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太陽，應(yīng)該還沒有到酉時，正好容許我先辦點事。
許書游讓我即刻便去天香樓，他不方便在那里露面，但玉露胭脂的秘方卻在天香樓一個叫花娘的人手中。
天香樓的管事見我?guī)е鴥蓚€人進去，便迎上來：“客官想買點什么？”
我摟著雪韻裝作輕佻的樣子：“聽說你們這的玉露胭脂很是出名，不知我這娘子喜不喜歡？”
“看這位客官說的，我們天香樓的胭脂是整個洛城貴女們最為喜愛的東西。夫人一定喜歡?！?br/>
雪韻摸了摸臉頰：“哦？那我倒要看一看?！?br/>
管事拿來一個白玉盒，和我之前買的一樣：“掌柜的，你這胭脂這般好，不知這做胭脂的花娘比起我娘子如何？”
管事收斂起笑容：“客官既然知道花娘，那我便將她喚出來?！闭f完使了個眼色給手下的伙計，伙計接著便去了后院。
“客官先坐?！?br/>
不多時，一個妖嬈豐腴的婦女便笑著出來：“公子喚奴家何事？”
“你不是花娘，叫花娘出來相見。”
“喲！公子脾氣還大，你只是買胭脂，喚我來做什么，我既來了，你又不愿見?！?br/>
“可我聽說，花娘是一個男人?！?br/>
“公子從何處聽得我這樣美貌的婦人是男人？”
我打開了手中的折扇，扇面上赫然出現(xiàn)一個老翁在垂釣。扇子倒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但老翁垂釣上來的并不是魚，而是一只青色的蝦。
“這下可相信了嗎？”
“公子請。”婦人做出手勢欲帶我到內(nèi)院。雪韻和巖韻也想跟進去，婦人一把擋了回去：“這位公子和姑娘不能進去?！?br/>
我給了他們一個放心的眼神，便和婦人走進內(nèi)院。
后院很大，我跟著她上了二樓，室內(nèi)有一老翁，須發(fā)皆白，正拿著石杵搗著花瓣。
“這便是花娘。公子信嗎？”
“世間之大無奇不有?！?br/>
我走上前去，便見老翁仔細的搗弄花汁，沒有因為我而停下動作，甚至都沒有抬一下頭。
“世人皆說花娘愛花，而我覺得花娘對花也不過如此。”我盯著老翁。
老翁亦沒有抬頭。
“哪里來的不偏不倚，我道是花娘獨愛月季?！?br/>
老翁這才看了我一眼：“小兒何意？”
“花娘種花數(shù)十載，卻不知眾生平等，亦不知這美人卻是皆不同?！?br/>
“哪里不同？”
“美人皆美，美有不同，有美在皮，有美在骨。眾花皆美，美有不同。桃花勝在濃濃春色，月季勝在端莊秀美，荷花勝在高雅清潔，牡丹勝在雍容國色。而花娘卻無法使美人與花相得益彰，豈不可惜，豈不可嘆！”
“小兒無知，胡言亂語！”
“眾花皆可入胭脂，為什么非用月季不可？”
“古來如此。”
“花娘糊涂，焉不知世事皆可變化。若花娘能告知我做玉露胭脂的法子，我便告知花娘可做出紅藍胭脂、玫瑰胭脂、地藍胭脂、桃花胭脂?！?br/>
“玉露胭脂乃秘方，豈為你一小兒所知?！?br/>
我搖了搖扇子，“不是小兒，是你家主子?；镏?，可還認得？”
老翁停下動作，仔細的端詳了扇子。便提筆寫下秘方。
“花娘果真爽快之人?！?br/>
這老翁是一個有趣之人。我便將胭脂秘方收好藏于懷中。
“花娘，這世上可以入胭脂的有千萬種，亦可如茜草，梔子。加入酸化的牛乳。也可將油換做桂花、茉莉頭油。每種花的份量不一，適宜的美人亦不一樣?；锩靼?？”
“花娘明白，花娘愛花?！崩衔锑?。
“十日之后，我見花娘，亦要見到胭脂?！?br/>
“小兒放心?！?br/>
我見事情辦妥，便走出了內(nèi)院。時間不早，我和巖韻、雪韻出了天香樓。說好和李青茹去買筆墨和端硯的，可不能忘了。
卻不知天香樓另一廂房里的一幕。
等晚上回家已經(jīng)不早了，用過晚飯，孫姨娘倒是問我還需要添置些什么東西。因為將要到年關(guān)，孫姨娘好歹也是二房的掌家人，總得置辦些年貨。
我也不客氣，把自己的要求說了，因為月例本來也沒有多少，所以能多點是點吧。
長姐也經(jīng)過了第二次篩選，年一過，就得最后遴選。寧國皇帝崇尚節(jié)儉，也反對外戚專權(quán)，朝臣結(jié)黨。于是即使是侯門貴府也得經(jīng)過選拔，且多選家境清貧的適齡女子。俗話說，狡兔死，走狗烹。眼下皇帝外患沒解決，還來不及把手伸到這些朝臣下發(fā)生內(nèi)亂。
大伯母說到：“孫姨娘，如今也是你管事二房，眼下我看月兒也快及笄了，你看什么時候把她的婚事定下來？”
這一說，我突然想到，宋月的及笄禮就在下個月。
“不著急，月兒還不懂事，倒是先等咱們大小姐的親事定下來再說。總不能月兒比長姐還要早出嫁。我看她很喜歡大小姐，讓她多學學也是好的?！?br/>
“那便由你，總不過你才是月兒的姨娘?！?br/>
“夫人，瑤兒也不小了，月兒以后也該輪到瑤兒了。我想著她出嫁時還有她娘留給她的那些嫁妝鋪子，要不我先替她保管著，等她出嫁，便當陪嫁?！?br/>
這孫姨娘打的什么主意，她要來保管我娘的嫁妝?可不要被她吞了才好。
“這嫁妝鋪子都是有數(shù)的，她娘還在，當初走的時候什么也沒有帶，由我保管總歸是不妥。這樣，年關(guān)一過，我就移交給你。你可得當心?！?br/>
“夫人放心。”
孫姨娘要接手我的嫁妝。我可連我自己有什么嫁妝都并不知道呢?？纱蟛附K究不是二房的人，不能插手，眼下有什么辦法才好？
我想了一想，為今之計只有先弄清楚我的嫁妝是什么，有多少。然后想辦法讓它歸到我名下。還有我的外祖家的事伯父伯母也沒有跟我提起過，是時候?qū)C會問一問了。
很久不開口的云夫人突然來了興致：“年關(guān)將至，那襄兒也該回來了?！?br/>
大伯母笑著：“是啊，你一直盼著的襄兒回來了，怎能不高興呢。襄兒這孩子慣來討人喜歡，我也很是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