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無不散的宴席,這次的喝茶不覺間已到夜晚。長孫長悅首先告辭,緊接著錢書重也告辭。
所謂文藝貴人都是以茶會友,在茶的清明中聯(lián)絡(luò)感情,跟豪客酒徒大醉聯(lián)絡(luò)感情的方式完全不同。這兩者雖然不好說哪個更高雅一些,但是以茶會友更偏重于理性一些,適合中上層次的交友。而酒喝醉了就很難把握住度,耍酒瘋的也比比皆是。
對于酒跟茶,每個人的看法不同。有人認為大口喝酒,喝醉了在朋友面前哭著宣泄自己感情才算真正的交友聚會,也有人認為君子之交淡如水,一杯茶水就比得上千言萬語。說不上那種方式更好,畢竟人以群分,物以類聚。
錢書重回到住所的時候,被人告知,仇老爺子找。很快,仇叔把錢書重領(lǐng)進了一間酒席處。酒席間疏疏落落坐著三個人。
這三人,兩男一女,年齡都在半百左右。其中兩位男人神色凝重的看著錢書重,而那個女人,雖然是半老徐娘,但是風(fēng)韻猶存,帶著一個花邊眼睛,一看就是一個知性女性,卻笑嘻嘻的看著錢書重。
仇叔介紹道:“這位是原味酒樓的負責(zé)人孫師傅,你喊孫叔就行,這位是自然山莊的負責(zé)人崔叔,還有這位是你王姨,是位大律師。這些都是我的老朋友了,帶你見見。”
錢書重上前一一握手,稱呼。
那個王姨笑道:“老五,你的這位侄子英俊挺拔啊,從哪來的?這些年我怎么沒見過?”
仇五笑道:“故人之子,在我來n京前就已經(jīng)結(jié)交了,你當(dāng)然不認識。怎么樣,不錯吧,現(xiàn)在還沒有女朋友呢,你王姨認識人多,讓她給你介紹個女朋友吧。”
“哎呦,老五,你是怎么了,我看你兒子你都沒那么熱心,怎么今個兒找我當(dāng)紅娘了。小伙子看上去很精深,我得好好想想,有哪家的閨女還沒出嫁,還得能配上的。”
錢書重尷尬的笑著,仇叔這是給自己相親著迷了,見了誰都是那一套。要是這位王姨在給介紹幾個,那還不得天天相親了。不過也可以看出來,今天見的這三位都不是道門中人了。
很快,菜上來了,一共五個人,上了六個菜,都是家常菜,絕對是簡樸了,也看出幾個人的關(guān)系不一般,用不著太客氣,太鋪張浪費。
王姨笑道:“還是老五好,知道我吃素,上的都是素菜?,F(xiàn)在我出去吃個飯可真是難受,滿桌的葷腥,看了就想吐,哪里能吃的下???,這個西紅柿炒雞蛋,多地道,我就好這一口?!?br/>
王姨神態(tài)輕松,一點都不作假,一邊吃一邊點評。
而崔叔,孫叔有點拘謹(jǐn),看上去有點放不開,仇叔開了一瓶啤酒,王姨不喝酒,幾個男人在一塊喝。
幾杯啤酒下肚,崔叔,孫叔也逐漸放開了,開始跟錢書重聊起來。
崔叔人長得清瘦,而孫叔就完全相反,長得肥胖,兩人看上去鮮明的對比。
孫叔首先說話:“這是我們原味酒樓的家常菜系列,大家都吃吃看,雖然菜看上去簡單,材料菜市場都常見,但是我們的選材跟你們在超市買的完全不同,完全是農(nóng)場天然養(yǎng)殖化的產(chǎn)物。”
王姨吃了一塊黃瓜,露出陶醉的神色,“這個味確實正,讓我想起來小時候的黃瓜,一掰開,滿屋子里都是黃瓜味,現(xiàn)在的黃瓜吃著都沒黃瓜味了。你們農(nóng)場在哪,我有空去看看,真有你說的那么神么?”
仇五笑道:“原味酒樓的原料全都來自秋菊的悠然農(nóng)莊,并且專門有一片農(nóng)場特供給原味酒樓,有空我?guī)闳⒂^下?!?br/>
王姨笑道:“原來是秋菊的農(nóng)莊啊,這樣你們產(chǎn)業(yè)一結(jié)合很好啊,一個是原材料基地,一個是酒樓,這是很好的產(chǎn)業(yè)化結(jié)構(gòu)么,真不錯,老五啊,你這些年搞的真不錯,經(jīng)濟方面都很有特色,真是國家大力提倡的特色經(jīng)濟啊?!?br/>
“其實說起來,我這幾年最關(guān)心就只有原味酒樓,自然山莊這兩個項目了。畢竟這兩個項目都是屬于純天然無污染的,并且也是社會經(jīng)濟下,市場項目的一種探索。說實話,這兩個項目我投入大,回報小啊,要是一般的商人早不干了。你看,老崔,老孫天天愁眉苦臉的,就知道這個多難干了?!?br/>
王姨笑道:“老五,你別老是見了我就訴苦,我一直是在精神上支持你的,那么多年了,什么坎沒遇到過。別跟我來這一套?!?br/>
“呵呵,王姐說的對,只要王姐能精神上支持我們,我們就滿足了,來干杯?!?br/>
幾人干杯后,錢書重就開始忙活了,在座的都是長輩,只能自己來負責(zé)端茶倒水,倒酒。
這頓飯,吃了兩個鐘頭,最后王姨告別,幾人一直送到山莊大門外,才作罷。
幾人回到屋里,繼續(xù)坐下,泡了一壺茶。
“書重啊,你知不知你那個王姨的身份?”
回到屋里,仇叔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就問這句。
“除了律師以外,肯定還有更高的身份,具體的,我剛來n京沒幾天,當(dāng)然不知道了?!?br/>
“恩,讓你孫叔告訴你。”
自然山莊的負責(zé)人孫叔,晃著肥頭大耳的頭說道:“你這個王姨,不單純是個律師,她老公就是我們n京以前的市委書記,人脈廣的很,明白了吧?!?br/>
原來如此,為何仇叔會那么客氣,果然是有背景的人。這個王姨不會真的給自己介紹對象,當(dāng)紅娘吧?錢書重有些胡思亂想了。
仇叔笑道:“今天喊你來,除了讓你跟這位王姨認識下以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我準(zhǔn)備讓你接手原味酒樓,還有自然山莊。等我去世后,你就正式是成為這個兩個產(chǎn)業(yè)的董事長,所以我提前讓你見見,這兩個產(chǎn)業(yè)的負責(zé)人,以后你們好打交道?!?br/>
這句話說完,孫叔,崔叔,表情不變,好像早就知道了。錢書重就有些驚訝了,一聲不響的讓自己接受兩個產(chǎn)業(yè)?仇叔還沒睡醒吧?自己有何德何能一下子接手兩個產(chǎn)業(yè),問題是自己完全不懂啊。
“怎么,沒有信心么?用那么吃驚的眼神看著我?其實這件事我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的,沒經(jīng)驗不要緊,慢慢的學(xué)就是了。再加上這兩個產(chǎn)業(yè)都是細水長流型的,你有的是時間去學(xué)?!?br/>
“確實感覺壓力很大,挺突然的。不過,既然仇叔交給我,我一定會辦好?!?br/>
“哈哈,這才像樣么,跟你崔叔,孫叔握握手,以后都是一家人了?!?br/>
崔叔點點頭,沉靜的說道:“以后就要改口了,要喊錢少了。”
“崔叔,不用這樣,你喊我小錢就行。”
崔叔搖搖頭,“身份不一樣,哪能隨便亂叫?!?br/>
旁邊的孫叔笑道:“小崔啊,這點你比我強,反應(yīng)真快,錢少,以后你別喊我孫叔了,就喊我老孫就行?!?br/>
旁邊的仇叔笑道:“你們倆啊,都多大了,還像個小孩似的,以后書重還是喊你們叔,至于你們喊什么都隨你們了,錢少這個名字聽上去不錯?!?br/>
錢書重覺得錢少這個名字聽上去起雞皮疙瘩,有點像電影里演的反面角色,什么少爺一樣,給人一種不學(xué)無術(shù),花花公子的形象。
錢書重給兩人交換了電話號碼,孫叔一看錢書重的手機,頓時驚訝起來。“不是吧,你怎么還用這種手機?不行,太有*份了,一定得換個好點的,老款的這種型號的諾基亞已經(jīng)停產(chǎn)了吧,你怎么還能用,這種手機叫外人看了是不行的?!?br/>
旁邊的崔叔說道:“你懂什么,這叫返璞歸真,這叫品味,越簡樸才越顯身份,你以為你手里拿著個土豪金就真是土豪了?就你那點見識,瞎咋呼什么?”
“喂,我這點見識?就你那種死板的觀點根本跟不上這個時代了?,F(xiàn)在人家誰還看你什么內(nèi)涵,人在衣裝馬靠鞍,關(guān)鍵是包裝,不然你再有身份,再有錢,也表現(xiàn)不出來的,現(xiàn)代人都很膚淺的,誰還管你什么品味不品味?”
崔叔冷笑道:“不同身份拿著不同的東西,自然能顯示出品味。我看你拿錢少的諾基亞到合適,土豪金到你手里也是浪費,廚子就是廚子,除了做菜能有點譜,能知道什么品味?!?br/>
“廚子怎么了,廚子招你惹你了,你知道一個行政總廚的地位多高么?沒見識的是你才對,一個看園子的老頭,能知道什么啊。天天搞什么園藝,茶道,也沒看出你有多少素質(zhì)出來,這是附庸風(fēng)雅,淺薄,你太淺薄了。”
兩個年過半百的人為了一個手機品味的事情吵了起來,并且吵的臉紅脖子粗,這種事情極為罕見,然而卻真實發(fā)生在兩位身份地位都不低的人身上,真是讓人嘆為觀止。
仇叔笑道“他們倆在一起聊不兩句就吵架,已經(jīng)吵了幾十年了,我平日唯一的樂趣就是聽他們吵架了,你跟他們呆長了就知道了,他們看著很傻,其實比誰都精明,兩個人精,天天吵架,真是好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