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伊聽聞此言,心里一陣不舒服。
這聲音的主人該就是魔使大人,只是自己與他從未接觸,即便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靈魂,也可以在見了面后好言相詢,辨別真?zhèn)巍D挠羞B面都不見一次,就斥為謊言的?
就算對方是高高在上的魔使,布伊也難以忍受這種態(tài)度!這一刻在情緒的影響下,他只想當面論一個是非曲直,全然忘了實力的差距,邁步走進了密室的大門。
“大膽!”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布伊還沒看清楚對方長什么樣子,便被一股巨力轟飛了出來?!皼]有發(fā)話竟敢進入,難道別有企圖?!”
“魔使大人,布伊他只是心急了些……”隱約間傳來雪絨的分辨聲。
“住口!”魔使的聲音隱含怒氣,“竟然隨便帶人來到這里!等我處理完了他再回來教訓你!”
我先處理了你!布伊恨他不通情理,沒等落地,便運用起剛剛學會的身法,化為一道閃電沖向室內。
此時幽暗魔使已一步踏出了密室,面對迎面撞來,如同山峰一般的布伊,魔使只伸出一只手,就將布伊定在了空中,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繩索,將他牢牢的捆在原處。任憑布伊扭動掙扎,都無法從這繩索中掙脫出來。
“讓我看看,你有什么資格擁有靈魂?”魔使語帶嘲諷,大手一握,布伊懸在空中的身體便如同摔碎在地上的西瓜般,崩得四分五裂。
魔使一擊奏效,心中卻感到異樣:自己這一抓并無威力,如此情形是對方主動為之,恐怕還有手段!
正如魔使所料,布伊四散紛飛的軀體落在地上,立刻化為六種生靈:最靠近魔使的軀體化為一條巨蟒,搖擺身形便急纏而上;中間三團一個化為中年大漢,手持吞象寶劍刺向敵人;一個化為全副武裝的重甲武士,手持大盾步步進逼;另一個則化為年長老者,手中揮舞法杖卷起疾風暴雪,劈頭蓋臉砸向魔使;后面兩團則分別化為蜂形魔巢和蛛節(jié),不停的shè出飛針和粘液,試圖牽制住對方行動。
布伊此時終于看清了魔使的樣子,卻如同沒看到一樣,因為對方隱藏在一團迷霧當中,只隱約露出人形。不過無論對方外表如何,都動搖不了布伊進攻的決心。
面對如此層次分明,攻勢凌厲的攻擊,魔使也感到了意外?!坝悬c意思!”隱藏在迷霧當中的人形低聲輕笑,在這刀光劍影中細不可聞。
以幽暗魔使的實力,如果一開始就全力出手,早就將布伊轟趴在地。只是他表面上雖然看不起布伊,心中卻對這自稱“擁有靈魂”的族中小子相當期待。惡劣的態(tài)度除了激怒布伊,讓他能毫無顧忌的發(fā)揮自己的實力之外,其實還有別的考慮。
眼看著層疊密布的攻擊即將臨身,魔使終于不再堅持停在原地對敵,即便所有攻擊也傷不了他分毫,但被一個只有jīng英實力的后輩打中,未免太傷自尊?;\罩在魔使周圍的迷霧驟然收縮,化為一團拳頭大的黑影,差之毫厘的避過象蚺的纏繞和飛來的各種暗器,落向了右側空地,又化為原型。
布伊本就沒想過能一擊而中,因此除了年老法師控制的冰雪扔給了象蚺身上,其他的飛針和粘液分別shè向巨蛇左右。在他想來,這種攻擊方式總能命中,就算只有一發(fā),也算是種安慰。
哪知道魔使體型居然能大能小,原本還算密集的飛針之陣,在如此細小的體積下卻顯得處處破綻,三下兩下就閃了開去。
好在大漢與重甲武士也已殺到,吞象寶劍連連揮舞,配合著大盾的防御,終于暫時“纏住”了魔使的步伐。
在魔使的有意放水下,一時間布伊盡展所長,竟壓的魔使“無法還手”。
只是魔使終究不是陪小孩子玩的幼兒園阿姨,在布伊來來回回將手段施展幾遍之后,魔使也失去了繼續(xù)觀察的興趣,決定結束這場“戰(zhàn)斗”!
一掌拍飛纏繞過來的巨蛇,魔使凝神施法,如同有一雙看不見的大手,將原本纏繞在周圍的煙霧一絲絲抽離,編織成六道繩索,向著布伊的幾個分身捆了過來。
中年大漢與重甲武士離得最近,還沒反應過來已經被捆中。這繩索一沾身,便編織成一張大網,牢牢套在分身之上。而身處其中的分身,竟然無法保持變化的形態(tài),還原成了一團“果凍”。
其他四個分身心知不好,立刻四散逃去,只是四道繩索如影隨形,怎么也擺脫不開,最終還是逐一受縛。
飛的最快的蜂形魔巢,速度居然也比不上這煙霧化成的繩索,眨眼之間就被攔在身前;而體型最大的象蚺巨蛇,眼看不好搖身一晃,崩散為成百上千的小蛇,卻見繩索化為的巨網隨風而漲,直接扣在地上,所有小蛇還沒來的及散開,就被一體成擒,無一漏網。
六只巨網匯集到一起,布伊在其中顯出了本相,萎頓中依然透著不甘。
“這就是你說的“擁有靈魂”?”幽暗魔使用充滿嘲笑的眼神看著網中的布伊,“如果太初史萊姆也像你這樣子,那我豈不是比他更強大?”
他轉過臉來,瞪著雪鴻說道:“以后沒有我的命令,不許將任何人帶到這里來!這關系到我族的生死存亡!聽明白了沒有?!”
雪鴻惶恐的低下頭,“遵命大人!雪鴻不敢再犯!”
“走吧,別在此耽誤太久惹人懷疑!”
“那布伊他……”雪鴻還想為布伊說兩句好話。
“還不快走!”魔使整個身子轉過來,朝著雪鴻咆哮一聲,嚇得這冰雪史萊姆一族首領狼狽退去。
等到四下無人,魔使才散去威勢,搖晃著身子往密室內走去。也不見他有絲毫動作,那裹著布伊的煙霧巨網,也浮在空中隨著他飄了進去。
屋內狹小緊窄,只是布伊的身體就占去了三分之二,魔使大人盤坐在墻角,便如同廟宇中面對佛像參禪的老僧,動也不動。
雖然石室只有朦朧微光,但是圍繞其四周的煙霧,如今都纏在自己身上,布伊反而對魔使的樣子看的更加清楚。
出人意料的,魔使并沒有史萊姆一族的特征,不說那修長的身形,便連體質也不同于布伊的膠質結構。
雖名為幽暗魔使,但他的身體卻呈現(xiàn)出金屬的光澤,顏sè并不昏暗。臉似人類卻無毛發(fā)耳朵鼻子,眼睛占了整個面部的三分之一,如果合上眼睛,整個腦袋如同雞蛋一般;通體光滑,無一點褶皺,手臂勻稱細長,雙腿卻粗壯有力,如果再加上條尾巴,就像極了袋鼠。
布伊此刻已經冷靜了下來,也知道自己這次闖了大禍。只是方才如此沖動,卻并非出自本意。這幾rì靈魂接連受到沖擊,特別是融合了報知魚卵那一段時間,所知所感耗費了極大心神,導致了靈魂非常不穩(wěn)定,所以脾氣變得古怪暴躁,一時難以控制之下,才對魔使憤然出手。
雖是魔使不對在先,但魔物一族向來以實力為尊,原來的自己縱使不滿,也絕對不敢表現(xiàn)出來。只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自己被裹在網里,全身力氣都被抽空,就連開口說話都困難,也不知他會如何處理自己?希望三個小家伙不會受到牽連,雪鴻應能照顧好他們。
布伊是無法開口,幽暗魔使則不知在想什么,閉著眼睛也不說話,一時間屋內陷入了沉靜。
就在布伊無聊的快要睡著的時候,魔使突然開口說道:“布伊小友,讓你受委屈了!”
還沒等布伊明白什么意思,就覺得身上一松,囚禁自己的煙霧之網已經散去,卻沒有回到魔使身邊,反而將整個石室包裹了起來。
“這是什么意思?”對方態(tài)度大變,讓布伊本能的懷疑有什么yīn謀,一臉jǐng惕的看著魔使。
幽暗魔使哈哈一笑道:“聽聞本族出了位奇特的后輩,我忍不住心癢,出手試探一番,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不對!你……”布伊只覺得這話處處別扭,偏又一時看不出古怪在何處,急的滿臉通紅。他雙眼掃到對方身體,像是突然抓住了把柄,高聲喊道:“剛才我看到你的身體了!你根本就不是我們史萊姆一族!你是在騙我!”
聽聞此言,幽暗魔使也不氣惱,搖頭輕笑。
他將身體一晃,袋鼠般的身體便收縮成一團,顯出了一只黑sè的史萊姆本體。
“這副相貌小友可滿意了?”
只是這副身體,比起布伊巨大的體積來說,連五分之一都沒有,就連雪鴻都有所不如,實在不像一個元帥級史萊姆應有的體型。
不過對方的態(tài)度倒是讓布伊明白,自己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不管對方想要什么,自己只需假意配合,找機會脫身便可。
于是,布伊也裝著相信了對方的話,小心翼翼的問道:“您果然是幽暗魔使大人?那您留下我做什么?”
只見黑sè史萊姆悠悠一笑,不緊不慢的說道:“留下你,是要送你去見先祖!”
送我去見先祖?布伊完全郁悶了。
你這翻臉也太快了吧?先是蹂躪我一頓,又對我好言寬慰,現(xiàn)在又要讓我去死?難道你上輩子的天使是學川劇變臉的?
布伊吐槽值瞬間達到十萬,呆毛豎起,變身成為吐槽史萊姆,一道冷笑話沖擊波就將幽暗魔使打出了邊框。
遠處空中星光一閃,隱約間傳來這樣一句話:“啊~!我還會回~來~的~的~的~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