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xué)的鈴聲打響,將兩人的談話聲打斷。
班里躁動起來,安靜的氛圍撕開了一道口子,翹首觀望的同學(xué)們紛紛跑出來。人群當(dāng)中有人吹了聲口哨,問江淮寧:“這是你朋友?。俊?br/>
江淮寧坦蕩地“嗯”了一聲。
“不像哦?!蹦悄猩x檸拋來一個曖昧的眼神。
謝檸彎唇輕輕一笑,抬起手揮了揮,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嗨,我叫謝檸?!?br/>
那男生不知道她名字里的“ning”對應(yīng)的是哪個字,一句話脫口而出:“連名字都這么相配?!?br/>
江淮寧臉色一凝,警告道:“付尚澤!你的嘴巴是找沈歡借的?”
沈歡剛好從班里出來,在江淮寧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你罵老付就罵老付,怎么連我也一塊罵了,我可沒招惹你。”
嘴里說著話,沈歡的目光不自覺地瞟向邊上的謝檸,看了幾眼,朝江淮寧努嘴:“你不給介紹一下?”
“你好,我叫謝檸。”沒勞煩江淮寧,謝檸伸出一只手,再次自我介紹。
沈歡捏著人家姑娘的手指輕輕握了一下就松開:“你好你好,我叫沈歡,從小跟江淮寧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鐵哥們兒?!?br/>
謝檸被逗得咯咯笑,眼尾上揚(yáng)的弧度擴(kuò)開,明媚極了。
“你新學(xué)校里的同學(xué)蠻有意思的?!彼隽伺鼋磳幍母觳?。
江淮寧正要開口,忽然瞥見陸竽從身邊走過,她挽著張穎的胳膊,沒給他一個眼神,偏著頭走開了。
她跟張穎說話的聲音傳進(jìn)他耳朵里,那樣云淡風(fēng)輕:“中午想去服務(wù)中心吃熱干面?!?br/>
“服務(wù)中心中午人超多,可能等不到位子……”
“先去看看嘛?!?br/>
兩人消失在樓道口,聲音聽不真切了。
沈歡催促:“走吧,沈黎一會兒該等著急了?!?br/>
江淮寧收回被牽走的思緒,略沉吟了下,對謝檸說:“既然只放一天半的假,坐車回去還得十幾個小時,就別在這里浪費(fèi)時間了?!?br/>
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在勸她早點(diǎn)回北城。
謝檸一口氣憋悶在心里,差點(diǎn)要窒息了,她仰起臉氣呼呼道:“江淮寧,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我千辛萬苦從北城過來一趟,你作為東道主,請我吃頓飯這要求不過分吧?”
江淮寧語調(diào)委婉:“我中午一般吃食堂?!?br/>
謝檸一手緊緊拽住他袖子,不由分說拉著他往樓下走:“吃食堂就吃食堂,本小姐不挑食!”
沈歡暗暗咋舌,心說,你們北城的姑娘都這么豪放嗎?
江淮寧抬高手臂,將自己的袖子從她手里解救出來,頗有些費(fèi)神地說:“你稍等,我去拿飯卡?!?br/>
他折回班里,站在過道,一手撐著陸竽的凳子,探身找出抽屜里的飯卡,直起身時,視線不經(jīng)意掠過陸竽桌上的草稿本。
上面畫滿了不規(guī)則的線條,纏繞在一起,好似一團(tuán)團(tuán)毛線。
“江淮寧,你去北極拿飯卡???還不出來?!鄙驓g在門外著急地喊。
江淮寧的目光在草稿本上定了兩秒,闊步出了教室。
幾人從三樓下去,文科三十班門口就剩沈黎一個人,其他人都去吃飯了。她揚(yáng)起笑臉,剛想說你們班是不是也拖堂了,猛不防瞧見江淮寧身邊多了個陌生的面孔。
那個女生蹦蹦跳跳地走在他身側(cè),偏著臉跟他講話,身上的黑色斗篷大衣的毛絨邊兒在風(fēng)中輕輕浮動,精致又顯氣質(zhì)。
八班有這么一個女生嗎?沈黎蹙著眉陷入沉思。
等人走到跟前,她換了副臉色,好奇地問:“這誰呀?”
沈歡已經(jīng)從剛才寥寥幾句談話中弄清楚女生的身份,給她介紹:“謝檸,老江在北城的同學(xué),趁著放假過來找他?!?br/>
謝檸打量了沈黎幾眼,頓時有了危機(jī)感。
江淮寧轉(zhuǎn)學(xué)后,離她那么遠(yuǎn),平時想跟他聯(lián)系都聯(lián)系不到。他身邊多出這么一個好看的女孩子,她怎么能安心。
“這個不是你女朋友吧?”謝檸指了指面前的沈黎,單刀直入。
她一貫如此,心里想著什么立刻就說出來了,憋不住話,更不愛胡思亂想,典型的沒心沒肺、風(fēng)風(fēng)火火。
“哈?”沈歡驚愕,“你在說什么外星話?”
沈黎也被她的話嚇了一跳,眼神慌亂起來,視線微垂,盯著水泥地面,不敢去看江淮寧的臉,呼吸亂作一團(tuán)。
江淮寧會怎么回答?肯定會否認(rèn)吧。
她的確不是他的女朋友。
江淮寧拿眼瞪謝檸:“你再亂說,自己找地方吃飯?!?br/>
他的態(tài)度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謝檸腦筋轉(zhuǎn)得快,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抬手給自己嘴巴拉上拉鏈,不再亂問。
——
一行四人走進(jìn)嘈雜混亂的食堂,畫面非常亮眼。
江淮寧到熟悉的窗口前排隊(duì),打了兩份套餐,遞給謝檸一份。沈歡和沈黎各自安排好自己的,然后找了張餐桌坐下來,給那兩人占了兩個位子。
沈黎望了望那個女孩子的背影,郁悶地拿起筷子,一下一下戳著餐盤里的米飯。
一個陸竽還不夠,現(xiàn)在又來了一個謝檸……
謝檸剛好坐在她對面,仿佛當(dāng)他們姐弟倆不存在,撐著腮跟江淮寧講話,一字一句直白又隨性,還帶著一股子天真爛漫:“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念跟你一起吃飯的感覺,明明才幾個月,好像過了好幾年。”
她瞅著江淮寧,說得真誠無比,一點(diǎn)不覺得這話肉麻。
“噗——”
沈歡受不了了,嘴里剛?cè)M(jìn)去的飯全噴了出來,他連忙拿紙巾擦了擦嘴角。幸好噴飯的時候他偏了下頭,沒有讓對面的江淮寧被飯粒波及到。
“聽你這口氣,怎么跟個怨婦似的?!鄙驓g素來快人快語。
謝檸吃了塊紅燒帶魚,覺得味道還不錯,抬起眼來看著沈歡,回應(yīng)他的話:“唔,你說的沒錯,我的心情就跟怨婦差不多?!?br/>
沈歡嘴巴張得大大的,著實(shí)被她的回答驚嚇到。
此刻,他要是再看不出謝檸的意思,他就是天下第一白癡。想想也對,如果不是對江淮寧有意,怎么會從北城追過來。
聽謝檸說,她和江淮寧初二認(rèn)識的,一路到高中都是同班同學(xué),跟這么一個大帥哥朝夕相處三年,會心動再正常不過。
據(jù)沈歡觀察,江淮寧對她的態(tài)度跟尋常同學(xué)并無不同,甚至都沒有跟認(rèn)識幾個月的陸竽親近。
江淮寧一手捏著眉骨,用上了祈求的語氣,對謝檸說:“能別胡言亂語嗎?”
“我說的都是實(shí)話!”謝檸理直氣壯。
江淮寧面色僵硬:“你閉嘴?!?br/>
謝檸夾起餐盤里的雞腿,話鋒一轉(zhuǎn)問:“有餐巾紙嗎?”
江淮寧摸了摸口袋,他有隨身攜帶手帕紙的習(xí)慣,掏出來一包遞給她。謝檸怪他不夠體貼,嘟嘟嘴:“幫我抽一張出來。”
江淮寧沒聽見似的,手一揚(yáng),把一包紙扔到她面前的餐桌上。
謝檸氣得鼓了鼓腮幫子,無奈,只能自己動手,扯了張紙巾,包裹住雞腿棍兒,用手拿著啃,夸贊道:“你們學(xué)??粗。程玫娘埐诉€怪好吃的。不過,江淮寧你怎么還這么清瘦,沒吃胖嗎?你是不是跟以前一樣,經(jīng)常打籃球鍛煉?怪不得身材保持得這么好。”
她自說自話,完全沒有顧忌,江淮寧咬肌動了動,薄唇抿著,隱忍著沒跟她論辯。
沈歡包了一嘴米飯,不敢再噴出來,憋笑憋得很辛苦,肩膀一聳一聳,只覺得這姑娘太有趣了。
他用力嚼了嚼,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挑明了問謝檸:“你喜歡江淮寧?。俊遍唽殨?br/>
“這還用說嗎?”謝檸斜著眼去瞥無動于衷的江淮寧,一臉惆悵地嘆了口氣,“要是不喜歡他,誰會傻到坐十幾個小時的車來這里看他?偏偏他還不領(lǐng)情,一個勁兒趕我走,沒見過他這樣冷心腸的人。”
冷心腸?
江淮寧哪里冷心腸了,他平日里一言一行,不能再溫暖了。
沈歡想替江淮寧辯解兩句,轉(zhuǎn)念想了想,或許換成女孩子的角度,江淮寧一次次拒絕別人,是不夠暖心。
可是,感情這種事,不就是講究一個你情我愿?
要是來者不拒,那跟花心大蘿卜有什么區(qū)別。
隔著幾排餐桌,坐著陸竽、張穎兩人。葉珍珍回宿舍洗頭發(fā)了,沒跟她們倆一塊。
本來兩人想去服務(wù)中心吃熱干面,去了發(fā)現(xiàn)人太多,短時間內(nèi)等不到位子,趕緊轉(zhuǎn)來食堂。恰逢高一放學(xué),食堂里人也多,好不容易買到了兩份飯,坐下來不久,張穎便看見斜前方那四個人。
她抬抬下巴,示意陸竽快看:“那個女生是誰?。刻宸?,簡直震驚全班?!?br/>
陸竽循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正巧瞧見那個張揚(yáng)明艷的女生捂嘴笑,彎彎的眼睛像艷麗的桃花瓣。
她的角度看不見江淮寧的表情,也無法想象。
很快收了目光,陸竽聲音低淡地說:“不知道?!?br/>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yùn),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yùn)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diǎn)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