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不侍寢7章節(jié)
傍晚時候落了雪,紛紛揚揚,地上很就積了淺淺一層。
屋里升了火盆,燃著上好銀霜炭,暖意融融。窗邊養(yǎng)著幾株水仙,才綻得花苞,被熱氣氤氳著,冷香浮動。
我歪羅漢榻上看話本子正看得有趣,水香打簾而入,“娘娘,墨大人來請安。”
緊接著,門外傳來熟悉聲音,“臣墨書叩見太后娘娘。”
竟然是墨書,我慌忙坐正身子,道:“請進!”
墨書一身玄衣,挾著股冷風闊步而入,素來冷峭俊臉難得地帶了絲淺笑,看得我有點失神。因見他左臂吊著,還扎了棉布,遂問:“你自西梁來?”
“不是,從南江來。”他側頭看看傷臂,“上個月從崖邊摔下去折了骨頭,現好得差不多了?!?br/>
率兵打仗人,身上有傷是常事,我未多掛懷,笑著問道:“見過皇上了?”
墨書有片刻猶豫,“沒有,皇上去了大名府。”
劉成煜不宮里?!
我大吃一驚,問:“什么時候走,去干什么,誰跟著去?”
一連串問題,惹得墨書著意地看了我兩眼,才答:“走了兩三天了,青劍、紫簫還有蔣統(tǒng)領他們,共去了十幾人?!?br/>
虧得風揚每天按時按點地來請安,說皇上召見這個,召見那個,敢情純粹糊弄我。
咬了牙問:“都年底了,好端端地去大名府干什么?”
墨書神色一凜,凝肅道:“反賊胡三約皇上那里談事情?!?br/>
胡三,劉成燁!
宮里,這兩人有那么多機會可以見面,多少話談不完,卻偏偏跑到千里之外談。
要是出了事,怎么辦?
心突然就亂了,也不知該擔心哪一方才是,好兩人都平平安安地,將事情解決了,就算從此老死不得相見,也勝過彼此心里都埋著仇恨。
雙手無措地絞一起。
墨書輕聲道:“娘娘莫擔心,皇上不會有事,青劍跟紫簫功夫都極高,隨行人身手都不差。”
可劉成煜受傷之后,用不得真氣,功夫算是全廢,而劉成燁并非外表看起來那般孱弱,他是會武。
倘或兩人單獨相處,劉成煜根本處于下風。
想到可能出現情形,眼眶有些發(fā)熱,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墨書遞過帕子來,嘆了口氣,“皇上登基一年,娘娘受了許多苦吧?”
淡淡一句話,恰好落我心坎上,碰觸到心底脆弱地方。
這一年,穿得是綾羅綢緞,吃得是山珍海味,生活比任何時候都富足,可心情比任何時候都煎熬。
很多次,靜靜夜里,睜著雙眼,看燈燭一寸寸變短,等窗紗一絲絲變白。
很多次,看著他腰間晃動著石榴花香囊,看著親密纏繞他身側靚麗女子,心如刀割卻還要強作笑顏。
這樣日子,只要我放下對他心,就是人人艷羨生活。
可我放不下……
擦擦眼淚,壓下心里酸楚,低聲道:“不見得有多苦,只是,有點堅持不下去了?!?br/>
“娘娘,”墨書了然地凝望著我,“娘娘委屈,皇上都知道。”頓了頓,問道:“娘娘相信緣分嗎?”
劉成煜也曾問過我同樣問題。
我搖頭,“不信。”
墨書卻堅定地說:“我信?!焙艿匮a充,“是因為皇上與娘娘才相信。”
我驚愕地看向他,他神情誠摯坦蕩,顯然適才并非虛托之語。
他說因我而相信緣分,可我跟劉成煜并沒有緣。
目光移向他腰間,那里仍然系著依柳送他香囊,只是過了這么久,絲線顏色有點舊,香囊口處多了條絡子,絡子編甚是拙劣。
依柳針線是極好。
墨書一愣,將香囊摘下來,輕輕摩挲著,“落崖時,被樹枝掛破了……小佳幫我補了補。” 眼中閃過暖意,稍縱即逝。
小佳,應該是個女子吧?
墨書微笑,“是救我那家獵戶孫女,還不到十歲,是個鬼機靈,心眼多得很,天天圍著我轉……她說,及笄后就去軍營找我?!泵加铋g有絲慌亂,還有……期待?
不到十歲,就知道拴著好看男人,心眼確實夠多。
到及笄還有六年,墨書還能獨身六年,依柳九泉之下也應該感到寬慰吧。
畢竟墨書以妻室之名將她葬祖墳,又守了這些年。
他已經二十四歲,又是墨家唯一孩子,總得有子嗣來繼承門戶。
不由笑了笑,“若她去找你,你就娶了她?!?br/>
墨書臉竟然紅了下,語氣有些不確定,“她年紀太小,誰知道能不能記得住。”
呵,誰能想到素來冷漠墨書,會有這樣患得患失時候。
我笑意盈盈地說:“若她忘了,哀家替你賜婚?!?br/>
墨書臉紅了,倉促起身,“娘娘安歇,臣告退?!?br/>
竟落荒而逃。
因墨書帶來歡喜多少沖淡了先頭恐慌。
反正我宮里想破天也于事無補,索性不多想。
只臨睡前,觀音像跟如來佛祖像前個上了三炷香。
第二日,風揚又裝模作樣地請安時,我將他狠狠地罵了一通。
風揚跪地上,委屈連天,“娘娘,奴才根本攔不住,想跟著,皇上不許,囑咐奴才每天務必來看娘娘一眼?!?br/>
“你就不能學學虎衛(wèi),人家都怎么做,大門口一攔,‘想過去,得踩著我尸體才行’,你是怎么攔?”
風揚道:“奴才也這樣說了,皇上一腳將奴才踹倒了,讓奴才躺地上挺尸?!?br/>
我被他氣得想笑,“行了,起來吧?;噬蠜]說何時回來,這朝政怎么辦?”
風揚起身,道:“沒說日子,只說辦完事就回。至于政事,皇上稱病休了早朝,若有緊急之事就交給墨大人處理。這后宮里事,不是還有娘娘?”
我瞪他一眼,掐著指頭算日子,從盛京到大名府,馬趕路得五六天工夫,如今路滑不好走,再稍一耽擱,至少要半個月。
能趕小年前回來就不錯了。
太后不侍寢7章節(jié)
劉成煜幾天不露面,妃嬪們有些著急了。先是有人借口送湯送藥地往景泰殿去,都被風揚擋了回來。
接著她們又趁請安時候,東扯西扯地扯到劉成煜身上,關心起他生得什么病,有沒有人伺候。旁敲側擊地向我打聽。
我裝沒聽見,等說人多了,就冷著臉道:“皇上事,哀家管不著。管了,也沒人聽?!?br/>
自他生辰那日摔了我送羅漢后,妃嬪們都知道太后與皇上關系僵硬,加上劉成煜太過忙碌也不怎么來請安,就加堅定了這種想法。
如今見我這樣說,都喏喏著不敢再開口。
大冷天,姚星不便出門,卻沒少生事。今日腰酸,明天肚子痛,要不就是胃口不好,天天使喚太醫(yī)。
每次都是林太醫(yī)去診脈。
而給劉成煜看病卻是風太醫(yī)。
姚星套不出話來,只得消停了。
這日墨書又來,順便還帶了幾本折子,笑道:“娘娘身處后宮,基本沒出過宮門,怎么就得罪這么多人?”
我接過奏折翻著看了看,沈相首當其沖大義滅親,說我干預朝政。
接著被貶三級林同知現身說法,指控我迫害朝臣。鑒于他如今沒有上書權利,就寫了紙條夾貴州知府奏折里。
還有人說我欺行霸市,魚肉百姓。
后,自然少不了曾與楊成達私相授受罪名。
看過了,淡淡地問:“夠得上死罪了嗎?”
墨書一本正經地回答,“若是三品朝臣,株連九族;若是一品朝臣,全家斬首;至于娘娘,再加上一兩條就差不多死一回了。當然,這是因為皇上仁德慈悲,敬重太后,所以從輕處罰。若是剛正嚴謹清官,單是后這條,就夠了?!?br/>
我看著他笑,“可哀家是鳳身……”
鳳身啊,這個護身符管用得很,比拜觀世音菩薩還有效。
送走墨書,朝云陪著我外面走了走。
前幾天積雪大都化了,路上結了層薄冰,踏上去有些濕滑。
溫熱屋子里待久了,乍出來,有清甜涼意沁入心懷,令人神清氣爽精神振奮。
花園里,不時有全身戒備目光警惕禁軍穿梭往來,氣氛有些緊張。
朝云皺著眉頭道:“會不會發(fā)生什么事了?”
我隨口道:“許是皇上生病,格外警戒得嚴了?!蔽移鋵嵅⒉粨模驗閯⒊伸喜粚m里,即便有刺客闖進來,也沒多大關系。
又走了會,直到太陽余暉漸漸消失,黑夜層層籠罩下來,太監(jiān)們小心地捧著火折子一一點燃了花園里宮燈。
路上冰渣被燈光輝映著,發(fā)出晶亮光。刺骨寒風呼嘯而至。
我打了個哆嗦,開始往回走。
水香剛擺好飯,大大小小十六個碟子,冉冉冒著熱氣。
一下子就溫暖起來,吃了個腹飽肚圓。
朝云怕我積食,拉著我說了會閑話才放我進內室。
屋里,水仙花開得正盛,清香撲鼻。
而我卻花香之中,聞到了淡淡血腥味。
下意識地拔下簪子握手里,拔亮燈燭,目光一寸寸逡巡著室內。
忽然,層層疊疊帳幔后面?zhèn)鱽淼偷吐曇?,“阿淺,是我。”
手一抖,簪子落地。
顧不得去撿,急步走到帳幔后,就看見……
作者有話要說:那人是誰,都知道了吧?
想不出標題來,坐等幫忙,呵呵~~某人越來越懶了
太后不侍寢7章節(jié)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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