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就是這個原因,我當(dāng)多大點事,大人你盡管出宮,我才不在乎呢!”
青青心思不成熟,并不知道賀蘭明山所說的人言可畏是有多么的可怕。
我把青青拉到我身邊,讓她不要再往下說。
賀蘭明山一副了然的樣子,對我倆再行禮,便要離開青玄殿。
“賀蘭大人!”我從后面喊住他。
“公主還有何事?”
賀蘭明山轉(zhuǎn)身,眉間舒展,卻無半點風(fēng)采:“不知公主還有何事?”
“如果我有辦法讓你出去,又能免于留言紛擾呢?”
賀蘭明山并沒有說話,卻對我和青青笑了一下,朱唇白齒,眸子有如天山之巔的那眼圣泉一樣光彩。
他沒留一句話,便往外走。
等他消失不見,青青開口疑惑地問我:“姐姐,你真的有辦法,能救賀蘭大人出這苦海?”
“苦海?”
青青說得也對,這不就是苦海么,不過三個月的日子,對我來說卻如三年之久,那對賀蘭明山在帝城中隱姓埋名了十幾年,豈不是快要瘋魔了。
向問歌,可不就是瘋魔了么,在暗宮之中,他的日子,比賀蘭明山還要不堪些。
“姐姐,你快說嘛,到底有什么辦法?”
青青拽著我的衣角,撒嬌央求著我說。
“自然是不能說的辦法了,說出來就不靈了?!?br/>
我拍了下她的額頭,哄著她說。
青青也不繼續(xù)追問,打量著我這青玄殿,“姐姐,你有沒有收拾好?”
我點點頭,看到青青后面跟著的琉璃,有些不忍心,問了一句:“琉璃姑姑以后留在帝城中,有沒有想好去哪個宮里?”
琉璃看了我一眼,神色如常:“奴婢的去處,自然有位高者安排,奴婢無論去哪個宮,都會好好當(dāng)差,二位公主無需為奴婢擔(dān)心。”
琉璃這么說,青青卻有著良心不安:“姑姑,是我不好,之后凡世里風(fēng)雨飄搖,不能帶你出去,你不要怪我?!?br/>
琉璃連連搖頭:“公主嚴重了,奴婢能跟著公主一回,已經(jīng)是莫大的福分?!?br/>
我心生一計,對著她倆說:“不如讓琉璃姑姑留在鳳儀宮,做個掌事的女官,替我和青青守著鳳儀宮,以后我與青青回來,也能住得安穩(wěn)?!?br/>
一抹春風(fēng)吹在青青臉上,拍著手高興地說:“好啊,就這么定,以后我回帝城,還可以見到琉璃姑姑?!?br/>
琉璃匆忙跪下,動容地說道:“奴婢多謝二位公主大恩,奴婢定當(dāng)好好守著鳳儀宮,等著二位公主回來?!?br/>
琉璃說著說著眼淚就成珠地掉下來,秋安趕忙上前扶起她,好言哄著。
…………
青玄殿內(nèi)無事,我給了秋安一點時間,讓她自己在帝城里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她卻只出去一會兒便回來了,臉上是淡淡哀容。
我心里明白她是去朝安宮找了莊紹大人,也看出來,兩個人這一時半會兒走不到一起去。
因此,我也沒主動和秋安提及,她回來站在我身邊,煙雨就籠著她的面頰。
我沒主動問,她卻主動告訴我說:“奴婢本來想著讓莊紹大人和我一起出帝城,公主住在水宮里,那我和莊紹大人便在弱水邊過些男耕女織的日子。”
“怎么,他不肯?”
秋安點點頭。
其實莊紹大人不肯出宮,這事我一早就猜到,他家中還有年邁的老母,就在帝城外,若是莊紹大人真的就此離去那才是不忠不孝之人。
秋安雖不開心,但臉上沒一點淚痕,“莊紹大人是個孝順的人,奴婢并不后悔和他有這段情。”
“怎么這么悲觀?”
我哄著秋安:“眼下我們是要離開,但并非以后不回來,以后天大地大,我們再回帝城也說不定?!?br/>
秋安眼中充滿不信:“當(dāng)真?公主你沒有騙我?”
“當(dāng)然是真的?!蔽乙娗锇菜坪鹾枚嗔耍阌帜迷挾核骸耙郧霸茣幼?,你還知道繡個帕子,怎么如今和莊紹大人分開,就這么想不開了?”
“公主,你……”
秋安被我逗得惱火,漲紅了臉,一跺腳,便又出去,不再理我。
入夜之后,鳳儀宮來了客人,卻是許久不見的白槿姑娘,還有大織所的若寒姑姑。
白槿姑娘進來后和我行了大禮,我趕忙扶起她。
“愔姬公主,可是明日晨間就要離去?”
若寒姑姑是宮里的老人,聽到這風(fēng)聲不足為奇,但我放心不下,問她一句:“怎么,如今這事已經(jīng)傳遍了帝城么?”
若寒姑姑見我誤會,連連解釋:“沒有,只是下官想著三月之期到了,又聯(lián)想起公主的心性,自然要放棄后位,離開帝城?!?br/>
白槿姑娘接話:“姑姑和我都感激公主的恩情,所以想來送一送公主。”
“恩情?”我有些不解,“我什么都沒做,大人和白槿姑娘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若寒姑姑釋然一笑,“下官沒有誤會,若不是公主,我們只怕如今還蒙在鼓里,不知道真正的仇人是誰?!?br/>
白槿也說:“玉島山的蘇寒煙已經(jīng)伏法,而且我也知道了,該恨之人是帝姬,并非陛下?!?br/>
“可是,平玉帝姬如今仍舊好好的?!?br/>
白槿冷哼一聲:“帝姬身份高貴,卻是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什么事,但宮中誰不知道她現(xiàn)在只是一副空架子,早沒了當(dāng)初的榮光。”
我看向若寒姑姑,她卻一臉滿意地看著白槿。
一絲不安浮上我的心頭,但忽又想開了。
等若寒大人還有白槿離去后,秋安謹慎地在我身邊說:“公主,這白槿姑娘,只怕心氣不低?。 ?br/>
我點頭,對秋安問:“怎么,你也看出來了?”
秋安有些不屑:“一般人確實未必看得出來,這白槿姑娘也算沒什么壞心思,不然,憑她能在大織所隱姓埋名這么多年,毅力只怕不輸賀蘭大人,她如果想要往上爬,整個后宮里,也就白容公主還能睡個安穩(wěn)覺?!?br/>
我忽然笑了,對秋安說:“她們該爬的爬,該睡的睡,反正我要做個閑人去了?!?br/>
“公主說得是!”
秋安也笑了,極為贊同地附和著我說。
歡笑之余,我心里閃過一個人的影子,卻有那么一點難過和不舍。
夜深之后,帝城上空又響起了玉笛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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