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斯回來的時候,周岳陽已經(jīng)開始在紙上寫字。他并不問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恭敬地站在周岳陽身旁。
周岳陽也是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他一只大手緊握手筆,手筆慢慢在紙上移動,動作很慢,字卻很潦草。云海宗的事,師父季心隱應該還不知道,不然他的人一定會火急火燎的趕來。
本想揮毫潑墨,將自己剛剛領悟的神通紀錄于紙上,可是此時,卻又想寫一封信給師傅父,將這件事告訴他,無奈師父的住處他實在不知,他想了想,只好作罷。
十二壇已經(jīng)足夠隱秘,而師父的所在更為隱秘。
十二壇,外人不知,但百獸內(nèi)部弟子還是知道。而師父的所在,除了他本人,再也無人知曉。據(jù)說那是一個叫心湖的地方,只有成為宗主,才有資格前往心湖,是每個百獸弟子的圣地。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過這一劫,自己與心湖還有沒有緣分。
周岳陽躊躅了一會兒,終于下筆。
白虎則像一只大貓,溫順的趴在地上,看似昏昏欲睡。小斯垂手而立,站在一旁。周岳陽慢慢地寫著他古怪的字。
約摸一炷香的時間,字終于完成。字跡寥草,無章無法,完看不出是寫的是什么東西。與其說是是字,更像一種奇怪的符文。
做完這些,周岳陽很是滿意,吩咐小斯道,“你帶著白貓兒旁邊密林里溜溜,溜完后,將這張紙在林子里燒了罷?!?br/>
小斯叫周正,無父無母,隨的是周岳陽的姓。在他很小的時候,周岳陽在這片密林里發(fā)現(xiàn)了他,給帶了回來。
他很怪,身世離奇,記憶無。
問他從哪里來,是什么人,他然不知。想來密林里環(huán)境惡劣,成人都無法生存下去,一個孩子又無它去處,周岳陽便讓他留在了虎壇。
對周岳陽的吩咐,小斯不多言,也不問原因,答應一聲,小心地收起石桌上的字,又去小樓里拿來火石,喚一聲老虎,就這樣,一人一虎走進了林子。
看著他們的背影越來越遠,周岳陽了結了一件心事。
這次一去不知要多久,虎壇又無人煙,自己身在虎壇還好,然而不在時發(fā)生什么兇險之事也未嘗可知,于是他便畫下鳳凰界,讓他們先呆在其中。等過了風頭,在召他們回來。
白貓兒便是那只白虎,到了林間后,一掃頹色,上躥下跳,如魚得水般,好不快活。對它來說,這里就是它的領地,因此附近的野獸早已遠遠地避開了這片區(qū)域,也只有飛鳥自林間驚起,帶起“撲哧,撲哧”的陣陣雜音。
帶它出來溜彎兒是小斯的日常工作之一,他早就習慣了它的折騰。等到白貓兒累了,他便按照周岳陽的吩咐,在雨林里找一空地。取出火石,將那張字畫引燃。
火星剛落紙上,如點起一個蹩腳的炮仗,徒然發(fā)出“噗”的一聲響,聲音很輕,就像火星落在一堆干燥的草絨上,瞬間就被點燃。
接著,整張紙燃燒起來,火苗跳動,竟幻化成紙上那些古怪的符文,圍在小斯與白貓兒的周圍,眼看它們越來越大,直到最后,竟變成一只只火焰鳳凰,齊齊撲向小斯與白貓兒,但卻并沒有火焰灼傷的疼感傳來,只是他們的身體一點點的被火焰蠶食燒盡。
熊熊火焰正在小斯所在的方向燃燒,陣陣熱浪也從那里傳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按常理,一場山林火災不可避免,可是火焰燒至中途,卻又自行消散,最后,只剩下一道孤直的黑煙,直插當空。
周岳陽這才安心,看來他們已經(jīng)按他的計劃,離開了這里。
整個白天也不見朝廷來人蹤跡,很快夜色如常地降臨。
圓月如盤,林中獸吼,靈猿長嘶,組合成一首屬于夜晚的雨林,屬于這片天地的交響曲。
半夜捕食的活動是它們棲息的規(guī)律,每晚都是如此,可突然,雨林陷入安靜,靜謐的反常。
該來的還是來了,很快,又有聲音漸漸響起,這是一陣一陣轟隆轟隆巨響,自遠方而來,大地也隨之顫動,如同地震,而且震感愈來愈強。
很明顯,有什么不可知的東西正在向這里走來。
一眼望去,只見一個個巨大的黑影,像一座座山嶺,他們遮住了月光,相較起來,整片雨林在來者的眼中,像一片草地。
竟然是巨人,莫非是巨人族俘虜?
雨林最高的樹木有百丈,而它們僅到這些巨人的膝蓋,可見這些到來的巨人多么高大。
等他們再近一點的時候,觀察者只能像盲人摸象般,看不出他們身形,只能見到一根根高聳的肉柱,正是一條條腿。
即使一個普通的巨人族,對于人類來說,都是十分強大的存在。他們隨便一個動作,都能殺死一片片普通人類,在巨人的眼中,人類如螞蟻般渺小,力量相差甚大,實力懸殊。
共有八個巨人,從八個方向而來,其中一股霸道的元氣尤蓋過他們的氣勢,只能是一個神通者!八個巨人一個神通者,看來這次捉拿自己,朝廷不遺余力。
空地當然站不下他們,于是他們像鐵桶一樣站在四周,高聳入云的身軀如同陡峭的高山,這里也成了一山谷般,月光灑不進來,四周漆黑不見五指。
御起神通,兩眼如虎目,四周突然清晰起來。周岳陽抬頭仰望,在其中一巨人的肩膀上,有一身影像個小小黑點。他的雙目再次變幻,突然如鷹,將那人身形瞧個清楚。
一身蓑衣,一頂斗笠,一圈黑沙。這是一個霸氣的神通者,氣勢悍然。當然他并不知,這個神通者曾經(jīng)出現(xiàn)在鼠壇,就是幕后的黑手。
“云海宗由朝廷庇護,你殺掉云海三十多人,特來抓捕你歸案,你可知罪?”
雖兩人有幾百丈的距離,可那蒙面來者的聲音傳到下面,洪亮的語氣絲毫不減。
“我知罪又怎樣,不知罪又怎樣?!?br/>
周岳陽也不畏縮,幾乎發(fā)出同樣的霸氣,與蒙面來者針鋒相對。
一個疑問的句子,讓他用陳述的語氣說了出來。
蒙面來者道,“你知罪,就跟我去朝廷走一遭,不知罪,那我就制服你,帶你走一遭?!?br/>
周岳陽道,“那就是無論如何我都要跟你走了?”
“朝廷想辦到的事,還沒有辦不到的?!?br/>
“好,我跟你走?!?br/>
周岳陽回答的干脆,令蒙面來者也是沒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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