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繞開四個巴人武士,順著那個還在發(fā)光的玉石跑了過去,只見剛才手榴彈炸過的地方,地上,籠子上全是一灘灘惡臭的綠色漿液,我捂住鼻子跳到臺階下,揮起工兵鏟便去鑿那塊玉石,這玉石相當堅硬,第一下便敲得我虎口發(fā)麻,不過我也顧不了這許多了,拼了命的砸了幾十次,只聽一聲清脆的響聲,玉石一下被砸成了幾塊。
綠色的亮光一下便消失了。那邊突然傳來幾聲歡呼,周二毛興奮的聲音遠遠傳道:“二娃,二娃,這些龜兒子倒下去了?!?br/>
我癱軟的一屁股坐在臺階上,大口大口的揣著粗氣。
林夏帶人清理了下戰(zhàn)場,竟然有六人被巴人武士殺死,剛才拼死救下來的那位兄弟失血過多,已經(jīng)昏迷過去了,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眼下一個小隊就剩下九人了,大家心里不免唏噓哀嘆了一番。
文教授心有余悸的道:“剛才你說“養(yǎng)鬼玉”是個什么情況?怎生如此兇險?!?br/>
我嘆了下道:“要是剛才我在上面就看出來了,我咋都不得喊大家下來了。直到我看到那塊玉我才想起《廩君堪輿訣》里面提到過的一段關(guān)于“養(yǎng)鬼玉”的事情來?!?br/>
文教授道:“哦?文某倒是想仔細聽聽?!?br/>
我坐下道:“巴人尚巫鬼之道,這養(yǎng)鬼玉便是利用了鬼來養(yǎng)這塊玉石?!稄[君堪輿訣》中有那么一小段的記錄,巴人認為玉是通神的神物,神仙都是吃玉的,所以玉就被梯瑪當做了祭品來祭神,人死后就變成了鬼,為了讓縹緲無跡的魂魄變得有跡可循,梯瑪便利用其他的鬼來養(yǎng)出一塊鬼玉,這樣的玉不但可以鎮(zhèn)住魂魄,以免魂魄離開,也就是我們說的可以讓人長生不老。還有種情況就是如果人的魂魄已經(jīng)離開,鬼玉還可以找到在外飄蕩的魂魄,如果鬼玉力量更強,還可以引導(dǎo)魂魄回到死者的身體,得到重生。”
文教授興奮的“哦!”了一聲,道:“這種說法倒是聞所未聞,文某今天可是大開眼界。那為何要關(guān)這許多人在這籠子里面呢,既然魂魄要離開,這些里面的人的魂魄同樣會四處飄散才對啊。”
我拿起一塊木頭碎片道:“這是桃木制成的木籠,桃木是專門鎮(zhèn)鬼的,如果沒猜錯,這個桃木籠必定有一個很小的鬼氣門,您看這些籠子的擺放是不是有點奇怪。”
文教授站起身來仔細看了下,道:“確實如此,只是好像又看不出有什么道理來?!?br/>
我道:“這是一個四象配五方的氣局,蒼龍連蜷于左,白虎猛據(jù)于右,朱雀奮翼于前,靈龜圈首于后。五方就是五緯,就是我們常說的五星,東方歲星,南方熒惑,西方太白,北方辰星,中央鎮(zhèn)星。二十八星宿隨天左轉(zhuǎn)為經(jīng),五星右旋為緯。用四象鎮(zhèn)住鬼氣,再利用經(jīng)緯加以控制,將鬼氣都引導(dǎo)到那塊玉上,久而久之就會讓玉集聚越來越多的鬼氣,變成一塊鬼玉?!?br/>
文教授道:“那虞是用這個鬼玉來做什么呢?”
其實這時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葛靈姜”。
虞為了葛靈姜的復(fù)活,竟然不惜殺了幾百個人來養(yǎng)一塊鬼玉。
但是不知道為何葛靈姜沒有復(fù)活成功,倒讓幾個在估計是看守的巴人巨人武士兩千年后復(fù)活成功,還殺了我們這么多人。
林夏道:“那這葛靈姜到底和虞是什么關(guān)系啊,怎么感覺和我們之前的推論不相符啊?!?br/>
周二毛皺著眉頭道:“唉,莫再替古人擔憂了,辦正事要緊。再不走,說不清地上躺著的幾個家伙又起來折騰了?!?br/>
往上沿著石階繼續(xù)上行,不一時便上了洞頂?shù)母吲_,正如文教授那日所說,東足四星曰漸臺,這高臺果然也是建在水中,池塘中矗立著眾多的石雕,一座石橋直通漸臺,而平臺上竟然是一座縮小的青銅宮殿。雖說是縮小的,但是也有兩三人高,宮殿依地勢的高低傾斜而建,低處的屋角鉤住高處的屋心,并排相向的屋角彼此相斗。盤結(jié)交錯,曲折回旋。遠觀建筑如密集的蜂房,高高聳立。我嘆道:“氣乘風則散,界水則止,這里果然是處藏風聚氣的好地方!”
林夏興奮道:“我在謝菲爾德大學讀書的時候畢業(yè)論文就是中國古建筑的研究,因為歷史太過久遠,秦漢的建筑的實物一直是個空白,只見于書籍中只言片語的記載,不料今日竟得以見到!”
我們剛經(jīng)歷了如此一場變故,走在石橋上也是戰(zhàn)戰(zhàn)兢兢,過得石橋便來到了宮殿下方,這宮殿奇怪的是正面并無大門,而在右側(cè)的第三層處開有一扇窗。
周二毛躍上宮殿第一層,朝里面張望,大喜道:“里面好多東西!”
我們也跟著上了臺階,只見室內(nèi)堆積著大量青銅祭品,玉璧,玉璜,黃金等等祭祀品。
我們圍著宮殿四周轉(zhuǎn)了轉(zhuǎn),確實沒有門。
周二毛奇怪道:“這宮殿為啥子這么奇怪,連個門都沒逑得?那以前的人咋鉆進去的?”
我奇怪道:“這應(yīng)該是聚氣臺,修建的人怕生氣散掉,而沒有修門,不過這宮殿體積如此龐大,這洞中又沒有啥子大的通道,如何才能從那個狹窄的棧道抬得上來!”
文教授道:“這個宮殿應(yīng)該是分件鑄造,榫鉚拼焊而成,先在山下鑄造,然后把這些部件沿著棧道抬上來后組裝而成,這種工藝后來在武當山的金頂上留有實物?!?br/>
周二毛高興道:“那還不簡單,找個地方拆掉一塊不就鉆進去了嗎?”
文教授繞著宮殿走了一圈,在側(cè)門的一塊銅柱前停下道:“這里!從這里撬起應(yīng)該就能夠進去了。”
果然在宮殿銅柱上可以看得到一個嵌合在一起的痕跡。周二毛拿起工兵鏟一用力,銅柱便被撬了出來,周二毛大喜,沿著撬開的地方又撬下幾根銅柱,剛好可以容納一個人進入。
周二毛貓腰便進入了小宮殿內(nèi),這一層的高度基本夠周二毛站著了身體通過,周二毛進入后,我和文教授,林夏也相繼進入了小宮殿內(nèi),轉(zhuǎn)角便是樓梯,僅僅能容一人通過,上得二樓,只見二樓已經(jīng)不能直起身子來了,銅殿中央擺放著一個大型的鼎,和七星山所見幾乎一模一樣。
第三層則更狹窄,整個房間只留有一扇小窗,從窗外望出去,只見對面的水渠上方有一個小亭子,兩側(cè)石壁高聳,應(yīng)該便是引氣亭了。
我走到窗邊,只見窗子有一排小字,上面寫著“引氣至長留山,西三百里,謂之虎爪嶺。”我大喜道:“快看這里,有長留山的消息!”
幾人大喜,一下便圍了上來,文教授興奮得連連拍著窗道:“果然有了線索,果然有了線索!照這樣下去,找到靈山指日可待了!”
下得樓來,周二毛便開始去收拾那些青銅禮器,林夏道:“這么重的東西你如何才能拿得出去,挑幾件得了!”
周二毛抬頭看了看大家,確實現(xiàn)在已經(jīng)只有九個人了,除去文教授和林夏,能夠搬動這些青銅禮器的人就七個人,外面已經(jīng)有了幾箱玉器和青銅器,周二毛嘆了口氣,只得放下手中重得要命的幾件青銅器,挑選了幾個精致的青銅酒器背在了身上。
出得宮殿,我道:“順著那邊的水渠,一定能夠找到出去的地方,應(yīng)該不用再下到谷底了。”
我們費力的拖著大箱子,在山壁的棧道上攀登,周二毛笑著對我道:“這一趟絕對值了,老子昨天的夢做得可真好?!?br/>
回頭見無人回話,有點奇怪,只見每個人都耷拉著腦袋,一言不發(fā),周二毛才想起剛才進來時那幾個和他開玩笑的隊員有幾個都已經(jīng)不在了,不由也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文教授爬得有點累,氣喘吁吁的對著我們道:“還是年輕好啊!想當年我在大學的時候,可是田徑隊員。”
我伸出一只手道:“文教授,好漢可不提當年勇,我扶你走吧,您出去后可得好好休息幾天?!?br/>
文教授擺擺手道:“沒事,你拿著這么多東西也挺沉的,你們在哪亭子等我,我坐這棧道上緩緩就好!”
我點了點頭道:“好吧,那你休息下再上來,我們在引氣亭那等您?!?br/>
然后轉(zhuǎn)身拉住棧道的繩索繼續(xù)前行。
剛走了不到一支煙的時間,突然棧道下傳來一聲慘叫。我們大驚,我走在最后,慌忙丟掉手里的大箱子,拔出槍便朝棧道下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