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賓館已經(jīng)是下午五點多了，一行人受到了主辦方的接待，放下行李，再歇息一個多小時，就去了接風(fēng)宴。
來接待的是一個長得很可愛的大姐姐，打扮走的是ol風(fēng)，與甜美的長相一點不違和，氣場很足，據(jù)說叫湯玖。安排地井井有條，直接將眾人帶去了一個很隱蔽的店。店很有格調(diào)，每個包間都很安靜，隱私性也夠好，連莊老板臉色都變好了不少，顯然是很滿意。眾人也都有些累了，氣氛不是太活躍，大概是想快點吃完這頓飯回去睡覺。
楚春歌與程渡坐在一起，離莊老板和湯玖最遠，因此也不太熱鬧，可以安安靜靜地吃飯。湯玖顯然比較擅長活躍氣氛，在眾人都很累的情況下，餐桌氛圍也是言笑晏晏，沒有冷場。楚春歌懶得打交道，獨自在角落里跟程渡介紹著每一位師兄師姐。
此時程渡終于不像之前那樣防備，話也漸漸多了起來。偶爾和楚春歌交頭接耳，評價哪道菜如何。
湯玖一手拿著酒瓶，一手拿著酒杯，站起來開始繞著桌子敬酒。祝酒詞說得好，大家都挺高興的。到了楚春歌這兒，湯玖笑了一下，特別甜特別好看：“這位怎么一直不說話呀?！?br/>
楚春歌站起來，杯子里還剩半杯酒，正打算碰杯的時候，湯玖抵住了楚春歌的杯子，道：“這么一點可不行，我和你師兄師姐都干了好多杯了，這杯一定要滿上。”
楚春歌滿臉黑線，任憑著湯玖把酒杯滿上了。他沒出過社會，因此沒怎么經(jīng)歷過這種場合。而他前面的，不管是莊老板，還是師兄師姐，要么有畫廊，要么有工作，這點應(yīng)酬都還習(xí)慣的。楚春歌拿起酒杯就往喉嚨里灌，看得湯玖都很驚訝，道：“爽快！”一口喝掉了還剩一半的酒。
等她喝完，看向楚春歌的時候卻傻眼了。楚春歌干杯的動作倒是爽快，可實際上也就喝了三分之一，架勢與實際嚴重不符。湯玖剛剛打算再唆使楚春歌喝一杯，就被另一邊的人打斷了。
“湯姐，我敬你?！?br/>
轉(zhuǎn)頭一看，正是原來坐在楚春歌旁邊的程渡，程渡杯子里還有一半，他看了看楚春歌，又對湯玖道：“多謝接待，辛苦了?！?br/>
湯玖瞅了瞅程渡杯子，覺得有些少，拿起酒瓶想往里倒酒，被程渡躲開了，程渡就著躲開的動作把酒杯放在嘴邊，道：“我先敬您?！闭Z畢，直接一飲而盡。
湯玖也配合著喝了那杯。
喝完湯玖又想轉(zhuǎn)頭找楚春歌，卻被莊老板叫住了：“小湯，來來來，我還沒喝夠，我們接著喝?！?br/>
莊老板的面子還是比楚春歌大，湯玖笑著去和莊老板把酒言歡。
程渡剛剛坐下，楚春歌悄聲對他道：“多謝！”
程渡笑笑，道：“你不能喝？”
楚春歌苦著臉：“喝的想吐TAT”又問：“你怎么一點都不怕的樣子……”
程渡道：“幫人擋酒擋習(xí)慣了?！?br/>
這頓飯吃的有驚無險，飯后便回了酒店。
在大廳的時候程渡問楚春歌：“要不要喝酒？”
楚春歌護著胸答：“你想干什么！”表情明明白白寫著：要是敢拿酒上去，我就敲死你丫。
程渡聳聳肩表示妥協(xié)。
程渡先去洗澡，楚春歌掏出手機給叔叔打電話報平安。這個畫展大概有五個學(xué)校的教授帶著學(xué)生參加，也就是說有五批人。楚春歌他們已經(jīng)是最后一批了，明天是畫展首日對外開放，指導(dǎo)教授和作者本人都是要在場的。
程渡洗完澡出來，身上就裹了一條浴巾。身材不錯，挺有料的。想起程渡平常的穿著打扮，有料的身材就顯得有些違和了……
楚春歌有些好奇，想問。又覺得這個問題太私人化，若是程渡真的只是個十分有料的異裝癖……總之，不該問。
可是真的很好奇嘛。
程渡正在收拾衣服，從箱子里把明天打算穿的衣服找出來?？沙焊璧暮闷姹憩F(xiàn)得太過明顯，眼睛就差沒貼他身上了。程渡把衣服丟到自己的床上，問：“有事？”
楚春歌被抓個正著，下意識轉(zhuǎn)過頭，然后問：“身材不錯，肌肉挺多嘛。”
程渡回答“嗯”，可也沒說再多了。
楚春歌覺得有點尷尬，抓起衣服往浴室跑，丟下一句：“我去洗澡了。”
程渡在后邊慢悠悠堵上一句：“不要害羞，你又不喜歡我?！?br/>
這句話說的楚春歌一僵。這個程渡和在學(xué)校里的不一樣，是不是他錯覺？！
第二天早早便起了。主辦方定的賓館和會場不遠，也算是難得的貼心。
也許是因為第一天，等他們到的時候，門口已經(jīng)排起了長長的隊伍。幾個人在人列里穿過，最后像是走后門一般被塞進了會場?；仡^看一看排隊的人的表情，楚春歌心里十分舒爽。
畫被打亂了順序分放在七個展廳。楚春歌看了一下，幾乎每個學(xué)校的都被打亂了。按照主辦方的意思，是作者在自己的作品周圍，至少不要離開展廳?？梢耘c同一廳內(nèi)的其余作者交流。
也許主辦方覺得這是個促進溝通的好機會，但是楚春歌只覺得坑爹?？梢呀?jīng)接受了，也不能說不服從安排。
還好每天只需要在場三個小時。
到了自己的展廳，里面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過了一會莊老板來了，與楚春歌閑聊：“還好？”
楚春歌哭喪著臉撒嬌：“這安排太詭異了，坐臺嗎？”
莊老板笑了笑，道：“你們的出臺費我一定會狠點收的，別急，不會把你賣虧的。”
楚春歌表情更糟糕了。
過了一會兒，他反應(yīng)過來了：“你還有回扣？不是說沒錢拿嘛！”
莊老板笑而不語：“你們沒錢拿，我有錢拿。門票不收錢？”
楚春歌心想，萬惡的資本主義，就知道剝削我們。可嘴里還是甜甜道：“那您可得請我們吃飯。”
莊老板睨他一眼，道：“今天我侄女過來玩，你負責(zé)招待她。這樣？”
楚春歌：“您呢？……不對，我真成出臺的了？”
莊老板瞪他一眼：“你干不干？”
資本家當前，楚春歌只好賣身求榮。
傳說中莊老板的侄女過了一會兒便到了。楚春歌本來以為會是一個小姑娘，看打扮卻顯然脫離校園已久，估計是比楚春歌要大一些。她被莊老師帶著進了展廳，帶到了楚春歌的面前。
來人名叫莊楠。莊老板簡單介紹了兩人之后，便火速離開了。
莊楠看著莊老板火急火燎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姨媽急著找男人，不要侄女了?！?br/>
楚春歌有些詫異，他沒聽說過莊老板有第二春。莊老板這人看著不著四六沒心沒肺，但楚春歌覺得她一定是非常長情的人，被傷過一次之后還能不能好轉(zhuǎn)都是個未知數(shù)。從她把熱戀時期的所有作品都收起來就知道了。若是真有了，也是一件喜事。
莊楠反而有點吃驚地回望過來：“這熊孩子還當真啦？我說著玩兒的?！?br/>
楚春歌內(nèi)心有些郁悶：“我覺得……我跟您差不多大。就別叫熊孩子了，成么？”這當然不是真的。楚春歌本來就顯嫩，裝大一的都能蒙混過關(guān)。莊楠雖然也挺年輕，但是氣質(zhì)打扮明顯不是學(xué)生了。
這番話說的莊楠開心極了，她擺擺手：“謬贊謬贊謬贊，我其實都結(jié)婚了。”說著謬贊，她又問了一句：“看不太出來吧？”
一句話來形容：喜形于色。
楚春歌打蛇隨棍上：“完全看不出來！”
莊楠一口東北味普通話：“嘿呦我跟你說，我們家都這樣。我媽生我，生了都小十年了，一出門，人還給她介紹對象呢?！?br/>
楚春歌不禁八怪道：“莊老板以前也這樣？”
莊楠道：“那是。姨媽比我媽那時候，那可潮多了。結(jié)婚了都還有人上門提親呢。你猜怎么著，被姨父一扁擔(dān)打出去了，誒呦喂，那可是，沖冠一怒為紅顏?！闭f話著，還帶比劃的。
楚春歌瞧著有趣，道：“您故事講得挺生動的……”
莊楠：“那可不，大家都叫我故事小能手。我跟你說，我這人吧，就特會跟人聊天，保準把人逗樂了。我爸媽說我該去講相聲，可惜世事難料?！?br/>
……
這一天就在這友好的氣氛中度過了。打死楚春歌也想不到，莊老師有這么一逗樂的侄女。楚春歌沒遇上什么聞名藝術(shù)家如莊老板之流，也沒于是想要交流的參觀者，楚春歌這一天凈跟人插科打諢了。要是每天這樣過，總比傻站著好。楚春歌是這樣想的。
后來下午畫展結(jié)束，莊老板果然履約，帶著大家去吃晚飯，就當做是楚春歌的出臺費了。
別的人不知道詳情，大呼莊老板大法好，只有楚春歌一人淚流滿面：“憑什么我一人出臺全隊受益？”
莊楠在后面補了一句：“社會主義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