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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5_85045皇甫華章竟也十分坦率：“是我。”

    從背影看不見湯燕衣面上表情，但是時年和湯燕卿卻都從她頭部向左斜上方45°的微微一揚(yáng)上，看出她現(xiàn)在一定是露出笑容。

    湯燕衣隨之問：“那請給我解釋一下，你那天晚上在做什么？”

    皇甫華章微微揚(yáng)眉，眼睛里閃過迷惘和無辜：“可是我需要先知道，madam湯為什么忽然問我這個。那錄像的原始畫面上應(yīng)該有時間戳，可是madam湯卻抹去了不讓我看，所以我一時真的就想不起具體是哪一天了。嗯，應(yīng)該是很長時間以前了?！?br/>
    皇甫華章的要求合情合理，湯燕衣只好解釋：“這是在羅莎車禍附近的監(jiān)控探頭拍到的，時間大約在車禍案發(fā)前一個月，也就是9月9日前后那幾天。斛”

    皇甫華章雙眉舒展，將手肘擱在桌上，朝湯燕衣微笑：“原來madam湯還是想將我與羅莎的車禍聯(lián)系在一起……只是madam湯方才的解釋，分明是向我故意模糊了焦點(diǎn)嘛。怎么，難道警方也想用這樣的伎倆來誤導(dǎo)嫌疑人，從而達(dá)到誤打誤撞的效果？”

    “我怎么模糊焦點(diǎn)了？”湯燕衣的脾氣又有點(diǎn)兒起來了餐。

    皇甫華章滿意地微笑：“既然madam湯也不喜歡模糊焦點(diǎn)，好，那么請明確回答我兩個問題：其一，這個監(jiān)控探頭的位置距離羅莎的案發(fā)地點(diǎn)有多遠(yuǎn)；其二，你問的究竟是哪一天晚上，9月8日、9日、還是10日？”

    眼見湯燕衣這邊的情勢又急轉(zhuǎn)直下，另外三個人還好，關(guān)椋卻有些沉不住氣了，扭頭朝湯燕卿望過來。

    “他這是想干什么？”

    賈天子和時年也都望過來。

    湯燕卿緊緊盯著皇甫華章，眼都不眨，語聲簡潔：“切住對手要害，細(xì)化目標(biāo)，分離矛盾?！?br/>
    時年便一瞇眼。

    關(guān)椋還丈二和尚：“什么意思？”

    時年自然地接下去：“這世上凡事都最怕認(rèn)真二字，于是任何事倘若較真兒下去，都會存在各種各樣的漏洞。就像一根細(xì)細(xì)的頭發(fā)，肉眼看上去油光水滑，可是若放在顯微鏡下頭，還是會露出大大小小的孔洞?！?br/>
    “所以他的意思是要將小衣手中的證據(jù)直接震碎，從中找出孔洞來，反過來詰問，小衣的證據(jù)便站不住腳了?！?br/>
    果然，湯燕衣只能咬牙回答：“監(jiān)控是距離羅莎的車禍案發(fā)地點(diǎn)三個路口；時間是9月7日晚上！”

    皇甫華章滿意一笑，手指懸垂在桌面上，蒼白而修長的指尖輕輕敲擊，宛若這不是警局的詢問室，他眼前的也不是桌子，而是身在燈光炫目的舞臺之上，他伸手彈奏一架古典鋼琴。

    曲目、基調(diào)、旋律，全場的情緒點(diǎn)，全都由他一手掌控。

    他微笑著輕輕閉上眼睛，仿佛耳邊已經(jīng)有音樂響起，他仔細(xì)聆聽，只分一部分的心思來與湯燕衣說話。

    “距離案發(fā)地點(diǎn)三個路口，也就是說這中間隔著幾百米的距離。況且那個監(jiān)控周圍有本市著名的商業(yè)區(qū)、辦公區(qū)，我在那邊有生意，也有朋友，所以出現(xiàn)在那個監(jiān)控畫面里實(shí)在是再正常不過。”

    “而9月7日……距離羅莎的車禍發(fā)生還有超過一個月的時間。小衣，你是希望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提前一個月就知道羅莎會發(fā)生車禍么？”

    他說著勾起薄唇靜靜地笑，繼而才重新睜開眼睛，卻是望著鏡子。目光只從時年面上約略滑過，然后便定在了湯燕卿的面上。

    還是那種奇怪的感覺：分明他不該看得見，可是他就是準(zhǔn)確地找到了湯燕卿的位置。時年不由得緊張地朝湯燕卿望過來。

    湯燕卿輕輕一嘆：“別奇怪，忘了我給你們在課堂上講過的座位選擇？站立的相對位置，也是人的性格體現(xiàn)，是相對慣性的選擇。比方說我跟你一起并肩而立的時候，我喜歡站在你右，因?yàn)槟愕淖筮吥樃利?，我愿意讓你的美麗更多展現(xiàn)給其他人；可是我們?nèi)绻谝黄鹦凶叩脑?，我會愿意在你左邊，因?yàn)槲铱梢杂糜沂址奖愕負(fù)砟闳霊选?br/>
    道理時年是聽懂了，因?yàn)樵谟^察室內(nèi)他們兩個自然是并肩站立的。如果皇甫華章也早就發(fā)現(xiàn)了他們兩個這個小習(xí)慣的話，只需將目光從她的位置向又挪一個人的距離，便能找到湯燕卿。

    可是時年卻沒時間消化一下剛學(xué)會的知識，因?yàn)闇嗲鋭倓偩谷划?dāng)著賈天子和關(guān)椋的面，說什么擁她入懷……

    她垂首咳嗽起來，無法面對那兩只立馬投過來的目光。

    湯燕卿自然察覺到了，偏首向右看了看那兩只：“我說我擁她入懷，你們兩個難道還意外嗎？”

    賈天子登時含笑不語，關(guān)椋趕緊一撥浪腦袋：“不意外，一點(diǎn)都不意外。”

    時年皺眉，連忙低低喝止：“別鬧了，快聽正事?！?br/>
    窗子那邊，皇甫華章微微的停頓之后，便又是語帶嘲諷。

    “小衣，難道你們警方就用這么不確定的證據(jù)來圈定嫌

    疑人，然后趾高氣揚(yáng)地問嫌疑人的口供么？能叫你們做事這樣不嚴(yán)謹(jǐn)?shù)脑颍悄銈兲^自信，還是你們真的以為警方擁有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可以任意懷疑圈定任何無辜的人，然后浪費(fèi)納稅人的錢，慢慢地一個一個審問，就能找出答案來呢？”

    觀察室里，湯燕卿扭頭望關(guān)椋：“行了，今天就到這兒吧。你去把小衣給拉出來。她要是還沒完，你就死皮賴臉，她雖然脾氣不好，可是臉皮薄，斗不過死皮賴臉的。”

    關(guān)椋直接嗆?。骸邦^兒，你是夸我呢還是損我呢？”

    終究還是掛心湯燕衣，不忍看湯燕衣滿盤落索，關(guān)椋還是趕緊出了觀察室，進(jìn)詢問室將湯燕衣連哄帶勸地給帶了出來。

    賈天子看了一眼詢問室內(nèi)一派氣定神閑的皇甫華章，對湯燕卿說：“接下來還是我出面吧，送他先離開?！?br/>
    湯燕卿豎了豎大拇指。

    賈天子走進(jìn)詢問室，跟皇甫華章客氣地說話，說感謝他今天撥冗，配合警方的工作。說今天暫時到這里，以后警方再有線索可能還要他幫忙云云。

    皇甫華章便也起身，對著鏡子整理了整理西裝，目光在湯燕卿和時年的位置輕輕掃過。繼而走到鏡子邊，隔著一層單面鍍膜玻璃，就站在時年的眼前。

    時年微微提氣，忍著沒退開，而是直直對上他的目光。

    這一刻的氛圍十分微妙。明明知道他看不見她，可是她就是深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凝視和自信。他終于緩緩揚(yáng)起唇角，朝她溫煦微笑：“我要回學(xué)校去，你要一起回去么？”

    賈天子見狀連忙過來，“皇甫先生是在問時年么？她有事已經(jīng)先走了?！?br/>
    “是么？”皇甫華章也不堅持，微微點(diǎn)頭：“那就算了。我先走了。”

    說是這么說，目光卻始終堅定地盯在時年面上，未曾閃轉(zhuǎn)，從無猶疑。

    直到他終于抬步開門而去，時年才悄然長出一口氣。

    這一場面對面的交鋒，前線的湯燕衣鎩羽而歸，后方的她也幾乎丟盔卸甲。

    詢問室和觀察室都安靜了下來，湯燕卿偏首來望她：“對于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時年輕嘆一聲：“實(shí)話實(shí)說，湯小姐有些冒失了?；蛘邠Q個人會比較好，比如更善于調(diào)和矛盾的賈sir，當(dāng)然更好的是你?！?br/>
    他這才笑了。她說他是“更好的”呢。

    “他的時機(jī)拿捏的太好，”他目光晶亮落在她面上：“仿佛已經(jīng)知道我跟皇上和小鳥出去辦事，他趁著這個時間點(diǎn)來警局。既然大家都沒在，小衣又一直對他耿耿于懷，于是他算準(zhǔn)了是小衣來給他錄口供?！?br/>
    “他應(yīng)約而來，給足了我們警方面子，卻事實(shí)上什么有效的口供都沒留下，反倒趁機(jī)將小衣戲弄一番。今天他是大勝而歸，我都要替他鼓掌。”

    時年皺眉：“沒錯，他真是厲害?！?br/>
    “有我厲害么？”他隨即追問過來，腔調(diào)里已然含了酸味兒。

    時年只能嘆息。這人，真是的，這說正事兒呢。

    他卻不容她閃躲，伸手捉住了她小手：“快說，別想模糊焦點(diǎn)?！?br/>
    時年只能輕聲嘆息：“你最厲害。瞧他那邊再得意，用意和手段卻也都被你在這邊一一道破。”

    他長眉輕揚(yáng)，傲然地點(diǎn)頭，目光卻還是不肯放柔，一徑桀驁地盯著她。

    “既然知道他沒我厲害，怎么還會上他的車，跟他一起來警局？難道不知道我會生氣的么？”

    【稍后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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