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段家大姐很護(hù)短顧日當(dāng)時之所以答應(yīng)自家老頭子來酒店上班就是為了段楚，如意算盤打的噼啪響，卻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shí)不大容易，自從來到酒店上班后，他跟段楚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了，老頭子那是個老狐貍，難得將人騙進(jìn)來，鐵了心要他多學(xué)學(xué)，為日后繼承酒店做準(zhǔn)備，除了最開始那幾天，之后工作都給安排的滿滿的，大多時候一天下來連個人影都見不著，加上段楚這些日子神神秘秘的，問也不答，就覺那人離自己越來越遠(yuǎn)了，把破孩子給急的，眼見暑假過去了大半，馬上就要開學(xué)了，顧日眼瞅著段楚今天休息，趁著沒人注意翹班溜到段楚住的地方。

    這地方顧日比自個家還熟，熟門熟路的就摸到了二樓，眼見就到了門口，一抬頭卻發(fā)現(xiàn)門前站了個陌生人。

    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穿著套裝挽著發(fā)，從側(cè)面看著挺精明內(nèi)斂的，長的不錯，卻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

    顧日瞅著人陌生，不知道是不是段楚認(rèn)識的，便三兩步上前詢問。

    “你找誰？”

    段辰確認(rèn)門號后正準(zhǔn)備敲門就聽見了腳步聲，也沒在意，直到身后一個充滿疑惑的聲音響起。

    是個跟段行差不多歲數(shù)的大男孩，身上穿的一看就是制服。

    段辰不是那種隨便跟人打交道的人，所以皺了皺眉。

    顧日怎么說也是被寵著長大的，就顧家那地位也不算低，各種各樣的人沒少見，卻在看清段辰正眼時頓覺氣勢矮了不少，本能縮了縮脖子降低分貝道：“呃，我是來找段楚的?！敝钡皆捖洳欧磻?yīng)過來。

    這女人氣場也太強(qiáng)了，往那兒一站，被那雙清冷的眸子一掃，自動矮了好幾分。

    顧日暗自嘀咕吐糟卻不敢大聲，從他那句‘我是來找段楚的’的話一落，就感覺眼前人神色變了變，本來冷清的視線看了過來，似是在審視什么，那感覺就像是在評估件商品。

    顧日被盯的頭皮發(fā)麻，干笑一聲蹭蹭幾下來到緊閉門墻，擰了拳頭就敲。

    段辰掃了一眼男孩皺了皺眉沒有說話，朝著緊閉的屋門看去，門開了，卻是個陌生的女人。

    段辰不確定皺眉。

    聽見柳青開門卻半天沒動靜，段楚疑惑甩了甩濕淋淋的手自陽臺走了出來。

    “柳青，是……”

    一個‘誰’字咽在喉嚨半天沒發(fā)出，段楚看見段辰時驚訝張了張嘴，末了轉(zhuǎn)為不悅，就連聲音也冷了幾分。

    “你怎么來呢？”

    顧日聽段行提到過段家大姐，見到真人還是第一次，真實(shí)的感覺遠(yuǎn)遠(yuǎn)比聽說來的強(qiáng)烈。

    一室一廳的屋子還不到四十平方，客廳就那么一塊兒地，坐著四個人卻安靜一片，段楚翹著腿沉默，一旁段辰筆直坐了凳子三分之一，看著段楚不知道在想什么，自始至終沒看另外兩人一眼，柳青挨著段楚有些尷尬的側(cè)頭，顧日雙眼四下掃蕩，大氣不敢出。夏末的屋子已經(jīng)不那么熱，即使不開空調(diào)也不會感覺燥的慌，偶爾一道清風(fēng)順著開啟的窗子吹進(jìn)來，顯得更加靜謐了。

    顧日掃了姐妹兩人一眼，直覺這氣氛壓抑的難受，挺著脖子硬著頭皮干咳一聲打破僵持，誰知道話一出口險些咬到舌頭。

    “以前老聽小學(xué)弟提到大姐，今天終于見著活的了?！?br/>
    這什么話？

    破孩子給囧的，就差沒把腦袋埋到地下，一旁段楚卻跟故意般，嘴角溢出了絲笑意。

    顧日吐糟一聲，抬眼悄悄朝段辰看去，段辰臉色并沒什么變化，倒是將視線移了過來，說了從剛來到現(xiàn)在第一句話。

    “你是顧日吧？”

    那聲音淡淡的不緩不慢，顧日卻比面對自家老子還慎重，視線一相接，立馬挺直腰桿正襟危坐。

    “賤名一個，勞您記著?！?br/>
    大姐竟然知道他的名字，榮幸啊。

    顧日不知道的是，早在段行住進(jìn)新寢室的前一天，就有人將他給查了個透徹。

    顧日不知道不代表別人不知，段辰瞟了兩人一眼，嘴角彎起一抹冷笑，撇開頭，抽了桌上紙巾開始擦手。

    審視的眼將面前大男孩自上到下大量一圈，原本清冷的眼不易察覺的柔和了些許。

    顧日個子比段行矮上幾厘米，不合身的工作服將本就精瘦的身子顯得更加消瘦了，柔順的黑發(fā)將一張帥氣的娃娃臉襯得比實(shí)際年齡要來的小上一兩歲，此時低垂著眉眼抿著唇，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鄰家弟弟，乖巧又可愛。

    段辰本來在學(xué)校聽了關(guān)于顧日的傳聞還有些擔(dān)心，這下見著真人算是放心了不少，再開口時連聲音也柔了幾分。

    “小行以后就麻煩你了。”說著掏出張名片遞過去：“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聯(lián)系我?！边@其中的‘事’指的自然是段行。

    顧日被那‘信任’的眼神看的激動不幾，如獲至寶般雙手接過，頭都快點(diǎn)到地上了，拍著胸脯再三保證。

    “包在我身上?！?br/>
    “恩。”

    段辰淡淡應(yīng)了一聲，似是很滿意，掃了興奮的孩子一眼，狀似無意開口。

    “說起來小行上次去莊少家玩火是跟你一起的？”

    “呃……”

    顧日面上笑意僵硬，汗如雨下，支吾半天都沒發(fā)出個完整句子，被段辰那么注視著，想起前一刻的信任，捏著手中名片燙的厲害，就覺自己是個罪人，嘩啦一聲站起。

    “大，大姐，那次都是我的錯，是我喝醉了跟人斗氣，將小行個大好青年拉去狼窩進(jìn)了犯罪現(xiàn)場，我有罪，我是罪人?！?br/>
    顧日說的忒激動，忒認(rèn)真，一臉的懺悔，就差沒指天立誓了，噼里啪啦一股腦說了數(shù)分鐘，險些沒流下熱淚來。

    段辰纖長的腿交叉坐著，雙手放在膝蓋上，直到人孩子洋洋灑灑一大堆才勾了抿起的唇笑了笑。

    “這事不怪你，是小行那孩子犯渾，若沒那個動機(jī)即使有人遞了刀子也不會動手。”話落頓了頓：“不過酒能誤事，你還年輕，以后還是少喝點(diǎn)好?！?br/>
    瞧這話說的，一語雙關(guān)兩面刀，刀刀鋒利，自己更是成了那遞刀子的始作俑者。

    顧日立馬擺正態(tài)度：“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咱弟那是四有五好青年，若不是我在一旁躥綴又怎么會一時迷了神智干那除惡揚(yáng)善吃力不討好的事?！?br/>
    扭曲的話在破孩子口中那叫一個順溜，總結(jié)一句，自己就是那始作俑者，莊揚(yáng)是那萬惡的源頭，親親小學(xué)弟則是那不小心誤遇迷途的羔羊。

    段辰這次連眼睛都笑了“你這孩子挺聰明的。”

    保持著自我貶低傳頌他人的精神，顧日終于得到一句贊美，激動的熱淚盈眶，珍而重之的握緊手中名片。

    “大姐放心，段行那就是我弟，親弟，有我在一定將人保護(hù)的妥妥的，保證帶著他好好學(xué)習(xí)天天向上。”

    段辰這次是徹底的眉開眼笑了。

    顧日狗腿笑：“那什么，大姐啊，難得您來一次我卻要上班，太可惜了，我爸身體不好，沒見著我會急，我得趕緊回去了，下次我做東，請大姐楚楚和咱弟喝茶。”

    一旁段楚將兩人對話聽的清楚，擦去手上最后一滴水澤，瞟了狗腿的孩子一眼。

    要顧總在此聽那一聲充滿感情的‘爸’，得感動的熱淚盈眶。

    這孩子扯謊的技術(shù)越來越高了，隨手捏來面不改色。

    段辰薄唇輕輕抿了抿，淡淡抬了抬下巴。

    “去吧?！?br/>
    “哎！”

    顧日如蒙大赦，應(yīng)的響亮，依依不舍的倒退著離開，直到將門關(guān)上才大大松了口氣，額頭冷汗嘩啦啦的掉，刷袖子一抹，膩味的緊。

    “媽呀，太恐怖了。”

    黑，太黑了。

    顧日見過護(hù)短的，就自家老頭子，那叫一個明顯，可擱人段家大姐那兒，根本就夠不上臺面。

    明里暗里的那叫一個徹底，連點(diǎn)掩飾都沒有。

    護(hù)到這種程度還真奇葩了。

    段行抹著汗拉拉身上規(guī)規(guī)矩矩的衣裳，拽拽頭盯烏黑亮麗的頭發(fā)不敢想象段家大姐若看見自己頭發(fā)下的一排耳洞會如何。

    想象在遇到段楚前自己那‘奇裝異服’的摸樣，腦中自動浮現(xiàn)段家大姐打量人的清冷目光，忍不住又抹了把冷汗。

    自己一定會被抽死。

    顧日想象段家大姐踩在他身上，面上站著段楚和段行，手指的腳下人道：珍愛生命，遠(yuǎn)離變態(tài)。

    渾身一抖，又是一個寒顫。

    就段家大姐這護(hù)短的性子，兩姐妹的關(guān)系怎么看上去還那么僵持呢？

    想到段楚顧日就一陣陣的惋惜，手指依依不舍的貼在緊閉的門上，卻不敢發(fā)出一丁點(diǎn)聲音。

    想著自己還沒跟段楚說一句話了，那個悔啊。

    他有點(diǎn)懷戀楚楚身上的味道了。

    怪就怪段家大姐太恐怖。

    ……

    顧日一走，屋中再度陷入寂靜，兩姐妹誰都沒有開口的意思，段楚那時壓根不想說，段辰卻好像在思索什么，屋中就陷入最先的摸樣。

    “那個，我去給客人倒點(diǎn)水吧?！?br/>
    這次最先開口的依舊是外人。

    段楚動了動身子道：“不用，她很快就會走了?！?br/>
    段辰聞言皺了皺眉，最終什么都沒有說。

    柳青笑了笑：“你們先聊。”說著拿起段楚擦了手的紙巾進(jìn)了廚房。

    段楚皺了皺眉最終沒有說什么。

    柳青離開，段辰才動了動，開始打量這一室一廳的屋子。

    屋子很小，老式的屋子還沒個鞋柜，就在門口放著個鞋架，進(jìn)玄關(guān)不到一米便是客廳，左手廚房浴室右手臥室，直走陽臺，屋子小，設(shè)計的也簡單，地面瓷磚好些都破了，露出里面水泥，屋子背陽，大白天的只要遇著陰天都得開燈，客廳三個燈，壞了兩個，就剩下左邊墻壁上的一個燈管，來的早的關(guān)系，客廳沙發(fā)上打開還沒來得及收，上面放著薄被跟枕頭，將本就小的客廳顯得更加狹窄了。陽臺不大，差不多一米來長，晾著幾件還在滴水的衣服，下面盆子內(nèi)還有幾件。

    段辰想起剛進(jìn)來那會段楚是從陽臺過來的，手上還在滴水，視線朝著浴室看了一眼，挺小的，就站兩個人的大小，上面一個熱水器，進(jìn)口梳洗臺，地上放著好幾個大小不等的盆子，段辰又看了看陽臺，確定才一米的地方不可能放下其他后擰緊的眉，竟然連個洗衣機(jī)都沒有……

    收回的視線落在段楚手上。

    粘了洗衣粉的手水漬干了后顯得特別干，雖然跟記憶中一樣白皙修長，卻已不再水嫩了，明顯干燥了很多。

    段楚一直拒接電話，段辰放心不下，將手中工作推給助理，請了半天假就是想當(dāng)面談?wù)?，原本的滿腔怒火不知是不是剛剛在顧日身上打消了不少還是什么，這一刻轉(zhuǎn)為平靜，心下一抽，難以認(rèn)同的蹙緊眉峰，清冷的眼銳利瞇起。

    “你就……住這種地方？”

    段楚也沒看她，低著頭淡淡道：“員工宿舍，都一樣?！?br/>
    段辰見她說的平靜，眉峰蹙的越緊，想當(dāng)場站起拉著人就走，可看看段楚露在外面的雙手，最終給忍下了。

    “家里的房子一直空著?！?br/>
    “哦?！?br/>
    段楚淡一聲沒有接話，伸手把玩著桌上擺飾，那手落在段辰眼中卻跟什么堵在心口般，扎的疼，手上一用力開口。

    “跟我回家去。”

    絕對命令的口氣，不帶半分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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