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小,是靈魂大陸最大的罪過。
有時候,徐天會想,會不會在海的那一邊,有另外一塊大陸,那里所有人都沒有辦法修煉,所有人的實力都處在同一個層次,至少不會出現(xiàn)自己剛剛完虐別人,突然又蹦出一個人打得自己毫無還手之力。人們共同制定一些符合大眾價值觀的規(guī)則,然后一同遵守。安居樂業(yè),不用為了提升實力而拼得你死我活。
不過,那樣的世界,恐怕還會衍生出其他各種各樣的難題吧?那樣的世界,說不定也會有像自己一樣的人,永遠處于受害者的地位,卻無處申辯?
動了動眼皮,大腦深處傳來劇烈的刺痛,將徐天從半夢半醒中拉回現(xiàn)實。一瞬間,被能量柱集中,全身如灼燒般的痛楚,被擒回破空城,遭受的慘無人道的酷刑,全部回到了徐天的記憶當(dāng)中,徐天下意識地打顫。
綠色的網(wǎng)格將天地劃分成精確的坐標(biāo),將一切都格式化,只剩下綠色的線條與黑色的虛空。面前可以看到眾多聚在一起的人們;再近一些,可以看到一口大鍋,以及旁邊的……
“小陽?”徐天的聲音仿佛耳語一般,不知道幾天沒有喝水了。
就在這時,徐天心中浮現(xiàn)出一種莫名的感覺,下意識地偏過頭,看見了兩個人,一大一小,一男一女??梢酝ㄟ^線條判別容貌,只是也僅此而已。
“好敏銳的心靈感應(yīng),和本身的精神力層次完全不符。”男人見徐天望了過來,平靜地道。
“不愧為吾感興趣的人。”蘇接腔。
徐天發(fā)覺自己被吊在城墻上,而身后,綠色的線條勾勒出一個人,正是將他擒回破空城的那個人,自稱城主?;甑奂墑e的強者,自己完全無法對抗的存在。
不知為何,他卻是沒說一句話。或許他認(rèn)為,在沉默中完成行刑,然后靠居民們靈通的信息傳播手段逐漸讓所有人知道今天發(fā)生了什么,能夠更加有效地鞏固他的威嚴(yán)?在徐天的感知中,他只是一臉嚴(yán)肅地站在那里,一言不發(fā),神情中也不知道有幾分是故弄玄虛。
“數(shù)碼眼,進化了?”
一堆信息強制進入徐天的腦海,包括數(shù)碼眼附帶的新魂技,數(shù)碼量度,以及能量消耗進一步降低,以及可以觀測的數(shù)據(jù)更加龐大,更加細(xì)致等等。
不過徐天并沒有這種心情,也沒有這種條件來熟悉數(shù)碼眼的各種具體用法。
徐天想反抗一下,可三天折磨過去,魂力早已枯竭,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處完好,幾乎可以說是遍體鱗傷,只要動一下,全身都傳來皮肉撕裂的痛苦。
點火,鍋下燃起熊熊火焰。鍋中水溫漸漸升高,蒸騰起層層霧氣。
“等一下……他們這是要……”
徐天開始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只長著金角的野豬被五花大綁。四個人正齊力將之抬起。
“不要,不要把小陽……不要……”
徐天慌了,可聲音嘶啞得幾乎沒人聽得見。
牛角野豬王的眼睛中沒有什么慌亂,只是盯著徐天。正因如此,徐天的心中才更加崩潰。
“是我,是我把他從那里帶了出來,是我,打著走遍世界的旗號,讓它從那個安全的地方來到了這個殘酷的世界,是我……是我害死了它!徐天!你個沒人要的東西,所有人都放棄你了,要你自生自滅,為什么,為什么你還不死心,為什么還要留下來,禍害這個世界,毀掉它的夢想!難道你生來就是為了毀滅的嗎!這樣的話你還不如早點去死好了!你這個……”
“嘭!”
徐天紛亂的心思被硬生生地打斷了,構(gòu)成世界的綠色線條此時發(fā)生了嚴(yán)重扭曲,那是有強大能量的特征!徐天凝神望去,綠色線條分化更加細(xì)致,只見一道能量柱直接將大鍋轟成了碎片,而旁邊正打算把野豬王丟進鍋里的人卻毫發(fā)無損。那人身旁還有幾處扭曲,隨著線條勾畫愈發(fā)細(xì)致,可以看到是魂輪的形狀。
“一,二,三,四,五,六,七……”
“轟!”徐天來不及確定魂輪的個數(shù),就發(fā)覺又是一道能量柱朝這邊轟來,熱浪滾滾,徐天頓時又昏迷過去。
……
“唔……不是元素天魂,可是還是有反應(yīng)?!?br/>
“倒是個奇怪的人,應(yīng)該是曾經(jīng)與元素天魂接觸過,留下了烙印,不過既然不是元素天魂,也就不是我們的目標(biāo),我們走……”
“等等!既然他和元素天魂接觸過,那吾等問問他不就有線索了嗎?”
“元素天魂之事幾乎無人知曉,你要怎么問他?”
“元素天魂的持有者雖然自己不知道自己擁有元素天魂,但是一定擁有特殊的能力,并且全體元素親和度都會很高,這樣一問,他肯定想得起來曾經(jīng)與哪個人接觸過!”
“即便如此,你與他素昧平生,突然打聽這樣的事情,任何人都會懷疑你的目的吧,特別是大陸現(xiàn)在局勢緊張,人人自危,時時懷有戒心,更不可能回答你的問題?!?br/>
“哎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說該怎么辦嘛,好不容易遇到跟元素天魂相關(guān)的人,吾可不會輕易放棄這條線索。”
“要不你把他拉攏?只是我看他雖然經(jīng)脈流暢,可與外界似乎存在某種隔閡,恐怕很難修煉,更不用說追上你的腳步了,到時候他只可能是一個拖油瓶。不過,有趣的是他的魂力屬性,似乎帶有一絲空間的韻味……另外他和魂獸相處得似乎也不錯,這在人類中可是很罕見的,畢竟一般人都要獵殺魂獸獲取魂輪,魂紋這些……這一點也許可以利用。”
“哇,你今天話好多啊。果然看到好苗子都忍不住話癆的說!”
“……只是基本的分析……”
“啊,醒了醒了,怎么辦,吾還沒有想好怎么忽悠他……哦不,是說服他加入我們吶!”
“還是看他自己的態(tài)度吧,要是人家執(zhí)意不接受,也沒有辦法?!?br/>
……
全身心前所未有地放松,仿佛沐浴在夏日的晨光之下,又似乎穿行于初秋的習(xí)習(xí)微風(fēng)里。
徐天下意識地睜了睜眼皮,隨之而來的刺痛將他拉回現(xiàn)實。一瞬間,徐天又回到了自己的現(xiàn)實世界。
數(shù)碼眼啟動,量化分析之眼進化成了數(shù)碼量度,眼前還有綠色的細(xì)線與黑色的虛空。四周有些空蕩,不過是在一間屋子里。旁邊站著兩個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自己是躺在地上,不過并不涼,似乎鋪了干草。
動動手指,還好,雖然被綁了整整一天,有些麻木,現(xiàn)在魂力滋**下,恢復(fù)了不少。
摸摸手臂,還好,雖然被揮了幾鞭子,但是傷疤已經(jīng)開始結(jié)痂,憑借一次渡劫者的生命本質(zhì),好好靜養(yǎng),一個月就能完全恢復(fù),看不見痕跡了。
動動腦子,還好,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徐天,慢吞吞的那個徐,灰蒙蒙的那個天。
魂力運轉(zhuǎn)正常。三個魂輪都在。獸靈都在?;炅η艋\,魂力鎖鏈,魂力熔爐都在。
東西都沒丟,雖然那城主拼命想從自己身上搜出點什么,但是沒有想到我身上的塔晶項鏈就是儲物魂器,由此可見塔晶的制作者,那位晏師,在隱藏空間波動方面實在是做得讓人望塵莫及。
小陽……還在,在睡覺……雖然這次莫名其妙地?fù)旎亓诵悦?,可是我差點害死了它。我應(yīng)該讓它回去了。
徐天在二人的注視下緩緩站了起來,雖然腳還是有點軟,但體力正在恢復(fù)。
人還在,夢也還在。其實他并沒有對我造成任何實質(zhì)性的阻礙,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我這么想,他又會怎么想。徐天分析。
“那么二位,”徐天清了清有些沙啞的嗓子,道,“有什么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