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灌水氣球

    楊曦同的養(yǎng)病生活，頹廢得連許婧媛都有點(diǎn)看不下去。

    “你不方便出門，也不能一直看這些沒營養(yǎng)的東西呀？”

    楊曦同懶洋洋地把視線暫時(shí)從漫畫書上挪開，“誰說沒營養(yǎng)了，都是充滿童趣的東西，有利于培養(yǎng)我的兒童本位思想。”

    許婧媛一把把漫畫奪下來：“你看這種打打殺殺的漫畫培養(yǎng)兒童本位思想？別以為媽媽不知道，要看童趣去翻低幼繪本才是?！?br/>
    楊曦同可憐兮兮地要往回拽：“我就不能透過現(xiàn)象看到本質(zhì)啊——你又不讓我出去，看漫畫總比看電視劇好吧？好歹是書呢。”

    許婧媛嘆氣，半晌才問：“你那小男朋友怎么都不來看你？”

    楊曦同噎住，遲疑了片刻，有些心虛道：“我們都……有在聯(lián)系的呀……現(xiàn)在科技這么發(fā)達(dá)，談戀愛又不一定非要見面。”

    許婧媛皺眉：“談戀愛都不用見面了？那你也別吃飯了，就搜點(diǎn)菜的圖片，看看也就飽了。他也不用去醫(yī)院上班了，每天隔著網(wǎng)絡(luò)，和病人視頻看診，再語音指導(dǎo)人家自救就可以了?！?br/>
    楊曦同給她逗笑了：“媽——”

    “我是懶得管你們了，”許婧媛?lián)u著頭把漫畫還給她，起身朝外走去，“沒準(zhǔn)呀，今天好成一團(tuán)，明天就又忘到天邊去了?！?br/>
    楊曦同呆了呆，手里的漫畫徹底看不下去了。

    這幾天，他們還真沒有繼續(xù)聯(lián)系。

    她羞愧加上不知怎么開口，江儼然則是毫無音訊。

    就算院前急救工作忙碌，難道連休息天都完全被剝奪了嗎？

    楊曦同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等什么，就這么眼睜睜看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不知不覺，她甚至有點(diǎn)期待那個(gè)遲遲沒有到來的復(fù)查日了。

    然而，許婧媛問，談戀愛都不用見面了？

    她驀然清醒，他們并沒有在談戀愛，他們不過是演一場戲給父母看罷了。

    如今長輩們不肯配合，這戲當(dāng)然沒有繼續(xù)演下去的必要。

    至于那封小小的情書，寫信的人不過十一二歲，還是會自稱“貝貝”的年紀(jì)。

    即便那份友誼真的超脫尋常，十幾年過去，還有什么是不能忘卻的？

    她猶豫著翻出信封，拍了照，點(diǎn)了發(fā)送。

    江儼然的回饋快得驚人，幾乎可以算得上秒回。

    “我下班來取?！?br/>
    楊曦同不由自主地把信重新檢查一遍，除了語氣太過親昵，署名有些可愛，并沒有哪里不妥。

    江儼然的反應(yīng)，卻總給他一種找到黑歷史想要?dú)瑴幺E的感覺。

    漫畫里的主角一路前行，每每稍作停留便又徒步趕往新的目標(biāo)。楊曦同盯著畫面上混沌一片的前進(jìn)方向，茫然地吁了口氣。

    好歹，是把事情說出口了。

    但是，讓他來的目的是什么呢？

    楊曦同說不清，大約有對童年時(shí)光的懷戀，大約有自己犯錯了歉疚到想要做點(diǎn)什么事情，大約……大約還有一些自己不曾覺察到的原因吧。

    接下來的幾個(gè)小時(shí)，她算是明白“等待是種煎熬”的意思了。

    無論是誰經(jīng)過，引擎聲一響，她就懷疑是江儼然到了。疑神疑鬼中，總算迎來了門鈴響起的聲音。

    許婧媛探頭進(jìn)來，“曦曦，小佳來看你了?！?br/>
    楊曦同嘆氣。

    李小佳一邊往里走，一邊抱怨“你什么態(tài)度啊，重色輕友，我就這么不受歡迎？”

    “你真是來看我的？”楊曦同不用問也知道李小佳是來干嘛的，“今天我們家吃面條，你就別妄想什么番茄獅子頭了?！?br/>
    “面條我也愛吃的，”李小佳也不否認(rèn)，“阿姨做什么我都愛吃?！?br/>
    “不要臉！”

    李小佳四下打量她的屋子，“哎呀，你最近買了這么多漫畫，干嘛呢？嘖嘖，不是熱血漫就是少女漫，你返老還童了？”

    楊曦同只恨自己沒有那么多手，不能把書架上的書都收起來。

    李小佳翻翻撿撿拿了本自己讀書時(shí)候看過的少女漫，在床頭坐下來：“當(dāng)年姐姐我也是非常青澀的少女哇——”

    她這一坐下，就是半天不挪窩，一副熬到晚上吃晚飯的架勢。

    許婧媛巴不得有人來陪陪女兒，特地切了水果送進(jìn)來。

    楊曦同努嘴：“媽媽你別對她那么好，她想蹭飯才來的，滿肚子壞水?！?br/>
    許婧媛訓(xùn)道：“怎么說話的，小佳幫你多少忙——小佳，就把這兒當(dāng)自己家，你要是肯天天住下阿姨更高興?！?br/>
    李小佳甜甜地應(yīng)了一聲，笑道：“阿姨，她今天想趕我走，是有原因的?！?br/>
    “哦？”許婧媛不動聲色地瞥了楊曦同一眼。

    楊曦同要沒受傷，肯定要撲過去捂李小佳的嘴。

    李小佳特地坐遠(yuǎn)了點(diǎn)，向許婧媛道：“我剛才進(jìn)來，你是沒看到她的眼神變化——一下子從歡呼雀躍變成了死氣沉沉。嘖嘖，剛才百分百以為是她的小竹馬來了?！?br/>
    “你胡說八道！”楊曦同嘴硬道。

    許婧媛只拿好看的眼睛盯她，也不說話，就那么婷婷裊裊地出去了。

    但那個(gè)悠哉的背影，在心虛的楊曦同看來，十分具有諷刺意義。

    你不是說現(xiàn)在談戀愛都不用見面了？

    原來，只是見不著面而已。

    李小佳篤定了江儼然要來，更加不肯離開，豎著耳朵坐在窗臺邊。

    可惜的是，一直從中午左右等到吃完飯?zhí)焐?，都不見江儼然的蹤影?br/>
    “人呢？”李小佳有點(diǎn)忍不住了。

    今天周末，明天她還上班呢。

    “我早說了我們沒有約，你不信嘛。”楊曦同道，心里想的卻是：醫(yī)院現(xiàn)在也早該下班了呀，難道堵在路上了？

    還是，又遇到車禍了？

    李小佳打了個(gè)哈欠：“沒約好你還那么期待——嘖嘖，楊曦同同學(xué)，我早跟你說了，對人有意思就要主動出擊。這年頭，沒有男人會傻得像兔子一樣，一頭撞暈在你面前等你去撿?！?br/>
    “我……”楊曦同看了房門一眼，“我壓根不喜歡他?！?br/>
    李小佳嗤笑：“口是心非?！?br/>
    正說著，她手里的電話震了一下，她隨手點(diǎn)開微信，曾斯倫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hi小佳妹子，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去密室大逃脫？”

    李小佳神色一動，隨即飛快地關(guān)掉微信：“密室大逃脫，我會去才有鬼！”

    楊曦同瞇起眼睛：“不會去你緊張什么，微信拿來給我看看?！?br/>
    “看屁，”李小佳眨巴眼睛，“個(gè)人*你懂不懂？”

    “你不是看不上他，看不上還跟他有*了？”

    ……

    兩人互相嘲諷半天，李小佳跳起來準(zhǔn)備回家。

    “明兒我還上課呢，我先回去了?！?br/>
    楊曦同推著輪椅跟在后面：“真不是去密室大逃脫？”

    李小佳做了個(gè)鬼臉，風(fēng)風(fēng)火火下樓去了。

    屋里少了個(gè)人，愈加安靜。

    許婧媛把廚房收拾了，拿著她的歌本，下樓找鄰居奶奶一起散步去了。

    楊曦同又一次掏出手機(jī)，發(fā)了條短信過去。

    等了好久，江儼然才發(fā)回來一個(gè)字：“忙！”

    楊曦同泄氣，重新?lián)炱鹇嫊_始看起來。

    看著看著就睡了過去，然后就感覺到有濕漉漉的液體在衣服上流。

    她無措地抹了下臉，臉是的干的，胸前的衣服濕了大片，頭頂?shù)念^發(fā)也濕了。

    也就在這個(gè)時(shí)候，一只半透明的白綠色東西被從窗口扔了進(jìn)來。

    楊曦同下意識伸手去接，那東西卻在距離她手掌10來厘米遠(yuǎn)的地方掉到了地上。

    “砰”的一聲，白綠色的球體炸裂開來，水花四濺。

    江儼然！

    楊曦同推著輪椅往窗口挪動，樓底下果然站著個(gè)人。

    昏暗燈光下，確實(shí)站著一個(gè)人，手里還拿著些花花綠綠的東西，不知是不是氣球。

    抬眼的瞬間，楊曦同就認(rèn)出了他。

    “你干什么呢？”她拿起手機(jī)撥號過去。

    江儼然單手拿著手機(jī)失，理所當(dāng)然道：“你收了東西卻不回答，被我砸?guī)紫略趺戳耍俊?br/>
    說話的瞬間，再次揮臂，將氣球往斜上方扔去。

    楊曦同非常沒出息地，往里退了一步，又一步。