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佟羨之剛到夏州邊界,在一處客棧投宿。店內小二狗眼看人低,掌柜出言呵斥,并與佟羨之搭訕,佟羨之向其詢問馬四下落,不料卻得到馬四離奇死亡的消息,心中震驚。
佟羨之漸漸平復內心波瀾,饑餓感一時涌了上來,當下也顧不得其他,抬起筷子好一陣大快朵頤,一邊吃,一邊思索馬四之事,不知不覺竟把一桌子飯菜掃蕩一空。
佟羨之打了個飽嗝,抹了一把嘴巴,之前的跑堂小二趕忙湊過來,道:“道長,您用完膳了嗎,小店上房已經給您開好了。”
佟羨之早就忘了他前番無禮之事,微笑道:“有勞小二哥給貧道帶路?!?br/>
跑堂的點頭哈腰,躬背舉臂,走在前面,道:“請道長隨我來。”
佟羨之跟著跑堂的上了樓,到了自己房間,待其離開后,便關上房門,從里面閂上,這才長舒一口氣。心道店內吵鬧,人多眼雜,到了房內終于可好好思考一番了。
當下坐到了桌前,自顧自倒了杯清茶,去掉滿嘴的油腥味,香茶入口,登時覺得神清氣爽,大腦也清明起來。
如此便正好趁著思緒清楚,把發(fā)生的事一一回想起。那馬四是新亡,死狀這般凄慘,想必非簡單殺人,和《銀瞞譜》逃不了干系,可自己前些日子急于趕路,不曾和陌生人吐露真實姓名,也不曾暴露玉佩一事,這馬四好端端的怎么會突然在這個節(jié)骨眼身死,著實讓佟羨之費解不已。
想到此處,佟羨之只覺得毫無頭緒,便閉上雙眼,輕輕按摩太陽穴。
倏爾,門外有異響傳來,佟羨之大驚,大喝一聲:“誰?”
急急抓起白澤神劍,快步趕到門前,取下門閂,一把推開大門。原來站在門外的是之前的跑堂店小二。
佟羨之面露不善,本早不計較其先前無禮之事,但此刻在自己思前想后之時,他在門外窺伺,愈發(fā)覺得這跑堂的神態(tài)猥瑣,不似好人,便伸手抓住其臂膀,厲聲質問道:“好端端為何在我門外鬼鬼祟祟?有何居心?”
那店小二哭喪著臉,委屈道:“道爺,洗澡沐浴熱水已經備好,小人只是過來給您知會一聲,哎呦,您弄疼小的了。”
原來是這般,竟然是自己冤枉好人了,佟羨之大感尷尬,忙松開手掌,抱拳施禮道:“這……小道無禮,還請小二哥見諒?!?br/>
店小二轉動胳膊,活動活動筋骨,陪笑道:“小人倒是無妨,怎奈家中上有老人奉養(yǎng),下有孩提待哺,道爺您大手一抓,小人這胳膊有些不靈光了,這一家老小不知該怎么辦了,您看……”
佟羨之聞言,忙取出一錠銀子,雙手奉上,道:“這些許銀兩,權當給小二哥賠罪,拿去瞧瞧大夫,買點補品,這洗澡水貧道便不勞煩了。”
跑堂小二一見如此一塊銀兩擺在面前,目露精光,喜形于色,唯恐佟羨之反悔,一把奪在手中,嘿嘿直笑道:“既是如此,怎敢再打擾道長清修?小人這便告退了。”
剛轉過身去,那小二仿佛又想起什么,又回身道:“道長,此事可莫要同我家掌柜的說?!?br/>
佟羨之知曉其意,笑道:“小二哥且寬心,貧道不是那多舌之人?!?br/>
店小二連連道謝走開了,佟羨之反身回到房間,再次把房門閂好,搖頭輕笑不已。
剛才自己伸手一抓,那小二避都不避,想來是絲毫武功也不懂了,言語中又充滿市儈氣息,這樣的人竟要懷疑三分,自己這一路上真是有些小心過頭,疑神疑鬼了。
于是不再多想,褪去鞋子,盤腿坐在床上。雙手掐個手訣,放在兩個膝蓋之上,閉上雙目,挺起胸膛,緩慢修煉自己自幼便習得的無名內功。
這個無名內功是佟羨之幼年得一老道傳授,初一練就就覺得精妙異常,這十幾年來不曾懈怠,一有空就勤加修煉。只可惜自己與那個老道只有一面之緣,也只學得這一門內家功夫,劍法招式卻是半分也沒福氣學到了。
以至于渾身上下武功稀松平常,只有內力還算說得過去。后來在行走江湖之時,竟又再次遇到那個老道,佟羨之懇求其能賜得一招半式,老道士卻言語推脫,道:“你我相逢,便是有緣,只是武功招式,貧道自己也是似懂非懂,你可去云州的云中書院,那里有高明的拳腳師傅,定會傾囊相授?!?br/>
自此,佟羨之便拜別老道士,孤身一人從石橋州走到云州,一路上艱難險阻,磨礪重重,毋須贅言。待終于抵達云中書院,識得馬浩然之時,佟羨之內心著實驚喜異常,暗道不虛此行。無奈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僅僅一年,馬浩然被逼自盡,云中書院也不復存在,仿佛在夢中一樣。
佟羨之長嘆一口氣,睜開雙眼,自己今日感慨頗多,內功卻是不易再修煉了。此時日薄西山,不如早早休息罷了,明日可以起個大早,正好趕路。
這般想著,佟羨之站起身來,檢視一番,見門窗完好無損,門閂也很牢固。于是把桌上寶劍簽筒包裹取在手上,再放在枕邊,又把白澤神劍牢牢握在手中,吹滅蠟燭,和衣而睡了。
乍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腦中不住亂想,眼瞅著屋內漸漸昏暗,直至夜半漆黑。
忽然間,佟羨之只覺得屋內有一陣芳香傳來,如蘭如芷,煞是好聞,讓人忍不住多嗅幾下。這不聞則已,兩個眼皮突然如逾千斤,無限困意涌上心頭,佟羨之心中道:不好,壞了,這是著了賊人道了。身體卻絲毫動彈不得。
佟羨之強撐著自己不要睡著,門外有二人對話傳來,一個聲音道:“怎么樣,睡了嗎?”
另一人道:“大人放心,中了小人這‘蘭芷千醉’,就是真武太極門的虛合子在這也得乖乖躺下,更何況是這個小道士?!?br/>
佟羨之震驚不已,原來是你二人!
正是:龍?zhí)痘⒀o心闖,蘭芷竟是香閻王。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