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玉點(diǎn)頭,從墻上的木架子上取下了一把琵琶:“姑娘要聽什么曲兒?”
李長今面不改色的道:“十八摸。”
軟玉手中動作一頓,眸中的驚詫一閃而過。
有哪家的小姐會主動去聽艷曲?
想到眼前這姑娘調(diào)戲樓中女子時(shí)的自然熟稔,她旋即放下了疑惑,平復(fù)了驚詫。
形形色色的客人,無奇不有,來溫香樓是做什么的?自是尋花問柳,尋歡作樂來著。而她們,也只是按著客人的心意來,無須過問太多。
李長今看到她的動作一頓,疑惑問:“姐姐,可是不會?”
軟玉勾唇一笑,拋了個媚眼兒,似嬌似嗔道:“姑娘,您可小瞧玉兒了!”
不會?
開什么國際玩笑?
十八摸這種艷曲在青樓可是必修!
軟玉清了清嗓子,開始唱道:
……
……
八摸秋水翦,秋水翦,滟光斂
九摸黛眉微顰,黛眉微顰,意繾綣
……”
……
整整一曲十八摸唱完了,李長今慵懶的撐起半個身子,“姐姐唱的倒是韻味十足。”
十八摸不過艷曲,哪有什么韻味可言?
但是李長今卻是滿眸子的認(rèn)真神色,煞有介事。
“姐姐這里可有酒?”李長今問。
“自是有的?!?br/>
軟玉娉娉裊裊拿了一壺酒。
李長今接過,“陪我對飲?!?br/>
兩人你一杯,我一盞,推杯換盞得飲起了酒。
軟玉經(jīng)常接客,酒量自然而然的就上去了。
兩三杯下肚,李長今很快便不勝酒力,醉醺醺的盯著軟玉看了半晌。
軟玉放下酒盞,被盯得心中發(fā)毛。
終于,李長今開了口,或許是看到了眼前的人貌若天仙,一張口便是呆呆愣愣的語氣:“美人兒……嗝——”
她打了個酒嗝,酒氣繚繞,醉眼朦朧,她痞里痞氣道:“爺給美人兒唱一曲兒吧!”
說著,便開始唱了起來,
“一摸摸上美人……”
簡直就是現(xiàn)學(xué)現(xiàn)賣!
李長今雖是醉酒,眼神迷離,唱的倒是毫不含糊。
軟玉聽得哭笑不得。
……
樓下,青衣好不容易擺脫了諸位美人兒的糾纏,爬到二樓去敲門。
門一開,她立馬便看見了自家公主殿下毫無形象的趴在美人榻上,臉色熏紅,口中還唱著曲兒。
感覺到有人在攙扶她,李長今微微挑了挑眼皮,迷迷糊糊間看到了一團(tuán)青色的影子,便放下心來,沒有掙脫,但是她的聲音卻突然放大了,摸了一把青衣的臉蛋,繼續(xù)唱道。
“十八摸摸的是,紅顏禍水誤國媛
吾本閑人野鶴仙,何愁江山紅顏兩難全
一醉醉眼蒙
醉眼蒙,胭脂遍……”
青衣:“……”
忽然覺得好羞恥腫么破!
看了看窗口,有一瞬間,青衣想把手中的人扔出去。
樓下美人紛紛抬頭觀望,便看見了架在青衣身上滿面潮紅的人兒,她的紅唇一張一合,十八摸曲調(diào)就是從她口中傳出的。
青衣聽著自家公主殿下唱的艷曲再次紅了臉。
眼見著快要走到了門口,李長今十分不老實(shí)的動了動,醉眼朦朧的伸手朝那群鶯鶯燕燕抓了過去,“美人兒……”
“別走……”
青衣緊了緊身上的人。
李長今見她們越來越遠(yuǎn),伸手抓不著,只得戀戀不舍的招了招手,“美人兒…呵呵……”她傻笑了兩聲,“咱們下次繼續(xù)……”
青衣加快了腳步走出了溫香樓。
她走后沒多久。
溫香樓內(nèi)。
一扇暗門緩緩而開,一道絳紅色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樓內(nèi)。
見到暗門打開,溫香樓內(nèi)立刻安靜了下來,嬉笑打鬧聲頓止。
那人問道:“方才是何人在唱十八摸?”
眾美人面面相覷,還是軟玉接了腔,她放低姿態(tài),恭恭敬敬的道:“主子,是一位姑娘?!?br/>
“姑娘?”二字在那人口中流轉(zhuǎn)了一番,珠圓玉潤吐得清亮,“有意思。”
……
一路上,李長今又唱又跳,動手動腳,鬧騰得簡直不像樣,青衣被她揩了好幾把油,費(fèi)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送回了長公主府。
二人進(jìn)府時(shí),已是星子黯淡,夜將盡時(sh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