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尋得梁都統(tǒng)?”
待蕭合達等夏將率三千鐵騎趕到莊浪河河谷西涼軍營地之時,李三堅已率黑旗軍離開多時了,給蕭合達等人留下的只是滿目瘡痍的夏軍營地
到處是燃燒過后的灰燼,到處是夏軍橫七豎八的被燒焦的尸體,到處是未死的傷兵在原地慘叫,到處是折斷的兵器與戰(zhàn)死的戰(zhàn)馬,如此種種,夏軍營地簡直像剛經(jīng)歷過一場大的浩劫。
另外就是兩千余名手無寸鐵的夏軍士卒失魂落魄的坐在營地之外,如此情形令蕭合達等夏將感到莫名其妙的,蕭合達隨后使人詢問方知,這些夏軍士卒為黑旗軍的俘虜,在黑旗軍走后,仍是不敢亂動,仍是老老實實的坐在營地之外的地上。
“蕭指揮使,尋得梁都統(tǒng)了?!边^了許久,終于有將領(lǐng)前來稟報蕭合達道。
“請他過來吧。”蕭合達聞言不敢怠慢,翻身下馬,將戰(zhàn)馬交于左右后,就迎了過去。
蕭合達為契丹人,而梁通義可是夏后族之人,雖蕭合達為晉王李察哥所器重,但蕭合達卻不敢輕慢了梁通義。
就算梁通義吃了大敗仗,蕭合達也不敢輕慢于他。
渾身沾滿露水和野草,被煙熏的發(fā)黑的夏右?guī)樮娝径冀y(tǒng)軍梁通義及其數(shù)個扈從被完顏亮手下帶了過來。
“梁都統(tǒng)...”蕭合達見狀皺了皺眉,走上前去施了個軍禮后問道:“發(fā)生了何事?”
“妖法...雷神...雷神...妖法...”被兩名扈從架著的梁通義似乎未聽見蕭合達的問話,只是在喃喃自語。
“來人,扶梁都統(tǒng)下去歇息?!笔捄线_見梁通義如此這般的模樣,估計也問不出什么名堂來,于是吩咐左右道。
“你來說,到底發(fā)生了何事?”失魂落魄的梁通義被人扶下去之后,蕭合達又問向梁通義手中的一名扈從道。
發(fā)生了何事,難道你眼睛瞎了嗎?沒看見嗎?扈從心中嘀咕一句后,恭恭敬敬的答道:“蕭指揮使,宋軍昨日深夜夜襲大軍營寨,我等不敵...就此落敗了?!?br/>
“八千精兵駐防于此地,又是據(jù)河谷而守,為何如此之快就落敗了?宋軍到底有多少兵馬?”蕭合達聞言極為惱火的問道。
夏西涼軍素以善戰(zhàn)而聞名于世,而蕭合達等人得到的消息是此股宋軍只三千人左右的兵馬,以三千殘軍攻打八千西涼精銳,而西涼軍又是采取守勢,為何如此之快就落敗了?蕭合達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宋軍也是精銳之師,是百戰(zhàn)之師,但只要梁通義領(lǐng)軍再堅持數(shù)個時辰,蕭合達便領(lǐng)兵趕到,前后夾擊,必能剿滅此股宋軍的。
“人數(shù)不多,只三千人上下。”扈從仍是有些心有余悸,結(jié)結(jié)巴巴的答道:“可他們兵器太犀利了,他們還會使妖法...妖法...放出來許多天雷,就像雷神爺爺下凡一般,我等...皆為凡人,怎敵得過雷神爺爺啊,因此就很快落敗了?!?br/>
“住口,休要胡說八道的,亂我軍心,下去?!笔捄线_聞言怒道。
什么雷神?純粹胡說八道的,蕭合達心中暗道,宋軍是善使火器的,因而蕭合達猜測定是黑旗軍手中有什么犀利的火器,此刻莊浪河河谷四處燃燒過后產(chǎn)生的灰燼就是佐證。
“且慢,賊軍往哪里去了?”扈從打算退下之時,蕭合達又喊住了他。
“回稟蕭指揮使,雷神爺爺...不...賊軍朝著烏鞘嶺方向而去了?!膘鑿墓泶鸬?。
烏鞘嶺?翻過烏鞘嶺,就將抵達西涼府,難道他們想攻打西涼府?蕭合達揮了揮手,讓扈從下去后,心中暗暗猜測道。
不過蕭合達雖然大概猜出了黑旗軍的意圖,但此時蕭合達卻再不敢放膽追趕了。
蕭合達所部人馬也只有三千人上下,而且是輕騎,并非是夏精銳重騎兵,鐵鷂子,追擊敵軍是不可能用鐵鷂子的。
黑旗軍以三千兵馬大破西涼八千精銳,如此就算蕭合達能夠追上黑旗軍,也不一定是黑旗軍的對手。
烏鞘嶺地形復(fù)雜,若黑旗軍設(shè)伏,再加上其手中犀利的火器,那么說不定蕭合達所部還會戰(zhàn)敗,甚至全軍覆沒都有可能。
此事當(dāng)謹慎為之,蕭合達心中暗道,首先必須先行快馬報于晉王,其后自己再召集莊浪河、西涼府等地周圍的兵馬,合圍黑旗軍,如此方有勝算。
“來人,速速快馬報于晉王殿下!”蕭合達計議已定,于是果斷的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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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勝軍?黑旗軍?他們到底想干什么?”宋古骨龍城城外,夏晉王李察哥領(lǐng)軍與宋軍對峙的大營之中,李察哥手中捏著蕭合達的急報,望著旌旗招展的古骨龍城陷入了沉思。
李察哥此時已經(jīng)收拾起輕視黑旗軍之心了,也不敢輕視黑旗軍了。
自李察哥奉旨領(lǐng)兵以來,認為其主要對手便是劉法、種師道,甚至是劉仲武、楊惟忠等宋將,而橫空出世的黑旗軍并未引起李察哥的重視。
李察哥已領(lǐng)兵擊敗并斬殺了劉法,心中一塊大石頭早已落地,此時李察哥領(lǐng)軍在古骨龍城與種師道大軍對峙,待后方平定之后,就有望克復(fù)古骨龍城等城池了。
可此時后院居然起火了,橫空出世的黑旗軍大敗八千西涼精銳,如此令李察哥極為憤怒,同時也異常的驚懼。
李察哥原本指望由梁通義統(tǒng)領(lǐng)的西涼八千精銳及蕭合達統(tǒng)領(lǐng)的三千精騎,一舉剿滅黑旗軍,隨后引兵南下,一同圍困古骨龍城。
可怎料西涼軍大敗,黑旗軍就此竄入了西夏腹地,那么黑旗軍竄入西夏腹地之后,他們意欲何為,就難以猜測了。
大門被人家踢開,那么他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李察哥心中極為惱火的想到。
同時黑旗軍竄入了西夏腹地也影響到了此時宋、夏大軍對峙,也影響到了李察哥克復(fù)古骨龍城等城池的大事了。
后方有黑旗軍作亂,李察哥有如何能夠定下神來,專心與種師道作戰(zhàn)?不落敗就算是僥幸了,此時的李察哥已有了退軍的念頭了。
早知如此,當(dāng)時黑旗軍欲自古骨龍城回到宋境,自己又何必阻攔?早知無法全殲黑旗軍,自己就讓開條道路,讓他們滾回宋境算了,也省得發(fā)生如此之多的令人頭疼之事。
若是李察哥知道李三堅只是一門心思的想回家,估計李察哥會送錢送糧,禮送這些大爺們出境了...
“來人,擊鼓聚將,本王有要事要說?!绷季昧季弥?,李察哥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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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殺!殺!”
“黑旗軍!”
“萬勝!萬勝!萬勝!”
“殺到賀蘭山,攻破興慶府!”
“匈奴破盡人看歸,虜騎紛紛膽應(yīng)碎!”
“殺!殺!殺!”
“跪者免死,立者殺!”
蕭合達遲疑不前,就給了黑旗軍充分的休整與排兵布陣的時間,待蕭合達集結(jié)兵馬越過烏鞘嶺打算合圍黑旗軍之時,黑旗軍卻殺了個回馬槍,再次翻越烏鞘嶺,又回到了莊浪河北岸,并渡過莊浪河,攻入了駐防于莊浪河谷的夏蕃兵的一處營寨。
精銳兵馬都被蕭合達領(lǐng)著去圍剿黑旗軍去了,駐防于莊浪河谷的夏蕃兵實為夏的雜役兵,為一支不堪戰(zhàn)之師,軍中的部族頭人居然還帶著自己的一眾妻妾...
黑旗軍突然殺入這支雜役軍的營寨,其結(jié)果就可想而知了。
黑旗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突入夏蕃兵營寨,一邊大肆殺人放火、劫掠糧草財物,一邊四處宣揚要打到賀蘭山,攻破興慶府。
不久之后,黑旗軍此舉令蕭合達大呼上當(dāng),大罵李三堅,大罵黑旗軍為狡猾的狐貍...蕭合達同時感到萬分恐懼,慌忙引軍回到莊浪河,尋找黑旗軍,并誓言將其全殲,可此時的黑旗軍又是跑得無影無蹤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黑旗軍揚言要攻取興慶府,僅憑黑旗軍那點人馬,蕭合達等人當(dāng)然是不信的,可莊浪河以東便是夏國都興慶府方向,若是黑旗軍真的打到興慶府或興慶府附近州府大肆燒殺劫掠,豈不是會驚擾了圣駕?驚擾了圣駕,皇帝陛下怪罪下來,蕭合達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于是乎,蕭合達不敢小覷,不敢懈怠,慌忙領(lǐng)軍回到了莊浪河,一邊使人快馬示警于興慶府、順州、應(yīng)理等州府,一邊向東尋找黑旗軍,找到之后,定要不惜一切代價,將黑旗軍全部剿滅。
當(dāng)然此為后話,暫且不表。
“今夜終于可以好好的歇息一宿了。”莊浪河以南某處樹林之中,李三堅得報附近并無夏軍,并且夏追兵還尚遠之后,終于出了口長氣,下令就地扎營,準備好好歇息一晚。
“師叔用兵,師侄可是敬佩之至啊!”一旁的姚輿聞言不禁露出了笑容,并大贊李三堅道:“師叔擺下這迷魂陣,將夏軍耍得是團團轉(zhuǎn)啊。”
“哈哈!”李三堅聞言大笑著拍了姚輿一記后說道:“你姚叔興何時成了阿諛之徒了?”
“師叔啊,師侄這可是打心眼里敬佩呢?!币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