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得不承認,縱使到了現(xiàn)在她還是想知道秦葉去宋府到底做了什么。
“秦葉?那不是挽春姐的……”
洛白絕顯然沒想到李沉蘭會讓自己去查此人,一時間也是不禁將疑問興之于口。
“這件事不要同挽春說,私底下暗查萬不能走漏風(fēng)聲。”李沉蘭再次囑咐到。
約摸到了三更天的時候,秦葉才從宮里出來。外頭秋風(fēng)刮個不停,偶爾幾聲蛙叫伴著樹葉的颯颯聲傳入挽春耳邊,是她還能強打著精神等。
“怎么還沒睡?”
秦葉以為挽春早就歇下了,因而捏著腳步悄聲進屋,卻見挽春還支著頭坐那。
“不困,再說也好久沒同你說說話了?!?br/>
挽春說話間腔調(diào)有些委屈,說來自打成親后秦葉基本都是早出晚歸,兩人別說春宵良度了,連在一起好好聊天的機會都少之又少。
“蘭主兒早歇下了吧,平日里我不在府上這兩天你要好好照顧著。時辰也不早了,你早些睡?!?br/>
“秦葉!”挽春提起聲叫住準(zhǔn)備去沐浴的秦葉,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秦葉對自己開始冷淡了。
聞聲秦葉皺了皺眉,但還是止步轉(zhuǎn)回聲看著挽春。
“你什么意思?把我娶回來就這么晾著我了?”
“我沒有。”秦葉回答的沒有一絲猶豫。
他嘆口氣知道挽春是多想了,于是抬腳坐到挽春身邊,思考良久像是在理清思緒。
“自打我們成親以來,皇上就把我調(diào)出了暗衛(wèi)只讓我做個普通侍衛(wèi)……”
男人最是重視仕途,尹忱這么做顯然不僅讓秦葉傷心還極容易多想。
“是我拖累了你?!蓖齑嚎隙ǖ?。
“不是的!與你無關(guān),是我自己越了暗衛(wèi)的界但我不后悔。”
暗衛(wèi)的要求自小就被秦葉銘記于心,斷情斷念,可他都觸犯了。
一句不后悔,幾乎讓挽春差點掉下淚來。與他而言,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你別多想,或許是蘭主兒特地向皇上提的呢。今日蘭主兒還說呢,若是你仕途上有什么不稱心的地方大可以尋她幫忙,皇上看在她面子上一定答允。”
挽春安慰著秦葉,字里行間也透著對李沉蘭的信任。想來也一定是李沉蘭想讓秦葉不必受東奔西跑之苦,才替他挑的這個職位也不一定。
秦葉笑笑,心下確實覺得比一開始述懷的多。
想起那日李沉蘭遇上自己說的話,或許夫妻之道更多的便是分擔(dān)了。
因著好容易才能出宮一次,第二日就拉著挽春去了集市里逛街。
相較于當(dāng)年的自己現(xiàn)在真是多才多金,一路上李沉蘭是見一個買一個,恨不得把整條街都搬回京城去。
“主子你少買點吧,我們幾個都拎不動了。”身后收秋跟著幾個丫頭累的是哼哧哼哧的直喘氣。
而李沉蘭呢,自然是怎么開心怎么來根本不帶理財收秋的。正聽她抱怨的,又瞧見了對面鋪子上的鮮花餅,提起裙子就往那大步流星的走去。
“這個!我要了!”李沉蘭剛要說話,一旁卻有一個聲音在自己之前說了出來。
聽著這聲音耳熟的緊,李沉蘭轉(zhuǎn)頭一看就見是良妃正指那盒鮮花餅。
“良……姐姐?!痹谕忸^不能暴露身份,李沉蘭只能這么稱呼著。
良妃聞聲看去也不由驚喜:“沉蘭,怎么是你?”
原來和安在寺里呆著發(fā)悶實在鬧得不行,良妃就領(lǐng)著她出來晃一圈。此刻和安正坐在一旁的酒樓里啃著豬蹄。
“和安,你瞧瞧誰來了?!?br/>
“蘭娘娘!”
和安還是那性子,瞧見李沉蘭進來喜的扔下手上的醬肘子就朝著她撲過來。
“和安,當(dāng)心你蘭娘娘的肚子!”
良妃見了是緊趕慢趕的沖上去攔著她,生怕和安一個不小心沖撞了李沉蘭的肚子。
“蘭娘娘這是有寶寶了么?”
李沉蘭笑的甜蜜,摸著自己肚子低聲應(yīng)著。
瞧和安一臉好奇的盯著自己肚子李沉蘭也是失笑道:“和安想不想摸一下?”
“可以嗎?”
“當(dāng)然?!?br/>
于是和安一本正經(jīng)的拿濕毛巾擦凈了手,而后又搓了搓生怕手涼驚著小弟弟。說來倒是難得見到和安如此認真的模樣,一旁的良妃也跟著笑。
一直小手輕輕的摸上肚子,屋子里那小家伙像是感受到了姐姐的親熱,竟不知為何抽了一下,嚇得李沉蘭一抖。
“他踢你了!”和安驚喜的叫出聲。
“怕是個活潑孩子?!绷煎袊@著。
李沉蘭倒是不懂這些,這還是孩子第一次動,方才那一下還真是把自己嚇了一下。
“身子這些日子還舒坦么?我在寺里就聽說有人打這孩子的主意,真是擔(dān)心死我了。”
良妃到底是生育過得,自然知道懷孕的不容易,見李沉蘭氣色尚佳也關(guān)心起來。
“宮里面嘛,有這些三腳貓的事情再正常不過了,我到也算是福大命大?!?br/>
“你能這么想自然最好,孕婦的心情是最重要的。瞧你這肚子尖尖的,倒向是個女兒?”
向來人們猜測孩子的性別都是往男孩上說,良妃倒是第一個說女孩子的。
李沉蘭是一點兒不生氣,“無論男孩女孩都好,都是我與皇上孩子?!?br/>
“還是小弟弟好!要是小妹妹就要被送到寺里呆著了,多無趣?!?br/>
“和安!”良妃突然打斷和安說話,示意她不準(zhǔn)胡說。
李沉蘭原本還以為和安是以為女兒家都要同她一樣住在國寺里,可是見良妃這態(tài)度顯然沒這么簡單。
“姐姐?”李沉蘭疑惑著。
卻見和安也是委屈,低聲自言自語的說著什么,李沉蘭只從里面聽到什么“皇祖母說”,什么“父皇答應(yīng)”之類的話。
“姐姐?這什么意思!”
李沉蘭也是變了臉,忙側(cè)身盯著良妃問。她就這么一個孩子,如果也被送到國寺,自己若是再不自請出家,豈不就是一個骨肉分離的地步。
“小孩子瞎說的你別往心里去,和安,給你買了鮮花餅趕快吃?!?br/>
良妃顯然沒想正面回答李沉蘭,李沉蘭心里一沉知道和安說的怕是八九不離十。
為求真像李沉蘭起身扶著椅子緩緩跪下“求姐姐說個明白,我不想被蒙在鼓里最后鬧個骨肉分離?!?br/>
“你這是做什么!快起來!”
良妃大驚,也是沒想到李沉蘭如此執(zhí)拗。
“我告訴你你莫急,不然傷了孩子我就真的是罪過了。”
李沉蘭應(yīng)下安穩(wěn)的做好了,良妃才緩緩解釋起來。
“還是昨日璟雅從宮里回來說的,太后看不上你不是一天兩天了,前兩日找了算子來說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不吉。”
太后找算子這事李沉蘭不是不知道,那時候還只當(dāng)做是為著自己或是為先祖超度用的,沒想到竟是來算自己的。
“那算子說若你生的是個公主,只需送去國寺養(yǎng)著就好,有佛光鎮(zhèn)壓身上疾惡,就不會有事。
而若是生下的是個皇子,不僅不能留那孩子還得當(dāng)即獻祭先祖……”
良妃每說一個字就覺得痛苦萬分,更別論李沉蘭了。此時她只覺得自己就是肚子里的孩子,真是一跳活路也無。
“皇上答應(yīng)了?”
良妃沒說法,卻也算的上是默認了。
是了,事關(guān)他尹家的千秋基業(yè),別說是太后說了就是朝臣知道了肯定都不會留自己活口。
“不可能,那些算子都是江湖上的騙子!”
李沉蘭有點發(fā)蒙但更多的卻是憤怒,她不信算子更不信尹忱會答允。
“沉蘭,你別上火,小心孩子!”良妃倒是想勸但是卻不知道該怎么說出來。
和安看著李沉蘭的樣子有些害怕,知道是自己話多惹的只能老老實實的坐在那。
李沉蘭哪里還坐的住,當(dāng)即拍案而起命收秋即刻備上馬車,現(xiàn)在就要回宮。她要問問尹忱,也要為自己的孩子爭一爭。
待李沉蘭匆匆走后良妃坐下身深深的嘆了口氣,見和安老老實實的坐那忍不住責(zé)怪她多言。
“母妃……”和安委屈著聲怯怯的叫著。
“你別喚我,你說你好好的說這些事做什么!”
平日里良妃都是依著和安,此時責(zé)怪起來的語氣又兇的很,惹得和安提聲哭了起來。
“哭哭哭,你看看你把蘭娘娘惹得!”
“是姑姑讓和安說的,和安有什么錯!”
此言一出良妃當(dāng)即愣在原地,看著和安哭的通紅的小臉皺起眉頭。
再說李沉蘭這,挽春知道了消息匆匆從府內(nèi)調(diào)來了馬車,至于李沉蘭隨身的東西直說一會兒再讓人收拾了送去宮里。
原本將近一個多時辰的路,因著李沉蘭一直催促生生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宮門口。
“來車是誰,亮一下身份!”
宮門外守衛(wèi)軍見不是皇家的車忙上前攔著。李沉蘭此時早已沒了耐心,不等收秋找自己的令牌直接起身掀開簾子站在馬車上。
“本宮是永福宮蘭昭儀,都給我滾開!”
蘭昭儀的名聲宮里人誰沒聽過,見李沉蘭那氣勢洶洶的樣子生怕得罪了貴人忙收槍讓開。
那站在一邊待查的車夫還沒來得及上車,李沉蘭就低身牽起了韁繩。
“駕!”的一聲嬌喝,兩匹馬吃痛撒開蹄子往前奔。
“娘娘,你小心點!”收秋在馬車內(nèi)被慌得身子外來歪去,撐著身掀開簾子,在后面撐李沉蘭的腰。
再看李沉蘭呢,一手扶著馬車車門一手不斷抽打著韁繩。秋風(fēng)一到傍晚就像刀子一樣,吹在臉上只讓人覺著生疼。
李沉蘭此刻早已什么都顧不得了,將那馬車直直的向養(yǎng)心殿駕去。路上遇到來往的宮人,一個個躲避不急有好幾個都被掀翻在地。
“滾開!都給本宮滾開!”
御花園內(nèi)皇后正同湘妃賞著花,突然聽到類似李沉蘭的聲音從路上傳來。還沒來得及細瞧,就見一輛馬車匆匆駛過。
“是沉蘭?”皇后有點不敢相信。
湘妃原本還驚在原地,突然想到昨日太后那傳過來的消息忙叫一聲“不好”!
“沉蘭怕是知道消息去同皇上爭吵去了,快快快,咱們趕快去養(yǎng)心殿!”
不管三七二十一,湘妃拉著還沒緩過神來的皇后就往養(yǎng)心殿跑去。
此時李沉蘭已經(jīng)到了養(yǎng)心殿門口,一聲急剎,李沉蘭甚至沒等馬車停穩(wěn)就匆匆下了馬車。
“蘭昭儀蘭昭儀,皇上現(xiàn)在在里面同趙將軍他們商量著事呢,誒!昭儀!昭儀……”
侯忠本就被李沉蘭的出場方式給驚到了,此時想攔著卻見她理都沒理自己匆匆闖向大門。
屋內(nèi)尹忱一早就聽到了雜音,而還沒等他開口叫散就見李沉蘭已經(jīng)開門闖了進來。
“誒喲昭儀娘娘啊,皇上沒召您您不能擅闖的呀!”
侯忠還想勸可李沉蘭已經(jīng)進來了,甚至見到尹忱時連禮都沒行直勾勾的就這么怒視著九五之尊。
“都下去吧。”尹忱平靜的出乎人的意料。
趙家父子互相看了一下,而后按規(guī)矩行禮退了下去。
屋內(nèi),一下子就只剩李沉蘭和尹忱兩個人直直的相望。
“怎么回來了,不是說在秦府多玩幾天么?”尹忱顧左右而言他。
李沉蘭卻是一點不給尹忱機會,直直的就這么問了出來。
“那算子的瞎話,你信了?!辈皇且蓡枺粗来丝痰姆磻?yīng)她已經(jīng)確定了。
尹忱沒說話,而是低下頭處理起奏章來。
李沉蘭此生不怕尹忱寵愛別人,甚至一早就做好了失寵的準(zhǔn)備。但她決受不了尹忱現(xiàn)在的樣子,好像一切都是他不關(guān)心的。
“難道它不是你的孩子么?還是與你而言孩子從不是重要的?”
尹忱手上的動作一頓,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甚至看到李沉蘭的表情都不自覺的想要回避。
“你看著我!你說過的,大齊江山比不過我,更何況那個算子的話根本不能信!”
“朕沒有信?!?br/>
良久,尹忱才說了這么一句話。
“那你回避什么?”
聞言尹忱愣了一下,而后慢慢的放下狼毫抬起頭看著李沉蘭。
李沉蘭不傻,尹忱眼神中的閃避那么明顯,瞎子都看到出來。想到哪算子說的話,李沉蘭痛苦的閉上眼。
“阿辭,我不想你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