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會見那位前輩,由郝樂總指揮官和我主導,銀翼大隊大隊長常宵和副隊長康麗跟隨,其他人留守山下,原地休息!”大隊伍走到蘇林挑選的那座陡峭的山峰下面的時候,師長突然止住了腳步,思考了片刻之后,對身后的人說道。
“彪叔,我可以去嗎?”黃婷眼巴巴地看著師長彪叔。
師長彪叔看著黃婷,撇了撇嘴,說道:“傻丫頭,要是我不打算帶你上去,就應(yīng)該把你留在旗艦上而不是帶到這里來了!”
“謝謝彪叔!”黃婷欣慰地笑著,雖然那笑帶著點凄涼。
師長彪叔無奈地搖了搖頭,擺了擺手,率先向著山上走去,現(xiàn)在不是煽情的時候,還是先上去要緊!
郝樂走到黃婷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你哥哥……是英雄!”
黃婷沒有回話,她抱著那個臟兮兮的布娃娃,默默地點了點頭,表示她聽見了。
郝樂臉上的表情有些復雜,她是一個優(yōu)秀的指揮官,她懂得如何讓手下的士兵感受到自己的情緒,更懂得如何讓他們和自己的情緒融于一體,就像是一把利劍一樣,去完成任務(wù)??墒乾F(xiàn)在她卻茫然無措了,她不懂得如何去安慰黃婷,或者說,她不愿意黃婷遭受那一套“官方”解釋的洗腦。
不會去說什么這是你哥哥的使命,或者說你應(yīng)該像你哥哥一樣投身于防御外敵的大業(yè)中來。那不是解釋,那是教唆。盡管現(xiàn)在這個世道或許真的離不開這種教唆,但對于一個十六歲的還期待著她哥哥回來帶她去看海的小姑娘來說,卻太殘忍了點。
這也是師長彪叔一直把黃婷帶在身邊的原因之一。
“走吧,我們上山!”郝樂不再說些什么勸導的話,她一伸手摟住黃婷的肩膀,輕聲地說道。
黃婷沒有抗拒,在郝樂的臂彎里面,她就像一只無力的綿羊一般,放棄了任何抵抗,跟著郝樂一起踏上了那條看不出一點痕跡的“小路”。
后面,大隊長常宵和副隊長康麗對視一眼,誰也沒說什么,直接轉(zhuǎn)身跟了上去。
有時候,有些話不用說出口,兩個人就都懂了,這叫默契。一起生死與共的戰(zhàn)友之間,通常最容易培養(yǎng)默契了。
他們就是這樣,即使背后有些人會說常宵這個大隊長有些名不副實,但他們兩個人之間卻從來沒有過一點隔閡——無論什么時候。
上山其實并沒有路的。
這是一座非常陡峭的山,至少從山腳到蘇林選的那處山崖這一段路,是沒有捷徑的。
之前蘇林,也是在這種至少六十度的斜坡上一步步地走上來的,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流了多少血。
當時,蘇林的身體只是有了一點點的強化,就和普通人在涌動的活化能里面自然而然接受強化的那樣,他的身體事實上并沒有任何超出常人的跡象可以說,蘇林當時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還不是一個專業(yè)的登山者!
他只是一個教書的老師,在教育事業(yè)掙扎了將近十年的普通老師,身體素質(zhì)比之那些專業(yè)的登山者冒險者要低得多!
可是蘇林做到了!
沒有任何外援,系統(tǒng)當時給蘇林的作用就像是一個可以聊天的話筒一樣。蘇林完全是憑著自己的固執(zhí)和一路上瘋子一樣的自娛自樂堅持到了山頂。
所以,師長彪叔他們現(xiàn)在走的,就是這樣一條勉強能看出一些足跡,但是完全不能說是一條路的路。當然了,也許當初那位老領(lǐng)導上來的時候也做過一些工作,這才使得這上面還有腳印——可能不是蘇林的。
如果,現(xiàn)在走在這條路上的只有一群訓練有素的軍人,那么一切都很簡單。蘇林一個非專業(yè)人士都能走上去,沒理由一群身體素質(zhì)比蘇林強上不知幾倍的軍人走不上去??!
可是,還有黃婷呢。
她只是一個普通人,甚至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比一般的普通人還要差。
所以,為了讓這位小姑娘能夠平穩(wěn)地走在這幾乎有六十度的斜坡上,兩個超凡者戰(zhàn)士,心甘情愿地走在前面,一步一個腳印——真一步一個腳印,一腳下去,不論是石頭還是土壤全都被踩平了。
兩個人并肩同行,腳步就跟列隊齊步走一樣整齊,兩個人的腳印給后面的感覺就好像一排平整的階梯一樣。至少,郝樂扶著黃婷上山已經(jīng)沒有那種搖搖欲墜的感覺了。
“這路的確很難走??!上次我聽黃少揚中校說起來的時候,還有點不信,一條路再怎么難走,那又能難到哪里去呢?誰知道,居然會這么累!”走在最后面時刻看著黃婷避免她摔下來的師長彪叔撇了撇嘴,笑著說道。
“他那是出工不出力,要是他們真的有那個心思,走之前就該把路鋪好了,哪還有現(xiàn)在這樣子?”郝樂聽了師長彪叔的話,也笑著搭話道。
“誰知道呢,也許他們做過,只是又被恢復成原樣罷了!”師長彪叔搖了搖頭。
“被誰恢復?”郝樂回頭問道,這卻是明知故問了,但她就是想看看,師長會這么說。
師長聳了聳肩,郝樂的小伎倆他一眼就看穿了,但看破不說破,他順著郝樂的話就說:“這風唄!你知道戈壁最可怕的是什么嗎?我告訴你,是風!無聲無息中侵蝕萬物!”
郝樂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師長,她似乎不敢相信,這樣直白的話居然會從師長這么穩(wěn)重的人嘴里說出來。她直直地盯著師長,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什么陰謀來。
師長彪叔對郝樂的想法卻是心知肚明,他笑了兩聲,說道:“怎么,我有說錯嗎?”
“沒有!可是,為什么非要在這里說?”郝樂聳了聳肩,她總覺得在那位的腳下說這話有點暗諷的意味。
“別想多的,我只是感嘆,咱們那一百位來這里……來這里……”師長比劃著,他想用一個詞語來概括那些拿到名額來這里修練的人,可是一下子竟然想不起來了。
“進修?”郝樂猜出了師長的想法,并且提醒道。
“對,進修!”師長一拍腦袋,繼續(xù)說道,“那些戰(zhàn)士可就苦了啊!這里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生活可就乏味了!”
“我倒覺得真是太值了!”郝樂回頭,輕輕地笑了笑。
師長彪叔笑容一僵,他也知道,這個來這里修練的名額很難得,如果師長彪叔親自提名,再加上郝樂以往的戰(zhàn)績,獲得這樣一個名額簡直是輕而易舉。
可是現(xiàn)在,師長彪叔打算為黃婷出頭。那么郝樂想要這個名額就得自己實實在在地去爭取了,或許還可以去找一下其他的關(guān)系,但這樣難免會給郝樂和師長彪叔造成一些隔閡。
“郝樂,抱歉,當初把你強行拉到我麾下……是我虧待你了!”師長彪叔低著頭,嘆了口氣說道。
“沒事,師長,我自己選的嘛!”郝樂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可是如果你當時申請調(diào)去東?;蛘咧醒?,憑那邊的資源,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早就成為超凡者了!在我這邊,你……”這里也沒有外人,所以師長彪叔并沒有什么掩飾的想法,直接將當年的一些隱秘和盤托出。
“那是如果!彪叔!”郝樂果斷地打斷了師長彪叔的話,笑著說道,“在那兩處,我也不一定就能得到這邊的這種地位。我現(xiàn)在可是第75師的王牌指揮官!”
第75師,就是師長彪叔麾下這支隊伍的編號,駐扎在昆侖山脈東部區(qū)域,負責昆侖山脈戰(zhàn)區(qū)的東部防線。目標么,其實就是那些從東邊闖入昆侖山脈戰(zhàn)區(qū)的人以及從中部潛伏過來的暗能生物。
這里并不算是什么和平地帶,因為即使是大勢所趨的局面,夢星上也總有些賊心不死的黑暗勢力,企圖在華夏的各大戰(zhàn)區(qū)搗亂,妄想給華夏帶去重創(chuàng)甚至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而這些間諜,通常又是從東方突入昆侖山脈。因為南北兩方是中部大部隊的重點防線,基本上不存在被突破的可能;而從西方,又要面臨被昆侖山脈西部駐軍和邊防軍兩面夾擊的尷尬局面。
所以,東部防線的壓力,其實是比較大的。
但也正因為如此,郝樂才能借著師長彪叔對她的信任,大刀闊斧,指揮了好幾場大勝利,粉碎了不下十次間諜企圖潛入中部的行動,才給郝樂的履歷上積累了大量的功勞。
這也是郝樂申請名額的底氣所在。
師長彪叔愣了一下,隨即聳了聳肩,不置可否。
“我可以自己去爭取的!”突然,一邊一直都默不作聲的黃婷開口說話了。
“你說什么呢!按年齡算,你該叫我姐!你跟我犟什么!”郝樂卻不由分說,直接一把把瘦小的黃婷摟女朋友一樣摟在懷里,裹挾著往上面走去。
師長彪叔瞪著眼睛看著上面漸漸拉開距離的四個人,沉穩(wěn)的眼神里終于流露出一股子不知名的孤寂,不知道是為誰,也許誰都不為,只為了這個不再太平的世道。
“有你們這群朝氣蓬勃的孩子們在,人類何愁不興?我華夏,何愁不興?哈哈!”師長彪叔仰著頭,看著山頂上那隱約可見的一片仙境,眼睛又變得銳利起來,如同古井一般深邃的心默默翻騰起來。
“前輩,不管你是誰,莫妨我華夏!不然,雖強不可擋,也必迎難而上,斬首以震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