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顧太后這話一‘激’.顧青汐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虛弱的她竟然掙開了兩個‘侍’衛(wèi)的禁錮.掏出早已準備好的匕首.直朝顧太后坐的位置刺了過去.
“青汐.不要.”反應過來她要做什么.青之奕也眼疾手快地追了過去.死死地抱住了她.
“你放開我.今天我就要替爹爹報仇.”顧青汐用盡力氣掙脫青之奕的禁錮.可是.無論她怎么掙扎.就算她狠狠地打他他都不肯放手.
情急之下.顧青汐反手一抬.將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放不放手..”
情勢所‘逼’.她的手下并未留情.隨著她手中的力道加重.青之奕的脖子上也滲出了點點血跡.順著他脖頸的曲線.一滴一滴.泅入他繡著金絲龍紋的白‘色’衣袍.
“你這個瘋‘女’人.你干什么.”顧太后被顧青汐的舉動嚇得臉‘色’一白.從座上拍案而起.然而看著此刻失去理智的顧青汐.不敢輕舉妄動.
同時.顧青汐的舉動也讓青之奕愣在了原地.怔愣片刻.他忽然自嘲而苦澀地笑了:“青汐.我從沒想過我們有一天會走到刀刃相見的地步.”
他的語氣是道不盡的悲哀與蒼涼.是啊.誰又能想到.曾經(jīng)那樣相親相愛的戀人有一日竟然會將匕首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是不是如今青梅已經(jīng)枯萎、竹馬已然老去.而他們的愛也早已一去不復返.
可是一邊是他深深愛著的‘女’子.一邊是對他有著養(yǎng)育之恩的親生母親.他又能如何抉擇.
青之奕的話.讓恨意起伏的顧青汐稍稍冷靜下來.看著他脖子上的血跡.浸染著他白‘色’的衣衫.雙手忽然控制不住地顫抖.她.到底干了什么.
然而.青之奕的話還在繼續(xù):“青汐.是奕哥哥欠你的.是我對不起你.我們都是上一輩恩怨的犧牲品.可是.對不起.她是我的母親.生我養(yǎng)我的母親.我無路可退.所以.就算你要殺了我.我也毫無怨尤.今生.能死在你手里.我也心滿意足了.”
說罷.他釋然地閉上了雙眼.這一切.也該有個了斷了不是嗎.顧德昭欠母后的.他欠青汐的.也許只有以這樣的方式才可以就此完結(jié).
“奕哥哥……”見他如此.顧青汐不覺淚如雨下.她又何嘗想過.她和他會走到今天這一步.若不是被‘逼’無奈.誰又會用匕首對著自己深愛的人.就算當年是爹爹錯在先.但是她明白爹爹的為人.若不是為了保護娘親以他的個‘性’又怎會如此.若不是心懷愧疚.他又怎么會一直扶持顧太后上位.助奕哥哥戎馬天下.
可是如今.什么都改變不了了不是嗎.她只恨為何奕哥哥竟然是她殺父仇人的兒子.為什么現(xiàn)實非得要‘逼’她接受這樣殘酷的真相.
若說在得知青之奕納妃、自己已失身之時.她還對她和奕哥哥的以后有所期待、有所幻想.那么此刻.她如同跌入無邊地獄.看不到絲毫光明.
顧青汐陷入自己的思緒之中.只覺痛苦不堪.卻沒有發(fā)現(xiàn).此刻身后的顧太后正在悄無聲息地接近.
而正閉著雙眸等待著她給自己一個了斷的青之奕也沒有察覺.
說時遲那時快.顧太后橫手朝顧青汐手腕上一砍.顧青汐的手吃痛地一松.“哐當”一聲尖銳的金屬落地的響聲傳來.匕首落地.
還未待顧青汐恢復過來.顧太后又眼疾手快地朝她后腦勺重重一砍.顧青汐頓時眼前一黑.在青之奕的驚呼聲中.暈了過去.
“母后.你干什么..”青之奕立即將顧青汐攬在懷里.驚慌失措地問道.
顧太后只覺恨鐵不成鋼:“她都用刀架在你脖子上了.你還為她說話.你別忘了.現(xiàn)在戰(zhàn)場局勢如此嚴峻.我們必須利用夜宸旭對她的感情.讓萬宸國和夜宸旭妥協(xié).這是我們最后也是唯一的機會.你若還是心慈手軟.你就是青靈國的亡國之君.受萬世唾罵的罪人.”
青之奕看著懷中只有不到一個月時間的青汐.心底如刀剜一般.他早就知道以這樣的方式喚回她的靈魂.將她重新回到自己身邊會讓她反感.但是他不能讓她客死他鄉(xiāng).最后的日子.他要陪在她身邊.就算她恨著自己.
他無意利用于她.而且夜宸旭在意的.只是她體內(nèi)的安暖陽的靈魂.他這樣不算利用青汐.他這樣安慰自己.也只有這樣.他心里才會好受些.
“將她帶下去.”顧太后冷聲又道:“準備筆墨紙硯.哀家要給天譽皇休書一封.哀家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說的那樣癡心如許.我們這一次是勝是敗.就看在夜宸旭眼里.究竟是江山重要還是美人重要.”
顧太后的信函被送了出去.待夜宸旭快馬加鞭趕回軍營時.這封信函也已經(jīng)送到了.
早已得到消息的冷焰等人早已經(jīng)等在了軍營‘門’口.就連誠親王夜方旭也從京城趕了來.
這么久未見的兄弟二人來不及敘一敘兄弟情誼.便開始商量對策.
夜方旭看過顧太后的信之后.心情異常沉重:“本王以為青之奕和顧太后此時這樣做只是為了保得青靈國的安全.誰知她要的.不僅僅是如此而已.”
夜方旭的話讓夜宸旭心情更是凝重.他長嘆一口氣.卻堅定地道:“但是這個約.朕必須赴.朕倒要看看.他們到底想要干什么.”
“皇兄.請三思而行.顯然顧太后是做好充足的準備.就等皇兄去送死.這一去只怕……”夜方旭沒有再說下去.但是誰都知道他未說出口的話是什么.
聽夜方旭這話意思.江才勝不覺膽戰(zhàn)心驚.直直地跪倒在地道:“皇上.萬萬去不得.老奴知道皇上對娘娘感情多深.但是恕老奴說句不該說的話.就算皇上去了.娘娘也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皇上何必再去送死.江山和百姓都需要皇上啊.”
對江才勝的話.冷焰也極其贊同道.就算了解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感情如何.但是冷焰還是必須開口道:“皇上.江公公所言不錯.您是我萬宸國的帝王.請以社稷為重.”
夜方旭聽著兩人的話.沒有應和也沒有反對.就算是剛剛的奉勸.他也只是建議夜宸旭三思而行.赴約的風險相信皇兄早就分析得透徹.而皇兄在江山和暖陽之中早已做出了抉擇.冷焰和江才勝沒有愛過.不懂夜宸旭此刻的心境.而他.卻是感同身受.
若此刻換做是他.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赴這場未知的約.只因暖陽的靈魂還在顧青汐的身體里.可是如當年一樣.暖陽需要的從來都是皇兄.而不是他不是嗎.
“江才勝.冷焰.你們不要說了.朕必須去.朕雖然身為帝王.但是朕首先是一個男人.也是她的丈夫.朕答應過她.再不會丟下她一個人.朕已經(jīng)錯了一次.不能再錯第二次.不能再讓她一個人面對那種恐懼和絕望.她會害怕的……”
這一刻.夜宸旭的心里是從未有過的理智.不是一時沖動.不是意氣用事.就是因為經(jīng)過深思熟慮.他才決定這樣做.他早就做好了和她一起共赴黃泉的打算.不是嗎.
他堅定的語氣和眼神.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為之動容.誰都知道安暖陽這個人這個名對他而言多么重要.也都知道皇上此刻的決定任何人都無法改變.所以沒有人再出聲奉勸.但是卻止不住地眼眶泛紅.
“皇上.屬下陪您一同去.”冷焰單‘腿’跪地請命道.既然阻止不了皇上的決定.那就讓他陪他一起去.
夜宸旭親自上前扶起他.搖搖頭道:“她是朕的‘女’人.朕必須親自去救她.就算救不回來.也要死在一塊.又何必再拖累你去送死.更何況.顧太后的信中明確表明.只能朕一個人去.否則.她會毫不留情地殺了她.”
“皇兄.我等你回來.”沒有冷焰的誓死效忠.也沒有像江才勝一樣傷懷.夜方旭聲音哽咽.可是卻是面帶笑容.他為皇兄高興.亦為暖陽高興.自暖陽兩年前被賜死之后.他一直都覺得暖陽愛錯了人.而這一刻.皇兄終于用他的真實行動告訴他也告訴所有人.暖陽當年的選擇沒有錯.
夜宸旭勾‘唇’笑笑.抬手拍了拍夜方旭的肩膀.雖然他心里沒半分把握.卻依舊笑道:“嗯.好.”
說著.掏出懷里暖陽曾經(jīng)給自己的那塊曇‘花’‘玉’佩盒.鄭重地‘交’到夜方旭手里道:“這‘玉’佩盒可以助你收服北瀾國尚在頑強抵抗的皇族余黨.記得.收復北瀾國以后.要讓北瀾國保留下來.這是她的心愿.還有.若是三日后朕還沒有回來.記得宣讀圣旨.朕不是個合格的帝王.這江山就只能‘交’給你了.”
夜方旭重重地點頭.此刻他能做的.除了替皇兄背負起這江山社稷.還能做什么.
“皇上.老奴等您回來.”
“皇上.屬下等您回來.”
冷焰和江才勝以額觸地的聲音響起.夜宸旭快速背過身去.怕讓人看到他泛紅的眼眶.隨即翻身上馬.絕塵而去.他的玄‘色’衣袍在風中翻飛.帶著一去不復返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