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封逸將蘇沫安頓好后,就準備離開宿舍,然而當他準備關門時,蘇沫卻親哼了一聲。這代表什么?他輕聲叫喚著她的名字,結(jié)果卻沒有回復。
“你還好嗎?”他抓住她的手,感知到的是不同于常人的體溫,這感覺就和環(huán)抱鐵塊沒有區(qū)別,如果他不這么認為。
蘇沫怎么了?白封逸腦子里縈繞著這個問題,但是接下來她的舉止讓他感到異常。
“抱緊我?!碧K沫閉著眼,吸著氣說。
“什么?”
“我說……”她掙起來,眼睛也突然睜開,一雙藍綠色的眼睛露了出來。她繼續(xù)說:“我叫你抱緊我?!?br/>
“那好吧?!卑追庖菀е拉h(huán)住她,他感到這個纖細的身體散發(fā)出令人窒息的寒冷。接著蘇沫抓緊他的后背,甚至準備將他甩到床上。
“你感覺怎么樣了?”白封逸呼了口氣,水蒸氣立刻被寒冷汽化成小水珠。蘇沫身體的溫度似乎更低了。
“很冷……”蘇沫抓起自己的衣角,準備將休眠服脫下來,她需要更多熱量。白封逸覺得這不可能是正常人該有的,他阻止并問道:“你到底怎么了?要不帶你去醫(yī)療部門?”
“不,警告,錯誤……這是錯誤!”她抓緊白封逸的衣服,頭拱進他的懷中。
“你?”白封逸對她說的話感到印象深刻,他曾經(jīng)聽過,而且聲音極其相似。
這不是錯覺,更像是條件反射。
他猛的推開她,拿起儲物柜里面的激光槍,切換到擊暈模式,大聲問道:“你到底是誰?為什么和那天的人如此相似?”
在白封逸眼中,蘇沫已經(jīng)完全變了一個人。她頭發(fā)凌亂,竟然盯著槍管坐正,一副不怕死的樣子。他看見她雙眸的藍綠色漸漸消失了,變回了灰色。
“無法控制機體……”蘇沫張口啞聲說,然后閉眼倒在了床上。
白封逸自然看不懂她在說什么,只能關閉激光槍能源,然后把它扔到桌子上。他抱起她離開了這里。
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問題,蘇沫需要進行檢查。
在醫(yī)療部門只有兩個人,一個是新來的看守者,另一個是即將休眠的老醫(yī)生。在兩人談心的時候,白封逸沖了進來。
老醫(yī)生看著白封逸急迫的神情,忽然對新醫(yī)生說:“讓你見識一下我的醫(yī)術,60多歲的人還是有用的?!?br/>
他們把蘇沫抬到重癥治療室,新任看守者見狀問:“你好,我叫赫莉,請問你們是新一任看守者嗎?”
白封逸頷首回答:“是的,我叫白封逸。她是我的朋友,在休眠蘇醒時有些異常。”他找到房間的AR云顯,給方晨曦發(fā)了一個消息,“蘇沫出現(xiàn)了問題,我們在醫(yī)療部門,請速速趕來。”
老醫(yī)生熟練地拿著檢查儀給蘇沫進行掃描,儀器剛發(fā)出射線到她身上,就立刻紅色指示:“機體溫度過低!”
“好久沒見到這樣的了。”老醫(yī)生假笑的看了看白封逸,又繼續(xù)進行檢查。但是結(jié)果讓他驚訝,儀器除了檢查出蘇沫的血糖含量低以外,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疾病和隱患。
老醫(yī)生皺著眉毛摸著下巴,坐在椅子上靜靜沉思,赫莉看了結(jié)果只能搖搖頭,她沒有見過這種狀況。在他們的印象中,這種病情類似于低溫癥,可她的溫度卻低于常溫,這太異常了。
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方晨曦過來了。她沒有禮貌的敲門,而是直接走進去,她先是掃視這三個人,然后對老醫(yī)生發(fā)問:“馬丁,她怎么樣了?”
馬丁瞇著眼回答:“探測儀檢查結(jié)果,她的體溫正在不斷下降,但是身體沒有問題。我猜,會一直降到零度?!?br/>
“白封逸,你抱她回到宿舍后,就是這樣的情況嗎?”方晨曦拿出瞳孔筆,問那個愁眉不展的靠著墻的男人。
“沒錯,”他小聲回答。
方晨曦走到病床旁,她用手輕輕撥開蘇沫的眼皮,那一刻能感到刺骨的寒冷從她身體散發(fā)出來。經(jīng)過臨床判斷后,方晨曦除了感到她的低溫,再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癥狀。她收回手開始思考,她突然想到什么,自言自語道:“神經(jīng)自制癥?”
“不可能,不可能是這種疾病?!瘪R丁咕噥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
白封逸想到了蘇沫在宿舍說的話,另外,他還記得有其他要素。他踱步走到病床旁,在那兩個醫(yī)生爭論時,小心的撥開蘇沫的眼皮。
為什么?那只藍綠色的瞳孔去哪兒了?白封逸一邊想,一邊又撥開左眼,他看到的是和右眼一樣的顏色。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蘇沫是灰色的雙眸,但是他絕對不可能看錯。
赫莉走過來,問:“她是零力者嗎?我聽說冰系零力者天生體質(zhì)寒冷,也許……”
白封逸打斷她的猜測,直接回答:“謝謝你,但她不是?!?br/>
“那我就可以用零力試一試。”赫莉伸出右手,召喚出5層血紅的零印,其中印環(huán)粒子在不斷消失和湮滅。
“你是火系零力者?”白封逸自覺地遠離病床,遠離赫莉。他問:“你要做什么?”
赫莉抓住蘇沫的手,回答:“我想給她傳輸零素。如果如你所說她不是零力者,那么這些零素就會轉(zhuǎn)化成熱量。”
馬丁站起來,隔著方晨曦提示:“你要小心,一次分量不能太多?!?br/>
“這樣會不會有危險?”方晨曦轉(zhuǎn)過來,赫莉已經(jīng)開始傳輸零素了。
“自從人類發(fā)現(xiàn)并使用零素,還沒有普通人會排斥它?!瘪R丁插著腰,注視著那血紅的零素如何進入人體。他瞇起眼睛,笑著說:“這個過程人類一直都沒有看懂,就和雙孔干涉實驗一樣?!?br/>
“那不是光的波粒二象性嗎?”赫莉解釋道:人類至今都沒有研究透徹?!?br/>
“零力也是。”馬丁的臉漸漸繃緊,他發(fā)現(xiàn)零力傳輸有異常,蘇沫是主動而且急迫的,在吸收赫莉的零力。他略微平靜的說:“趕緊暫停!你會被她吸死的!”
“為什么?”赫莉起初以為是笑話,但是接下來她感到自己的零力不受控制,開始瘋狂的注入那個寒冷的軀體。
“不要,我……”她用左手抓住另一條胳膊,巨大的零力消耗逼得她說不出話。蘇沫還在吸收零力,像一臺沒有靈魂的機器。
白封逸見狀立刻將赫莉和蘇沫扯開,看著她煞白的臉,把她扶到椅子上。
馬丁意識到問題的關鍵了。
他開啟病床檢查功能,在眾人的注視下,AR云顯開始生成。他問AI:“病人的情況如何?”
AI用它毫無感情的聲音回答:“檢查中……目前機體昏迷中,體溫正在上升,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疾病。”
馬丁命令道:“檢查她體內(nèi)零號元素的分布?!?br/>
“檢查完畢,機體的零號元素主要聚集在大腦,而且正在被大量消耗,轉(zhuǎn)化成了熱量?!盇I快速回答。
“你們發(fā)現(xiàn)問題了么?”馬丁扭頭看著他們,見那三人面面相覷,于是便自己解釋:“她的大腦需要很多能量,可是血液里面的葡萄糖根本不夠她用,所以才會導致體溫下降?!?br/>
“那她現(xiàn)在恢復正常了?”白封逸走到病床旁,用手背感觸她的額頭,溫度相比之前確實升高了不少。
AI回答他:“是的,機體狀態(tài)非常好,等她自然蘇醒后,建議喂食糖水恢復體力?!?br/>
“這都怪我,沒有提醒蘭迪開熱供閥。”方晨曦懊悔道。
馬丁晃晃頭說:“你沒必要自責?!?br/>
“赫莉,非常感謝你的零素?!卑追庖荼鹛K沫,轉(zhuǎn)身對坐在椅子上的人說。他又對所有人道謝:“謝謝你們的幫助?!?br/>
“如果她真的……嗯,你懂的?!瘪R丁抿嘴看著他,幾秒后繼續(xù)說:“如果她不在了,也會有人接替她的工作?!?br/>
“你要好好保護她,至少現(xiàn)在是這樣?!狈匠筷卣Z重心長的對白封逸說:“待會有一個休眠宴會,是我們這些老看守者最后能做的事情了?!彼戳丝瘩R丁,他似乎不那么高興。
“你說的對,我們該休眠了?!瘪R丁看著赫莉,擔心道:“你身體還好嗎?我?guī)闳コ砸恍┨瘘c吧?”
“現(xiàn)在?去哪兒?”赫莉的臉頰有了血色,她問道:“中心食堂?”
“沒錯,你要跟緊我,這里非常大?!瘪R丁準備走出門,然而方晨曦叫住了他,她說了一句令他不悅的話。
“馬丁,你該好好休息了,30年前的你可不是這個樣子?!?br/>
“謝謝。”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里,赫莉在后面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