兮瑤不明白他心中所想,一會被盯一會又給護身符,心底細毛狂長。
連遞四張護身符的李寂闌,看著楚兮瑤總覺得不妥,又給了四五張,還現(xiàn)場煉制了四張。
長者賜不可辭,楚兮瑤都一一接下,對于突然出現(xiàn)的師父徹底接受了。
再看楚兮瑤,李寂闌終于覺得妥當(dāng)了,起碼在自己來接她的時候能安然無恙。
“這是你的令牌,象征你的身份,滴一滴精血進去喚醒它。我要去找一件東西不能帶你,如果我沒回來接你,憑著令牌去多摩宗找我。”李寂闌把一塊刻著多摩魂紋的黑玉牌給她,她收好令牌沒喚醒,主要是一時半會用不上。
至于后來李寂闌宣布楚兮瑤死亡,眾弟子對師父口中的美人師姐既是好奇又是惋惜。
“我也該走了,希望我來接你時,你已經(jīng)不在這個小地方?!?br/>
“師父,徒兒送你一壺猴兒酒為您送行?!背猬幠贸鲆粔匕籴勊陀栊聨煾浮?br/>
“嗯,好好修煉,別忘了看手記?!崩罴抨@摸摸楚兮瑤的腦袋,似慈父一般,便踏空飛行走了。
“師父慢走。”楚兮瑤看著漸行漸遠的李寂闌,心里空落落的,也不知道猿巖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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